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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日世里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的出身地了,只是记得在西流魂街某处,他们相遇了。
初次见面的场景实在说不上是美好,日世里抱着刚刚偷来的食物,一抬头,看见一个倒着的人脸直直地盯着自己。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日世里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怀里的食物散了一地。冷静下来才发现,那是一个倒挂在树上的男孩。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谢谢你的馈赠,拜拜咯~”
可恶的家伙从地上捞走了几个果子,头也不回地溜走了。
流魂街里鱼龙混杂,饥饿的人们拼命去抢夺着所剩无几的资源。大人们抛弃了廉耻,像疯狗一样不停地撕咬着,小孩们只能抱团取暖,希冀着能够多活那么几天。
但是日世里没有同伴,或者说她单方面认为自己没有同伴——虽然那个叫平子真子的男孩隔三差五就来骚扰自己。他总是喜欢倒挂在树上捉弄日世里,然后被日世里朝着脸蛋狠狠地揍一拳后从树上跌落在地,
这个时候他便笑嘻嘻着从怀里掏出不知道从哪里偷来几个果子递给日世里,或者趁乱舀走一瓢日世里刚刚偷来的一缸水。
他们一边打打闹闹着,一边向着号码靠前的地区流浪着。直到有那么很长一段时间,平子真子都没有再来找过日世里。
日世里嘴上说着那个秃子真子赶紧投胎转世最好了,一边默默地伤感着。
“要是能早点跟他说声谢谢也好……”
“噢噢!是吗?现在本大爷就在你面前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有什么煽情的话赶紧趁现在说吧~”
“哇啊啊啊——!”
日世里的眼前又出现了那个倒挂着的男孩的脸,她条件反射地想要朝他的脸上再揍一拳,却突然发现了点不同。
“搞什么啊,你这秃子,竟然会扎辫子,还打扮着人模狗样的……你从哪里偷了件漂亮衣服么?”
真子从树上跳了下来。本来在流浪中就留得很长的头发被他扎了起来,还穿了件干干净净的蓝白色和服。他好像长高了一点,比日世里高出了好几个头,稍稍抬起手就可以肆意地蹂躏着日世里的头发。
“日世里,其实,我准备去当死神了。”
“那还真是恭喜你了呢。”日世里咬牙切齿地拽着他的手,试图把它从自己的头上拿开。
真子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日世里……离开这里,去当死神吧。我已经……不能再忍受了。”
日世里花了一段时间才终于考上真央灵术院。那个可恶的男人为了嘲笑日世里竟然还特意从队里请假跑来学校,结果就是两个人像往常一样又打了起来。
临走了,这男人还对着日世里做各种鬼脸,完全没有一个席官的样子。
“等我进了十三队,看我不想办法每天去踹你的屁股!”日世里隔着大老远冲着真子骂着,然后冲回了自己的宿舍。
又过了几年,日世里顺利地从学校毕业进入了十二番队。这个时候真子已经是五番队的副队长了。这两个人一碰上面就开始互撕,双方的队员拦都拦不住。
直到有一天,日世里径直冲进了五番区,拉开了真子的房门大喊着:
“曳舟队长准备任命我做副队长了!等着瞧吧秃子真子!我——”
这个时候她突然看见,平子真子穿着常服,解开了平日里扎起的头发,而手上似乎拿着什么文书。
“呃?日世里?你怎么来了?我正准备去找你呢。”平子真子一边说着一边弹了弹手中的文书。
“我被任命为五番队的队长了。”
“队长?”日世里一愣。“那么,你已经掌握了……卍解?。”
“没错!”真子笑嘻嘻地说着,“怎么样?是不是很佩服我啊?羡慕我吧……”
“……恭喜你。”
但是马上,日世里便一脚踹上了他的脸。
“但是这也不是你打断本小姐说话的理由!受死吧!”
现在我再也追不上你了。日世里最后还是没能把这种话说出口。
几年后,原十二番队队长曳舟桐生晋升零番队,浦原喜助继任空出的队长一职。日世里虽然很不满浦原喜助懒散的行径,但是看在他尽心尽力地创办技术开发局的份上,最终还是认同了这位新上司。
日世里觉得往后的日子大概也就这样了吧。完成十二番队的文书,在技术开发局跟涅茧利吵架,偶尔还能见到那个骚包的男人。自从当了队长,平子真子就把长发彻底散开了,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有时会反射
出耀眼的光辉,看上去让人无法轻易靠近。
无所谓,只要像往日一样相处就好了。日世里这么想着。距离之类的完全无所谓,哪怕只是像往常一样打打闹闹,对于我来说也足够了。
是这样……吧……?
灵魂开始重组,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只剩下了属于虚的杀戮的本能,促使着同伴们挥刀相向。
日世里的理性厌恶着这些,这使她想起了只有无尽的争斗的幼年,但是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已经不受控制。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提着刀默默地站在一旁,微笑着欣赏着这一切,仿佛他们不过是圈养在笼子里的实验用小鼠。
明明是受害者的他们却被尸魂界抛弃了,如果不是四枫院夜一的话他们已经被处死了。浦原喜助带着他们逃到了现世,可是终究也只能抑制而不能解除他们的虚化。
已经不是死神,也不愿意踏入虚的领域的他们成为了世界的异类。他们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只能偷摸着维生的幼年时代。
相似的灵魂怀有着共同的恨,将他们再一次联系在一起。
他们开始了在现世的流亡。
在逐步熟悉了现世之后,他们也渐渐地融入了现世的生活。
真子嚷嚷着要追求现世的潮流,于是把他那一头长发剪短了,日世里捂着肚子笑着说“这不是离秃子更近一步了吗”然后就被他狠狠地拽了一下脸皮。
“不过实话实说,你果然还是剪短发更合适,你难道之前就没听人说过你留的长发像个怪人吗?”
“什么?!”
平子真子气急败坏,平子真子无能狂怒,但是一点用都没有。
晚上真子躺在结界的顶上,日世里一跃而上,坐在了他的旁边。
“五公里外有只虚,不过问题不大,驻扎的死神马上就赶到了。”真子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
“赶不到你就打算去了吗?”日世里反问。
真子笑了一下,“才不嘞,去了等下不就被尸魂界发现了吗。”
“……我讨厌死神,他们背叛了我们。”
“我知道。”
真子坐起身,伸出手指去绕着日世里的头发。
“你以为我们相处多久了?”
日世里一言不发,只是抬头望天。原来从现世看到的月亮,也同那个世界是一般的。
再次与蓝染惣右介会面,已是百年之后。
真子怀抱着重伤的日世里。痛苦,无助,仇恨……当一切的情感汇集在一起,他抬起头怒视着蓝染。
“这眼神不错,一百年了,我终于又看到你复活的眼神,平子真子。”
蓝染惣右介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你,恨我吗?”
他抽出了腰间的斩魄刀。
“如果恨我,就尽管放马过来吧。我会特别……用刀招待你。”
平子真子瞬间收起了所有的情感。只是冷眼看着对方。
“你终于拔刀了啊。”
平子真子把刀尖指向了对面。
「倒下吧,逆抚。」
大战以黑崎一护牺牲了自己所有的灵力,换来了蓝染惣右介被封印在无间的结局。
日世里的伤势日渐好转,但是真子无法让自己去面对她。
“真叫人不敢相信!你这个秃子,胡说八道也该有个限度!”
日世里一记回旋踢,狠狠地踹上了真子的侧脸后便夺门而出。
“猿柿大人……平子队长您没事吧?!”
目睹了这一切的朽木露琪亚吓得直接愣在了原地,过了小会才想起来去照看平子的伤势。
“……让她发泄一下吧。”平子真子捂着脑袋说,“毕竟,算是我‘背叛’了她。”
“日世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活力呢,真是太好了。不过你还真是狼狈啊,平子队长。”
说这话的是京乐春水,他靠在四番队综合救治所的门口,压在头上的斗笠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朽木露琪亚向京乐春水行了个礼后,便默默离开了。
“您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春水先生。”真子苦笑着对他说。
“哦呀?我看上去像是那样的人么?”京乐春水笑着摘下了斗笠,“我只是来看望一下曾经的同事……又将要成为我们一员的同伴罢了。”
“我……是怀着可能被日世里憎恨的决心回到这里的。”真子从地上坐了起来,“因为被蓝染陷害的缘故,她不会那么轻而易举地就接受这件事。”
“四十六室为避免队长的职位一直空缺,所以重新任命前任的队长们——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罢了。”京乐春水淡淡地说,“你们曾被尸魂界通缉了百余年,四十六室当然害怕你们伺机报复,所以也是在借此分散你们的势力吧。”
“您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不怕被隐秘机动请去喝茶呀。”真子半打趣地说,而春水则是摆摆手笑着说那就请你万万不要把这些说出去啊。
“我决定回到五番队,还有其他的原因……蓝染在任期间玩弄人心,让许多普通队士直到现在都摆脱不了他的束缚。我要重新带领五番队,就像百年前那样。”
“即使这会让日世里迁怒到你的身上?”
“日世里讨厌死神,是因为蓝染设计让我们曾经的死神同伴对我们挥刀相向。但是,她并没有真的憎恨曾经的同伴。当然,她一时半会是不会承认的。”
不过就算我没有回归队长一职,她不是也经常迁怒于我吗。真子半开玩笑地对春水说。
“我相信即使我们相隔万里,我们的灵魂永远同在。”
多年以后,五番队的队长雏森桃仍然还会想起那个突然被任命为队长的早晨。
谁能想到啊?修炼出卍解的第二天,本队队长就留下一纸留言就跑路了。
“五番队就交给你咯,桃~”
雏森桃无语。难怪平子队长你那么积极地教导我卍解,原来是早有预谋啊。
不明真相的同僚还特意来祝贺。露琪亚和恋次还带来了朽木家的高档酒做贺礼。
“不过,平子队长……前队长这么着急着离队,他是要去做什么吗?”吉良井鹤终于关注到了大家没有注意到的,但很明显是最重要的问题。
回忆起平子真子平日里有事没事就提起某人名字的各种事迹,雏森桃闭上了双眼。
“平子队长和他对象私奔到现世去了。”雏森桃咬牙切齿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