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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您的暗部真是尽忠职守呢。”
身着繁复异族服装的女子握着他的手，贴近了他的面颊，极轻声地说道。
众目睽睽之下，她刻意让自己的手在眼前这位身着白袍的银发忍者手中多停留了半秒。待两人的手终于分离开来时，她朱红的指尖在他的掌心无声画出一道长痕，宛如不舍情人离去的少女一般依依不舍。
她后退了一步，微微躬身俯首，行了个标准的告别礼。
“为尽待客之道，我已命人在六火大人下榻的旅馆中备好我国特色的晚宴。馆中亦有远近闻名的温泉，六火大人尽可在汤中一解舟车劳顿与思虑之疲。不必担忧安全，我已安排不下百名精锐忍者层层护卫在六火大人的别馆之外。”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面前人的肩头，唇边弯起一个狡黠而又微妙的笑。
“当然，想必六火大人的暗部仍然时时随侍在侧吧？”
“五十七。呼气。”
他轻轻抚摸着趴在他肩头的那颗脑袋。
“五十八。呼气。”
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那头胡乱在他颈侧蹭得凌乱的头发。
“五十九。吸气。”
伏在他肩头的人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仿佛刚刚从深不见底的水中抓住稻草而浮上的人，鼻尖抵在他的颈后，近乎贪婪地呼吸着。潮湿温热的喘息打在他耳后，与他的左胸紧紧相贴的那副肋骨不断起伏，宛如吸取空气供养烈火的风箱，声音极为急切却又无比脆弱，像是一扯即断的丝线，在寂静的房间中震耳欲聋。
“六十。”
呼吸声立刻应声而止。伏在他身上的躯体却仿佛仍在恍惚，微微颤抖，心跳如雷。
他向后拉开一点距离，还没来得及看清伏在他身上的那人的面孔，对方又再次像是某种害怕寒冷的小型动物一样迅速贴紧了他的胸口。他不得不像对待一只真正的粘人动物一般捏住了对方裸露在外的后颈，才勉强能将对方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木叶的六代目因过度喘息而眼角泛红，苍白的脸颊上沾染着残留的湿痕。灰黑的瞳孔过度扩大，无法聚焦在眼前的人身上，令那张总是温柔冷静的脸罕见地显得无比迷茫。他没有戴面罩，为获取氧气而张开的双唇间舌尖出于本能微微吐出，殷红与他本身就过于白皙的肌肤相衬，显得唇下细小的黑痣更加醒目。
“带土……”
他轻轻地说。不像是在呼唤某个人的名字，反倒更像是无措的恳求。
“不行，每天只有一分钟。”
暗部说。
他的声音十分无奈，但又有着一丝微妙的遗憾。
“这可是你那个医疗忍者学生亲自对你说的。”
“啊……但是……”
六火用力地眨了眨眼，好容易才让瞳孔终于能够聚焦在暗部的身上。他仿佛仍没有恢复太多的神志，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暗部，才慢慢地皱起眉头，眼皮没精打采地耷拉下来，那张与清隽得与年龄不甚相符的脸上露出极为直白的委屈神情。
“但是……我今天，闻了太多陌生人的味道……这样都不可以吗？”
“不可以。”
暗部铁石心肠。
六火低下头，鼻尖轻轻抵在对方的肩头，一路向下滑到锁骨处。再开口时，他那沉而柔的声音放得软软的，仿佛羽毛落在云上。
“……不靠近腺体……只是靠在这里，也不可以吗？”
六火抬起一点眼睛，向上看着他。
“……不可以。”
暗部头皮发麻。
他叹了口气。
“你知道过度摄入会有什么结果。”暗部说，“我不能放任你伤害你自己。”
他放柔了声音，顺着六火修长而弓起的脊线抚摸了两下。
“现在……先去洗澡吧？”
六火怨念地看了他一眼，慢悠悠爬起来，像一个幽幽的鬼魂一样向侧室走去。
“你贴一下阻隔贴。”走进浴室前，木叶的最高领袖发号施令道，“我要抱着睡觉。”
水声之中，暗部撕开一张阻隔贴，覆在了后颈的信息素腺体处。
他有些愣怔地抚摸了两下，发现一星期前六火留在上面的牙印已经不再。每次在这种时候他都对自己这留不下新生疤痕的体质感到一些难言的烦躁。如果可以的话，他真希望那带着特别的犬齿痕迹的牙印能够在上面停留一辈子——虽然这某种意义上并不符合 Alpha 的生理本能，但反正他本来也是个足够不正常的 Alpha 了，不妨再不正常一点。
直到战后他们第一次天雷勾地火地滚上床，他才发现六火对自己的信息素需求简直强烈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或许是在前十八年未曾有一点信息素摄入的原因，又或许是受过于强烈的感情波动的刺激，六火一嗅见他的信息素就陷入了某种狂暴的omega本能冲动，搂着他的脖子不断地嗅闻舔咬他的腺体，几乎差点把它咬了下来。
一般来说，alpha 在被omega咬住腺体的一刻会感到恐惧……但是他不正常。于是他高高兴兴地放任六火对他的腺体又舔又咬了几个钟头。听着六火急促的呼吸声，正当他感到心中某种难以言喻的、他此前根本不知道存在的阴暗需求得到了意外的满足，他的肩头忽然一沉。
——六火昏倒了。
“再饲喂综合征。”
粉发的医忍用指关节敲打着文件。“在对某种生存必须摄入的元素缺乏太久之后，骤然之间摄入了过多这样的元素……如果此前身体因为长期的匮乏已经适应了非常低的含量，这样特殊适应后的身体系统无法承载忽然过多的摄入量，才会受不住冲击而产生这样的反应。继续这样过度摄入的话，就非常有可能因为无法耐受而猝死。”
“总而言之就是……老师不能再像这样摄入太多带土先生的信息素了。”
她抬起眼睛，看了一眼病床上神色快要失落成一张苍白纸片的六火，叹了口气。
“当然，这样的情况发生之后突然恢复到完全不摄入的状态，一样也会对身体产生严重的损伤，毕竟带土先生是老师的伴侣呢。这一次的摄入已经让身体重新适应了被标记omega的状态，在此之前因为长期匮乏的缘故，老师的身体已经将自身认定成了普通的 beta。所以一旦彻底断绝信息素的摄入，必要再次经过痛苦的长期适应才能重新建立稳定的信息素水平。”
“必须掌握分寸，就像是控制某种容易让人上瘾的药物一样……超过某个界限之后，人就会不断想要获取更多更多，直到彻底身心都为之所控制。虽然对于彻底沉沦其中的人来说他所感到的确实是幸福，但是如果获得某种幸福将不得不为之牺牲理智乃至其他的一切，生理性的快感并不是真正的幸福所在。”
“所以，”年轻的医忍微笑，“老师，每天只可以摄入带土先生的信息素一分钟哦。”
一双手臂轻轻绕上他的腰侧。
“洗好了？”
暗部转过身子，将对方的身躯笼罩在由被子和怀抱构成的温暖的包围里。
“嗯。”
怀中的人身上是清新洁净的皂角气味，发梢上沾有微弱的潮湿水气。被阻隔贴遮掩信息素之后，他身上的气味与对方全然相同，没有一点点特殊的气味残留。
双臂之中，六火抬起鼻尖轻轻地抵在暗部颈侧的动脉处，隔着那层薄薄的血肉，仿佛能够嗅闻到血管深处流淌着的鲜红的血液一般，无比依恋而又沉醉地慢慢眯起了眼睛。
也许他并不真的需要信息素的存在。
暗部缓缓彻悟地想到。
他所需要的，某种匮乏了太久而骤然获得，使他无法自抑地想要获得更多更多，连受到伤害都不会感到一点痛苦的存在。
六火仿佛犹嫌不足一般，紧紧地揪住了他的衣襟，几乎将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颈项。鼻尖的温热吐息像阳光磨蹭着他的胸口，柔软而近乎滚烫。
“真不想闻见其他人的味道啊……”
六火朦胧不清地说。他的声音闷闷的。报复性地将脸在暗部的衣襟上用力摩擦，像一只委屈而恼火的小动物。
“……乱七八糟的气味……很烦人……”六火梦呓般轻轻地嘟囔道，语气里带有一丝抱怨和不耐烦，”难道就不可以……只有你……永远都只有你……我只想要……”
他忽然沉默下去。
暗部低下头，目光拂过六火的脸庞。
六火的头静静地挨在他的颈侧，双目已经安然地合上，却犹自专注地呼吸着，仿佛暗部的存在是他的氧气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某个必须依赖其而生存的呼吸袋。
仿佛他的幸福便是如此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