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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FC/南京南不相信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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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录于KFC粮食向合志《没有人做过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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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红色软件还未异军突起取代搜索引擎,也还没有千篇一律的网红城市旅游攻略的年代,方锐如同每个初次离家去往外地上学的大学生一般,独自一人来到了南京。从白云到禄口,起飞前瞎打转一小时却一落地就顺利坐上地铁的强烈对比给方锐心中深深扎下“南京不过如此”的错误印象——当然,这是好的方向上的。

那时第四赛季刚刚过半,方才过完年,前脚他还在同学聚会上吹嘘下半年自己将在蓝雨大展的身手,后脚他就被高层几次巡视后打包送往了南京。哎!果然有能力的人脚步总难停留,好男儿志在四方,接下来的故事又将是一段传奇的开始。方锐如此想着,半期待半紧张地踏入呼啸俱乐部的大门。本以为接下来的故事顺理成章,无非是天才少年横空出世接手王牌角色扶大厦之将倾,没想到等着他的是无休止的训练、调整与磨合。等到夏天终于定下新的体系,他也要揣着全新的名字和职业去总部注册了。这么热闹的一个旅游胜地,他愣是没走出过俱乐部一条街以外。

这算个什么事嘛!刚好,注册结束后,呼啸的夏休期正式开始。作为新人,方锐虽然不能完全地放假,也总算多了不少闲暇。一个人瞎逛多少有些无趣,他转头就在拉了没两天的同期群里呐喊:有没有人来南京玩——

响应的人寥寥:一来新人多半有训练任务,手头也拮据一些,不好说走就走;二来,不熟也是真的不熟。七月南京的天,身边仅有的同期生还是个本地人,说什么也不跟他出门。

“怎么连你也放生我——!”这是方锐。

“这我真的奶不了——!!!”这是阮永彬。

方锐唉声叹气,转投同期群同样冰冷的怀抱——大家的理由千奇百怪五花八门,横看竖看、字里行间,尽是不来二字。别无他法,他祭出杀器:“周泽楷也来。”

可惜彼时“周泽楷”的大名尚未在荣耀之中打响,轮回战队则肉眼可见地日渐衰败,怕是哪天一枪穿云的枪王名号都要不保。大部分人对周泽楷的印象只停留在他的脸上,方锐抛出的这个诱饵吸引力实在不大,还在一些人心中给自己平添了几分性取向的嫌疑。

至于诱饵本人嘛……方锐回想起注册那天,仍觉见鬼。去年年底他和周泽楷在蓝雨对轮回的比赛上擦身而过时,他只意外如此帅哥居然也玩荣耀,所谓出道的玩笑也不过想着别浪费这张脸。没想到转眼半年过去,自己离开了蓝雨,周泽楷倒是真在轮回出道了。去总部那天,他推开门的瞬间就一眼看见那张帅得格外突出的脸,震惊地反复进出几次才终于确定自己并未走错会议室。

“你怎么在这?!”方锐一个箭步坐在了周泽楷身边。

“出道啊。”周泽楷眨眨眼,很是无辜。

 

总而言之,方锐因为震惊而吐出的连串问句也同样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在所有人都被拉进五期选手群后,周泽楷很快就收到了当天的第二个好友申请——虚空战队,吴羽策。

当时大家对这一位也颇有几分关注和想法。毕竟用着与上赛季刚出道的王牌选手相同的职业,很难不让人好奇和多想。周泽楷当然也不例外。但他完全不是方锐那种自来熟的性格,吴羽策的好友申请似乎也只是个例行公事,加上了就没了更进一步的交流,他也只能按下这点小好奇,留对方静静躺在自己的列表。

——直到此时此刻。

周泽楷没想到会有人真的来问他去不去南京,甚至还是他好奇的同期之一。虽然不清楚对方的意图,但也不希望对话太快结束,周泽楷纠结再三,还是回了个“去”。

到底还是彼此间不了解,对话并未如同周泽楷设想般顺利进行下去。对面给他发个OK的手势,说“那我也去”,随即不见了踪影。

就这样,几天后,后来被粉丝们取名为“KFC”的组合在南京开展了他们的第一次小团体活动。

直到今天,方锐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随口一说,周泽楷就真来了;倒是知道吴羽策多半是给周泽楷钓上来的。而周泽楷解开“吴羽策为什么要来问他来不来”这一谜题则要快上很多。半个月后他们已然各自回到驻地,已然熟悉不少的吴羽策终于表明出了他靠近周泽楷的真实意图——本真得让人完全没有去想——组队打七夕活动。

没办法,自己呕心沥血养的亲亲女儿,平常活动随便组组队就算了,七夕这种有特殊意味的强制组队活动,还是要好好找个符合自己审美的人来,心里才舒服些——至少截图也漂亮啊。

周泽楷扣出一个句号,艰难地措辞表达自己的不解:没必要啊。毕竟,谁还不能组队打个游戏啊?如果早开口,何苦他们上个月去南京受罪。吴羽策无言以对。如此沉默高冷的帅哥,哪敢上来就问对方组不组七夕活动啊。再说,没有共患难的经历,他们现在哪能这样毫不客气地讨论这些问题呢。

 

是的,共患难。

 

一切的开始都可以追溯到他们走下飞机和高铁的瞬间,甚至更早一些,人满为患的航班和车厢已经足以预示目的地城市的热闹。酒店订在呼啸俱乐部的隔壁,就在地铁三号线上,出了站几分钟就到,不可谓不方便。与方锐如出一辙,畅通无阻地抵达酒店是南京送给他们的第一个错觉。

方锐结束了训练就抱着平板窜到他们的酒店房间,踌躇满志地开着一串网页谋划,势必要把所有知名景点走个遍。

于是乎,未来的几天中,他们不是顶着烈日攀爬中山陵望不见尽头的台阶,就是挤在鸡鸣寺燥热的人群中一个接一个排队许下愿望;晚上他们沿着微弱的灯光走过散发着微妙味道的秦淮河,又顺着地铁到新街口和科巷一家又一家店铺门前排队。

也不是没有舒适惬意的时刻。他们窝在音乐台太阳稍弱的角落,一人攥一把鸽子粮洒向群群白鸽。还没有被网红旅游经济污染的年代,他们一人一辆单车顺着梧桐大道而下,终于凉风拂面。终点站定在玄武湖,顶着烈日从城墙上下来后,在湖边寻一条长椅和柳荫,方锐不时为路过的游船赛艇或是龙舟呐喊助威,吴羽策拍下一大串照片,周泽楷只是看着湖面静静地发呆。就这样走走停停坐坐,水面闪烁起金斑,又倒映上紫红霞光,紫峰大厦缓慢化作一片造型独特的剪影,又渐渐沉入夜色。

那一晚他们在呼啸楼下的鸭血粉丝店吃了此行在南京的最后一餐。这家店开了有一些年头,称不上有名,更遑论装修布置,但在社区里也积累下了足够的口碑。方锐到南京第二天,就被青训营热情的学员拉来这家店,“入乡随俗”。

当地传统美食还是得在这样的店吃啊。一碗热乎粉丝下肚,方锐满头大汗地放下筷子,颇为满足地感慨。一边吴羽策还在埋头苦吃,周泽楷已经叫上了第二碗。后来方锐偶尔回想起此时,都忍不住唏嘘:这是知道自己以后没得多吃,十八年先吃个三十年的量啊。

以此作为收尾,本该是个不能再圆满的句号。他们散步回酒店,边消食边回顾旅程。虽然热了些累了些,但玩得总还算充实和尽兴,旅游嘛,总是如此的。方锐更是感动不已——居然真有同期在如此繁忙的出道前准备阶段千里迢迢跑来陪他在近乎四十度的天里旅游,实在是为了他两肋插刀的感动荣耀两大人物。送佛送到西,你俩都特地订了差不多时间的高铁,我怎能不奉陪到底,送你们到车站呢!

 

于是第二天早晨,到了约定时间,他们隔着一条马路和延绵的雨幕,各自站在酒店与俱乐部楼下遥遥相望。

“坐地铁吧。”吴羽策看着地图软件上无限加载的呼叫界面和一片通红的预测路线,一锤定音。在南京这几天,除了偶尔去新街口吃饭时要找一会儿出口,他们基本没有迷过路。而下了高铁后三分钟换乘地铁的经历更是给周泽楷打了一剂强心针。他点点头,拎起伞,三个人就这样走进雨里。

雨天的地铁总是要比往常人多一些,又赶上早高峰。他们挤在昏昏沉沉的人群和滴着水的雨伞中间,摇摇晃晃着终于在南京南站下了车。

然而真正的考验这才开始。先前打车的企图已经浪费了一些时间,又被早高峰袭击没能挤上第一趟地铁。当他们终于站在地铁出站口纠结该走向南还是北,距离吴羽策的高铁发车已经只剩二十分钟了。

没有纠结的余裕,吴羽策拖着箱子,就近出了站,沿着眼前的通道径直向前走去。时间只比他宽松十几分钟的周泽楷紧紧跟在后面,只留一个方锐急得团团转,怎么朝着到达口走啊!但没办法,他也不知道别的出口通往何方,只得伸长了脖子边寻路边跟在后面。

万幸,多走几步路后,头顶指示牌也换了模样。他们三步并两步地从“出入口”下面冲出门,又立刻对着室外景象傻了眼。四四方方的大柱子左一根右一根地占据了他们的大半视野,密密麻麻的地标在侧面满屏广告的映衬下显得无比冗杂。

“怎么还分一楼和二楼?”方锐大叫,“我们不是刚从一楼出来吗?哪有出发?”

吴羽策已然无心去听或做出任何吐槽。就这片刻的功夫,他捕捉到身旁路人的行进方向,一拧身就跟了上去。方锐本身也不是个纠结的人,吐槽的功夫已经辨识出了方向,却还是直接被甩在了后面。他没办法,只能也跟着跑起来。

等方锐终于挤在游客中乘扶梯上了楼,两个赶车的人已经没影了。而他跑了好几步路,又和人群一挤,沾了一身湿热气息,呼吸都费劲起来。他疲惫地绕过转角,一看——得了,还没到头,又一个排着队的扶梯。

而在他的左手边奇迹般地出现了一家红白配色的快餐店,时间不偏不倚,早餐五分钟停止供应。大学生模样的青年不紧不慢地推开门,手上与天气不符的热咖啡散发出的气味竟然能够如此醇香而诱人。

方锐当机立断,边掏出手机扫码下单边推门而入,踩着线拿下当天的最后一份早餐,并拍照发送到同样刚拉没几天的三人小群。配文:你们加油,我先歇了。

送到地铁站怎么不算送了呢。

 

另一边的周泽楷看到消息,肚子还真不争气地叫了两声。两分钟前他刚刚进站。吴羽策比他着急一些,奈何排队的人也实在不少。好不容易过了安检,对方急匆匆甩下一句我先赶车了,一转身便又钻进了检票的队伍,留周泽楷一人站在大厅中,盯着滚动的电子屏目瞪口呆。

好多车。

我车呢?

下一秒手机屏幕亮起。从出地铁站开始就只顾狂奔而没摸过一下手机的他后知后觉地想起,分明存在着简便得多的方法。他看眼软件中显示的检票口,又左右打量一番自己所处的位置。

一位数和两位数的对比过于鲜明,任谁都能品味出一丝不妙。周泽楷忍不住在心里叫一句不好,箱子一拖,手机一揣,也开始在车站里疾行起来。

南京到上海坐不上车,也是挺难的。周泽楷本不必这么拼,但他选这个时间除了配合同期,自然也有自己的私心——出门好些天了,他想回家吃午饭。

呵,江浙沪啊。

 

就这样,方锐的消息发出去好几分钟才得到了回复。吴羽策显然累得够呛,都懒得多打几个字,语音里还带着些许气声:上车了,差点没跑死。而本就惜字如金的周泽楷连字都不打了,上来就是一个流泪的表情包,配一张人满为患的暑假车厢景致。

只有方锐还算悠哉,依旧坐在他的快餐店里,啃着薯饼,喝着咖啡,看着窗外扶梯前一列又一列无休止般的队伍向前挪动。当然,得忽略车站店带给他的翻倍账单。

但那又有什么所谓呢?一个月后,他就会作为呼啸战队的第二人出道,构建起全新的双核体系;与他定位相似的吴羽策甚至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同职业搭档,掀起阵阵惊涛骇浪;更别提周泽楷这个新一代联盟第一人将给轮回带来的新生,乃至给荣耀带来的新阶段。

而十八岁的此时此刻,他们一路奔跑着跳跃上列车,驶向各自光明的未来。

 

后记

到底是离得近,后来周泽楷和方锐还是会时不时造访对方的城市。高铁的选择太多,被南京南狠狠教训了的周泽楷在第二次造访南京时灵机一动,不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从南京站出发的车次。

这次肯定不会再那么费劲,他志得意满。

当天他仍选择地铁,这次快得多,仅仅几站的距离。下车,出站,上楼,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然后他走啊,走啊,走得近乎天荒地老,终于迈过了安检的门槛。低头,手机上的检票信息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字;抬头,怎么每个数字前面都带着一个字母。

我检票口呢?

周泽楷站在南京站的门口,却已然出离了宇宙。南京的车站太险恶了,他想,要不以后打车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