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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翻译|AuthorizedTranslation】
他靠在栏杆上,酒杯在戴着手套的手中。所有人都为了应急而穿着适合太空的服装,但他没有佩戴珠宝或任何彰显财富的装饰。威士忌在星光与荧光灯下闪烁。他脸上的紧绷缓和成一种自得的笑容,她决定把那解读为一种对麻烦的免疫力。

“你想让你父母难堪。”达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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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洛斯一号是摩根和亚历克斯的空间站。为了向父母证明这一点,摩根特意把威廉和凯瑟琳当作客人来招待。当然她必须讲究策略。毕竟,她的父母同样掌控着全转星公司的董事会。所以,厨房端出了空间站能拿得出手的最好菜品,还额外准备了来自地球的珍馐佳肴,专门用穿梭机运来应景。

 

为晚宴布置的灯光与覆着白色桌布的长桌,把原本带着工业威严的植物园抬升成了人类文明的奢华巅峰。穿梭机环绕着空间站停泊。董事会成员与其他重要股东带着配偶乘电梯上来,望着窗外荒凉黑暗的月面,再看看站内的光洁与繁盛,眼睛里满是惊叹。

 

大多数员工根本负担不起把家人送上来的航行费用和食宿成本。摩根留意着那些付得起的人,在心里记下他们的名字与工作态度,考虑日后是否值得提拔。

 

她的父母还带来了达尔。起初,摩根对他唯一的了解,只是制服上的那个名字。她喜欢他宽阔的肩膀和利落的胯骨线条,只可惜那张脸实在不讨喜。

 

摩根在人群中周旋,珠宝闪烁,春绿色的灌木环绕。

 

而达尔始终像个保镖一样站在威廉·余身旁,威廉和凯瑟琳则带着人参观温室、重力电梯和花园,仿佛这座空间站是他们亲手经营的一样。

 

终于,在她父母转身的空档,摩根与达尔对上了视线。

 

“你是为我工作的吗?”她问。

 

“通常能问到这种问题的人,都是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人了,余博士。”达尔耸耸肩说。“而你还没有。”

 

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么多话,更没想到他会顶嘴,也没想到他的声音会和他那颗饱经摧残的脑袋一样粗粝。如果他不是为她工作,那他就是父母藏在账外的一项资产。这条信息在这里,在她这座金色围墙中的工程里,或许能派上用场,在她准备建造一个超越父母想象的新“人类”的地方。

 

“胆子不小。”她说。“我想我已经有答案了。”

 

她的父母在贝拉米博士加入谈话时转过身去,余氏夫妇抓住机会向对方展示自己。

 

“你站在这儿,是因为得排队等着跟你爸妈说话吗?”达尔带着几分轻蔑地说。他只用寥寥几句,就精准戳中了余氏父母与子女之间的痛点,令摩根既有些难堪,又有些被勾起兴趣。

 

一个计划在她脑中慢慢成形。也许她可以把达尔当成威廉办公室里的一只耳朵。

 

“不是。我是想和你聊聊。”她听见自己语气里的正式与笃定,带着命令式的稳固。

 

达尔粗鲁地笑了,笑声低沉而有回音,意外地让她感到安心。几乎没人会用真实的语气和副总裁摩根·余说话。达尔直接越过诚实,抵达了坦率。他到底为谁工作?

 

“想聊就聊吧。”他说。“我能告诉你的东西有限。”

 

“那就不谈工作了。你叫什么名字?”

 

“啊,我明白了,这是王子与贫民的幻想。”达尔说。

 

摩根没有接话。他在防御,自嘲,但又傲慢,傲慢往往是自厌的另一面。她决定看看他接下来怎么继续。

 

他的肢体语言很放松。“你是在用你的善意参观贫民窟。”他说。

 

是这样吗?他的随意让人耳目一新,而他显然是余氏权力结构中的一根杠杆。他也许能成为她进入父母核心圈子的通道,那是他们刻意将子女排除在外,却又精心营造亲密假象的地方。她可以赢得达尔的信任,即便他并不完全是她的内线。等她知道他的价码,她也可以收买他。

 

“我喜欢知道谁在我的空间站上。”摩根说。“如果你想要点施舍,我可以给你拿杯啤酒。”

 

“威士忌。”达尔说,一直盯着她的眼睛。她喜欢他的声音,遗憾的是,她几乎能在自己口中感觉到他发音时舌头的移动。

 

专心。无论他在转星公司里担任什么未公开的角色,在她父母身边,他都不可能真正对她构成威胁。她和亚历克斯掌控着塔洛斯一号。她父亲瞥了她一眼,但威廉对她的兴趣少得可怜,仿佛戴着一顶为真空准备的头盔。

 

达尔那难看的长发垂到制服密封圈的边缘。

 

她肯定已经过了会因为这种狂烈的好奇而产生真正吸引的年纪了。

 

她转身离开,神情高傲,让达尔去猜她会不会把酒拿来。

 

选择有三种:把达尔留给他自己的事和威廉的事。用贿赂把他挖走。或者把他带进一个全新的竞技场,一个她父母不熟悉、也无法在公众场合轻举妄动而不损害家族颜面的战场。

 

空间站在她身边低鸣,引擎的震动是所有船员都早已习惯的背景噪音,穿过金属骨架,穿过生命维持系统的轰鸣,穿过杯中的佳酿。

 

摩根从专为晚宴设置的吧台拿来了两杯威士忌,调酒师对她恭敬而娴熟。凯瑟琳和威廉已经缓慢地移动到高处,正围着一群谄媚的人谈论观景窗。达尔原本抱着手臂,直到摩根把酒递给他。

 

“你是在保护我父母吗?”她问。

 

“名义上是。”他说。“但我最有用的身份是飞行员。”这是摩根后来才知道的谎言。“只要脚下还有地板,我就在参加派对,他们是我认识的人。”

 

“那我没怎么打扰你。”她笑着看他,上下打量他也很容易。

 

达尔不习惯被调情。“打扰到哪方面?”他说得太直接了。但他既不免疫,也不反感,反而带着刻意的流畅向她靠近。

 

她望向花园,他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似乎曾有人差点把他的头皮撕下来,留下了刀刻般的阴沉表情、花白的胡子和方正的下颌。这倒也算是优点。他的声音让其余部分都显得顺眼起来。

 

“植物园里有很多绿色的藏身之处。”摩根说。“角落和缝隙。”

 

他抿了一口威士忌。“还有很多摄像头。”

 

“也许我想被看见。”她把目光掠向父母的背影。

 

他靠在栏杆上,酒杯在戴着手套的手中。所有人都为了应急而穿着适合太空的服装,但他没有佩戴珠宝或任何彰显财富的装饰。威士忌在星光与荧光灯下闪烁。他脸上的紧绷缓和成一种自得的笑容,她决定把那解读为一种对麻烦的免疫力。

 

“你想让你父母难堪。”达尔说。

 

她没料到他会直接点破。真是直白。这很好,说明他自信。我想偷走他们的玩具,她没有说出口,只是也靠了过去。“可能会很有趣。”

 

“你为什么要和他们作对?”他低声问,声音里再次出现那种意外的哲学式兴趣,更像是在邀请她反思一个早已做出的选择,而不是指责她可能会犯的错。“我们都是他们意志的手,只是方式不同。”他用空着的那只手覆在她手上,粗糙而坚定,像一种同盟。

 

仿佛两人事先排练过一样,凯瑟琳就在这时回头看了过来。她的表情难以解读,正因如此,摩根知道她怒火中烧。达尔绝不是凯瑟琳和威廉打算纳入余氏王朝的人选。而且,流言马上就会开始。达尔会比摩根更危险。

 

引擎的低鸣穿过春绿色的灌木,穿过点缀着金色装饰与银色灯光的宽阔阶梯。

 

凯瑟琳和威廉不再充当导游,而是用目光追随着摩根,在人群中策略性地移动,与周围的人交换客套的寒暄。摩根和亚历克斯开玩笑,向杰森打招呼,吃了几口开胃小点。就她所见,达尔重新回到威廉身边,然后在半小时后,明显却又装作无意地把他带到了摩根面前。

 

她在父亲漫不经心的问候中途,顺势钻进了达尔的臂弯。

 

威廉没有停顿。“你们认识?”

 

“她刚才在带我参观她的空间站。”达尔狡黠地说,摩根几乎要笑出声来。

 

而威廉,这位董事会成员、公司的门面人物,在晚宴中央不能说出那些已经在假牙后面堆积起来的话。不能把周围那些端着酒杯、用脆弱的商业礼仪交谈的人们的目光,引到他那位副总裁女儿身上。

 

后来,因为各种琐碎的原因,摩根已经记不清威廉究竟说了什么来挽回场面。她只记得他脸上的神情,那是她珍藏的战利品。

 

晚宴结束前,摩根把达尔偷进了一片绿色的空间。两人因这场阴谋而结盟,都清楚这段关系只会让余氏夫妇恼火到刚刚好,却又不至于真正威胁到任何生意,并带着笑意期待着威廉和凯瑟琳将如何思索,要怎样把这件事定性为人事问题,毕竟从账面上看,达尔这个人并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