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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我操,干嘛道歉。”
“我知道了骆文俊为什么老是换床单。”
“为什么?”
“他跟我说他最近梦遗比较严重。”
彭立勋的右眼皮使劲儿跳了一下,手一抖,整个餐盘差点翻到地上。他稳住自己的三菜一饭,决定不再追问。
于是和平地吃完了一顿饭,谁都没有提下半身有关的事情。还完餐具俩人聊着刚更新版本的游戏,彭立勋大吐苦水说玩打野就是好每个版本都有新游戏玩的;陈泽彬一边回消息一边附和着,顺便添加一两句关于加强战士上单的美好愿景。
等彭立勋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了教超一长排卫生用品货架前,粉粉蓝蓝的颜色让彭立勋不合时宜地想起陈泽彬喜欢的那个战队。
“这他妈的是什么呀?”彭立勋盯着货品展示架僵直了。
“卫生巾啊,你妈没用过?”陈泽彬边看手机边低头找,“我女朋友让我给她带。”
“我妈当然用过..不是,你没分手啊?”
陈泽彬终于找齐了,站起身来左手ABC右手420加长地跟彭立勋说:我分手干嘛。造型十分不羁,言语过分狂妄。
“他不分才好呢。”骆文俊把菜单推到对面去,整个人趴在了桌上。
“不分好啊,以后你俩一个主前一个主后,一个是工作,一个是生活。”赵嘉豪迅速在菜单上勾了几道递给服务员,“陈泽彬的鸡巴也要分两半,一半归你,一半归她,上完夜班上白班。陈泽彬的鸡巴好忙啊,怜爱了。’
赵嘉豪在较为高档的茶餐厅里如此大放厥词,把骆文俊听得直皱眉:“什么叫一个主前一个主后,好恶心啊。”
“哪里恶心?”
“同性恋就是恶心。”
“可你不算同性恋。”
“怎么不算?”
赵嘉豪把烫好的碗碟放到骆文俊的面前:“因为我是货真价实的同性恋。你能和我上床吗?”
骆文俊梗住,半天没出声。等到服务员来上菜才打破沉寂。
“先吃吧。”赵嘉豪夹起一块红米肠放在骆文俊的碗里。
艇仔粥端上来的时候,骆文俊才咕哝了一句“算了我搞不懂”,又一次趴在了桌上。这次是因为吃太撑了。
看着骆文俊黑色发旋中露出的那点青青白白的头皮,赵嘉豪突然觉得骆文俊和陈泽彬确实是有点相似之处。
高一暑假班上的大事无非就是骆文俊和陈泽彬收了上海某俱乐部的试训邀请。俩人临行前赵嘉豪甚至张罗了一顿饭,美其名曰践行,实则找机会非法饮酒。赵嘉豪大刀阔斧地举杯提词:祝陈泽彬骆文俊马到功成,功不唐捐!说完大家嘻嘻哈哈地碰杯,一片叮当声里骆文俊小声问陈泽彬,功不唐捐啥意思。陈泽彬偷偷把酒倒地上,答曰:不知道。赵嘉豪讲话就特
么爱装逼。
爱装逼的赵嘉豪没想到结果出来得挺快的,大概过了三天陈泽彬就在QQ上发来了消息。简简单单三个字:我过了。
恭喜还没发出去,陈泽彬就又发来一条:先别往外说
虽然赵嘉豪平时油腔滑调,但陈泽彬知道他答应了就不会说。可赵嘉豪没想到自己这一闭嘴就一直闭到了开学,一进门就看到陈泽彬和骆文俊一起出现在教室里,呼啸着抄没写完的暑假作业。他刚想说什么,对上陈泽彬的眼神,就又一次沉默。他是很聪明的,于是在晚上跟陈泽彬翘了晚自习溜到网吧之前,赵嘉豪就将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是骆文俊没过是吧。赵嘉豪耳麦挂了一半,心不在焉地开机。
嗯。陈泽彬专心致志地往泡面桶里撒料包。你吃吗?
赵嘉豪偏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有几分钟没说话。
等陈泽彬泡完面回来,赵嘉豪一把抢走,一边嚷嚷饿死我了一边狂点陈泽彬头像:干嘛呢辣舞卡蜜尔,赶紧上号啊。
陈泽彬容忍他吃了一筷子就把桶拿了回来,掰了根火腿肠扔进去。然后埋头吃了两口才说,今天换个游戏玩吧。
欧恩你知道吗,陈泽彬高中的时候真挺傻逼的。他有一回跑来问我,伊拉克做同性恋是什么感觉。把我吓个半死,以为他要举报我乱搞关系呢。但我还是本着互帮互助原则给他分享了一部我的珍藏。当时腾飞楼四楼厕所网真他妈巨烂你知道吧,片里俩男的刚开始互舔屁眼就卡了,陈泽彬当时的表情贼精彩,说:这不吃屎呢吗?哎哟给我笑得。后来那部片我再也没看过,妈逼的一打开就想笑,绝了。
后来看到辣两个男的开始干的时候,陈泽彬忽然很严肃地问我,这个上下是怎么分的。我说爽就行了呗,问这么细干嘛难道你也是同性恋?他就不说话了。看了三分钟左右吧陈泽彬就硬了,裤子顶起来一个大包。都辣样了还给我解释呢,说正常生理反应。我就反驳他,我说你看到现在还没吐你就已经不正常了知道吗。然后他就破罐破摔准备打出来嘛,结果下课铃一响打到一半就硬生生把裤子一提走了。真他妈狠人呀。
…是挺狠的。骆文俊小幅度点着头。艇仔粥已经见底。
你知道他一下课就跑是为了要和你一起吃饭吧。说起这个,他跟我说他想了解是因为有朋友好像误入歧途,他想帮帮他。我不惯着他演啊我就直接说你朋友不就骆文俊呗,老子看他腿辣么细就知道也是个烧的。
骆文俊的脸色也逐渐精彩起来:然后呢?
然后?赵嘉豪神采飞扬地扫码结账。然后我就给陈泽彬分享了三部校园两部师生足足五部佳作。我说看完这些啥病都会好了。
5
要一起看电影吗?我有券没用。
陈泽彬的消息刚发出去,骆文俊就从外面湿哒哒地钻进门。好冷,我他妈今天就不该穿棉T。湿了全贴肉上,躲都没处躲。骆文俊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抬手脱了身上的湿衣服,然后是湿裤子,最后把袜子也踩到地上。变成光溜溜一条人之后一把掀开被子压到陈泽彬身上:给我暖一下比艾恩,我要冻死了。
陈泽彬双臂环住骆文俊的腰。薄薄的一片,背后两个小腰窝倒是十足十的色情。陈泽彬用手机的尖角去卡那个小窝,骆文俊就开始啃他的下巴,用两粒小奶头擦他的短袖胸口的布料。女友突然回了消息,手机抵着骆文俊的腰际嗡嗡震动起来,陈泽彬感觉到骆文俊的叫声似乎是立刻就变得潮气十足,淅淅沥沥地淌水。 “对不起阿彬我今天不去了”
“姨妈也还没走”
陈泽彬按上语音键,实在腾不开手了。丝毫没管身上的骆文俊还在自顾自哼唧。他把手机麦克风贴近说:哦,没事。你好好休息吧。
你半夜钻我被子偷偷吃我鸡巴,别以为我不知道。
知道就知道呗。你女朋友从来不给你口吧,我一含进去,你就硬得要射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陈泽彬想今天确实不宜出门。他半靠在床头,看着骆文俊跪趴在床上吃自己的鸡巴吃得如痴如醉。他又想起了那个有着昏暗红色灯光的小房间,但裹着白纱的人不再是万恶的女特务而是骆文俊。自己也不再是旁观者,而是躺在骆文俊的身下的无耻嫖客。正按着他的头,用力地把自己的鸡巴往骆文俊的食道里挤。
彼时彼刻正如此时此刻。骆文俊努力地把口腔变成真空,一条软舌垫在陈泽彬的龟头下面,酸得口水顺着嘴角直流也不管,一寸一寸地顺着冠状沟舔舐。陈泽彬往下看去,骆文俊的身材好似平板,没有丝毫曲线可言。骆文俊确实一点也不像女人,如果女人这样趴在胯下,她们的身体会像丘陵间起伏的小路,走也走不完。可骆文俊屁股撅起来时的样子,简单得如同一道小学数学题。陈泽彬连笔都不用动,闭着眼都能写出答案。
身上未干的雨水做了润滑,陈泽彬的手指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地捅进骆文俊的后穴。一片温热紧致,比阴道还要紧。这时候你是很难不去比较的,陈泽彬迅速地原谅了自己。同样的洞,长在骆文俊身上的却能带给自己不一样的感受。
戴好套子,把鸡巴一点一点推进去。其实做爱和把大象关进冰箱的步骤没什么差别,只不过有些人可能卡在打开冰箱门这一步而已。只要打开了,你面前的就是新世界。
骆文俊趴在陈泽彬身上,抬起自己的屁股往陈泽彬的鸡巴上套着,边问:赵嘉豪发你的片你都看了吗?陈泽彬说看了。骆文俊接着说,学到啥了没。陈泽彬说没有看完,流量不够。骆文俊听完吃吃笑,腰动得更卖力。
那怎么办,我怕我不能让你爽。
比跟路真真做爱爽。
陈泽彬的嘴里突然滚出女友的大名,搞得骆文俊的后背瞬间发冷,有一股电流顺着脊柱蔓延至全身。
随后陈泽彬把他掀翻,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压进床里。插进来的鸡巴在自己的身体里旋转了一百八十度,骆文俊的前端抖了抖,射出几股精液来。他的脑袋埋在枕头里,发出窒息一样的呜咽。
我更喜欢操你,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陈泽彬俯下身,舔着骆文俊的耳廓,嗦糖球一样地吮吸耳垂上的肉痣。骆文俊说不知道,他就抬手打了一巴掌那颗圆润的屁股。没收劲,留下清晰的指痕。
你怎么不知道,欧恩。陈泽彬插得很用力,床板都在吱呀作响。让骆文俊想起自己小时候住的老小区,隔音不好的墙壁对面就会传来这样的动静。那时候他和陈泽彬躲在被子里打着电筒看漫画派对,bgm就是叫床和床叫的声音。听着好痛呀。骆文俊害怕地缩缩脖子。实则陈泽彬根本没注意隔壁的床上战争,一心好奇阿衰最后有没有在飞机上找到厕所,所以胡乱回答道:没事骆文俊,不痛的。
你怎么不知道,你在数学课上对着我撸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你有病骆文俊,搞得我现在想把你操死。没事的骆文俊,不痛的。
雨过天晴之后空气是很好啊。彭立勋这么想着,美好时光不可辜负,叫陈泽彬这头猪出来打球。对面罕见地秒回:不去。还有一个小黑猫动态表情包,一看就知道不是陈泽彬本人在发消息。
算了算了。彭立勋切了个号,给最近打得火热的外语系妹妹发出邀约,结果竟然再吃一碗闭门羹。
妹妹说,室友心情不好要陪着,看她哭得好难过呀。彭立勋赶紧顺坡下,问怎么了宝贝,她遇到啥伤心事了吗。果然对面的语气轻快起来,消息频率也变密了,开始一口气说个没完。彭立勋干脆退出去看外卖,挑挑选选买了两百多块钱的果切,填了妹妹的寝室门牌。再返回来阅读三十余条信息,总结出来大概就是妹妹的室友遇人不淑,而且对面还好像是个gay。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
彭立勋从善如流:别气了宝宝我给你们点了水果,你们好好吃,平复一下心情呀。
妹妹那边犹豫了:啊..我跟她关系也就一般吧,主要这个事谁摊上都很气!
彭立勋看着消息笑了,只感叹今天命中注定无人陪,于是转身自己收拾球包准备去场子里碰碰运气。装好水杯之后再拿起手机,发现妹妹的吐槽还在持续。
juicyyy:她那个男朋友上周还给她送卫生巾呢,我在楼下看到了。看着也不像gay啊谁知道是这种人
彭立勋定在门口,看着“卫生巾”三个字沉默了三秒,又一次打开外卖软件下单奶茶甜品一条龙。
xun:你室友打算怎么办?
juicyyy:我们在劝她分手啊,她性格有点软,估计闹不大
juicyyy:怎么又有外卖提示啊不是叫你别买了吗,我和她真不熟的
吃吧,多吃点。彭立勋没再回复妹妹,而是转手把账单和消息记录全部截屏甩给陈泽彬,也不管是不是本人先看到,只是心说他妈的承认吧陈泽彬,你就是有病。
6
小路的情绪没有想象中激动,她只是退还了陈泽彬送的一些礼物。一只没有用过的小手包,一个轻奢手机壳,以及平淡的几句话。
那天我去送你落在酒店的饭卡,是你朋友开的门。我看到你们的客厅布置是没有床的。她的语气终究还是动摇起来,下巴颏滴落两颗泪。我知道你们那个小区房子的户型,只有一个卧室对吧。陈泽彬,你一直和你朋友睡一张床。她低头哭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眼睛红红地说,陈泽彬,我恨你,我也恨你那个朋友。我们别
再见了。
看着她走远,陈泽彬想的是我总能准确地估计骆文俊哭的每个时机,但是怎么捉摸不透她哭的原因。陈泽彬的脑子也许真的可以像鸡巴一样一分为二,在一半的时间里做着恋爱结婚生子的正常人类,另一半丢给病入膏肓的骆文俊,让他能够独自享用。
可现在这个卑鄙的想法被挖出来曝晒在烈日之下。陈泽彬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伸手拿过那个手包,金属搭扣冰凉,一碰就咔哒弹开。包里装了点东西。一张比赛纪念票,还有半瓶青提香水。
那天陈泽彬和女友一起从场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他眼睁睁看着骆文俊被赵嘉豪拉着走了VIP通道先行离开,两个人还在头碰头笑着说些什么。他从厕所回去之后就有些魂不守舍,主队打得稀烂也生不起气来,气压很低地坐到了结束。
夜晚的温度有点低,出去的时候小路裹紧了身上的针织小开衫。陈泽彬注意到了,本来想把卫衣脱给她,但是卫衣下摆仔细看的话还有淡淡的精液和尿液的痕迹,这么一想也彻底作罢了。只好搂住女友的肩膀,女孩天生的小骨架被陈泽彬不费力地圈在怀里。
但是小路挣开了。她跑到一个纪念票摊贩前面,说阿彬现在他们只要五块钱一张哎,我们买一张纪念一下吧。陈泽彬说你想买就买吧。说完就看到赵嘉豪和骆文俊在不远处的路边等车,骆文俊的手缩在袖子里甩来甩去,赵嘉豪拎着两袋应援物,轻轻踹了一脚骆文俊细瘦的小腿。
走出咖啡馆,陈泽彬就把手包和其他东西一起丢尽了垃圾桶,只留下一张票根,被他随意对折塞进了口袋。
又是一个周末的上午,陈泽彬已经不需要再同女友进行例行的约会,也不用亲吻、做爱和上床。彭立勋在图书馆闷头赶着期中周的论文,暂时也没有什么工夫约妹或者是约他进行什么娱乐活动。于是陈泽彬决定回家去。
骆文俊在地板上坐着,怀里抱着半个西瓜。铁勺插在有些泛白的瓜瓤上,最好吃的部分已经被啃食殆尽。“干嘛这个时候买西瓜吃。”陈泽彬走过去坐在骆文俊旁边的地上,面前的电视里是骆文俊打了好几个月没通关的魂系游戏,此时主角又被boss一刀切掉了脑袋,一颗球体飞上天空,缠绕在后面的头发让球体看起来像拖尾彗星。
想吃就买了。骆文俊瘪瘪嘴,显然也有些后悔。但是他又坚决不会承认,陈泽彬早就知道。
不勉强自己了!骆文俊把西瓜放到一旁,问陈泽彬,你今天怎么不约会。
陈泽彬捡起旁边的手柄:今天通关这个游戏吧,你一个人是真不行。
尾声/一段回忆
貉文俊拿着饯毫没犹豫地买下了目的地为北方某座海滨城市的火车票,于是便和陈泽彬一路北上,终于看到了不一样的海。海面是铅灰色的,看起来沉默且庄严。
试训失败的阴霾还是笼罩在骆文俊头顶,他在沙滩上坐下,问了陈泽彬很多问题。
如果我心态再好一点是不是就能通过了?
不知道。你别管这些了。
会不会有个平行世界里的咱俩去做职业选手了呢。陈泽彬,其实我还是难过,但是这样一想就会好点。
有吧,这个说不准。
海边刮起很大的风,骆文俊回头看陈泽彬。那时他俩的头发都还很短,未来也还很长。
陈泽彬,其实我有时候会突然想跟你接吻。然后幻想你和我谈恋爱。你说我是不是有病啊?骆文俊迎着大风问,声音像竖起的一杆旗帜猎猎作响。
陈泽彬心说有啥是你不敢想的吗,你都敢数学课手淫给我看了。
但他嘴上还是说:没事的欧恩,因为我现在也有点想亲你。只是现在而已。
次日陈泽彬和骆文俊坐上摇摇晃晃的绿皮火车返程,又将回到既定轨道的人生。而那些有关痴迷、狂恋、执着和薄冰一样的话语,则被默许消散在他们短暂游离而长久失序的青春里。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