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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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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1-10
Words:
1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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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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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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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

【Misery博】野猫驯服记

Summary:

拐走野猫,然后驯服,别人家雇佣兵?现在:是我的了。
非法医生和雇佣兵
官博

Work Text:

送走最后一位病人,博士站起身,整理仅剩不多的药品,柜子很高,不是为他这个身高体型的人设计的,所以当他把装满纸质档案的盒子往顶上放时,踮起脚都还是差那么一点。

一只手从斜后方伸出,替他托住盒子底部,然后推入架子上合适的位置,戴着手套的拇指往旁边轻轻推了一下,让边缘和旁边的那些已经堆满的盒子对齐。

“谢谢?……”

博士回头看,差点被吓一跳,典型的雇佣兵打扮,两把黝黑的匕首捆在大腿外侧,比博士高上整整一个半头的体型,看不见神色的护目镜阻挡了博士小心翼翼探寻的目光。

好在博士在脑子里迅速找到了这号人,他不常来,这个沉默的雇佣兵看完病有时候会在诊所里多留一会儿,有他在场,那些常常闹事的病人都会变得有文明讲礼貌起来。

博士与他的交谈不多,寥寥几句,都是围绕着雇佣兵的伤势和博士提供的医疗建议。所以有时博士忙到一定程度,会忘掉一直安静蹲在诊所一角的这个人。

他总是默默地来,然后默默地走,偶尔出手帮博士解决掉找事的人,这个街区的治安一向不好,即便这里离军委会的巡逻站不到半条街远。

博士很感谢这位安静的患者,送给了他很多药,他也会收下,只是每次博士看着往极限冲刺的检测数据,都会有种不能一拳打进护目镜后面的无力,尤其每次此人都隔着护目镜都散发出一种对我知道我做了什么但你又能怎么样的自信。

博士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因为雇佣兵绷直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他笑。

 

后来内战爆发,大家各奔东西,博士勉力支撑起的诊所也在响彻整个城市的警报声中,被一枚高能源石榴弹摧毁了。

不过好在这个时候博士已经被巴别塔找回,担任指挥。没有人指责他此前的“不务正业”,连博士也没想到战争来得这么急这么快,收拾东西离开时还在可惜,约了明天来复查的几位病人,没了这片地区唯一的便宜诊所,他们又该去哪里呢?

博士的加入重新平衡了战争的两端,军委会原本计划中的快速推进陷入停滞。在一次阻击行动中,巴别塔大获全胜,不仅洗刷了败绩,提振士气,而且少见俘获了军委会级别不低的人。

在这群囚犯被押去审问的时候,博士仿佛受到命运的指引般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早在战场上,他就意识到,那位令他头疼的刺客所使用的源石技艺他曾经见过。

巫妖几乎垄断了空间的专利,更不会出现在随处可见的普通萨卡兹身上,如此危险的源石技艺类型缺少知识的辅佐,容易导致使用者本身的死亡。

博士在PRTS上点开他的头像,画面上的萨卡兹双手被拘束着,脖子上环绕着一圈禁止源石技艺的咒言——连Logos都参与了抓捕,相当高规格的待遇,他向一旁的人说道:“他,我带走单独审,其他任何人都不要干预。”

 

博士换上医生的打扮,给自己重新捏造了一个身份,提着医疗箱走进封闭的监狱。这里是为他一个人设置的,量身打造的监狱。如果能够策反如此高价值的目标,未来巴别塔的反攻不是没有希望。

Misery抬起头,见到熟悉的脸,一时间愣住,眼底的杀意散去几分:“你……还活着?”

他的护目镜连同他的骄傲一起被摘掉了,战争把这把刀打磨得愈加锋利,普通人被那双眼睛盯着,很难不腿软。

但只有博士知道,他们过去共处一室的那段时间,Misery心底很难被人察觉到的那团柔软,它被厚厚的带刺外壳保护着,只在柔软的、毫无反抗能力的地下诊所小医生面前展露片刻。

博士想叙旧,但开口却说不出什么,他们对彼此的了解都太少了,于是他站在朋友的立场上试图安慰:“据我所知,巴别塔优待战俘,你不愿意留下他们会放你走的。”

Misery冷笑了下:“那可未必。”

博士知道他指的是什么,Misery是这次行动小组的组长,而且拒绝交出情报,Logos的术法写成的颈环可以抑制源石技艺的使用,他们当初抓到Misery委实费了很大的工夫。

Misery的击杀数也居高不下,巴别塔里不少他的仇敌。博士毫不怀疑,如果他把现在丧失反抗能力的Misery带出这里,一个晚上过去,他能见到的是不完整的尸体。尤其那些激进分子,至今不服从他的管教,也不理解为何博士会扣留敌人,而不是当众处决。

 

Misery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他白天受刑,被戴着兜帽的博士拷问,临到夜晚,博士又会换上那身干净的白大褂给他疗伤。

每当夜晚博士看到那些白天他以巴别塔指挥官身份,出于责任而撕裂的血淋淋的伤口,面上露出不忍。

“何必呢,军委会那边已经宣布了你的死亡……”博士叹息,“你们已经被放弃了。”

Misery没有说话,咬紧牙把所有的痛苦吞进肚子里,博士带来的坏消息也没有动摇他分毫。博士盯着他因疼痛缩紧的瞳孔,忍不住伸出手去,像安慰害怕打针哭泣的孩子那样,轻抚他的发顶。

Misery越是傲气,越是对着拷问无动于衷,博士就越可惜,为什么这样好的人才被军委会抢了先,而他又为了情报和所谓的建立威望,违背自身意愿,甚至使出连他自己也不齿的手段。

他也第无数次提醒自己,为了让Misery能在巴别塔活下去,为了巴别塔的存续,这是必要的,他不能因为一己私欲给巴别塔埋下一颗雷。

Misery必须从内到外彻底认可他们的观念,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Misery在这的待遇算不上差,白天虽然会因为例行审讯,留下大大小小的伤,但博士留有分寸,又在夜晚亲自检查伤口的愈合,第二天调整审讯的强度,确保Misery一直处在受伤未愈但又不会真正影响身体健康的状态。除此之外,他没有受到苛待和自尊剥夺,巴别塔留给他最基本的体面,让他自己吃饭、洗澡、穿衣、上厕所。

大部分时间他可以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独处,为了解闷,他们还给Misery准备了满满一架子的书,大多是巴别塔出版的扫盲和劳动知识。Misery不知道为什么给他看移动地块的土壤改善技巧、驼兽的产后护理……提拉米苏的制作方法?这个倒是有点意思。

吃的虽然也仅仅是一些粗粮稀粥,偶尔有点荤腥,勉强填饱肚子,但在战事吃紧的日子,这已经比大部分军委会雇佣兵吃得要好了。

博士会偷偷给他带小糕点,藏在医疗箱最底层,专门用不透光的盒子装着,不成型的样子和粗糙的口感,还有他入口时博士的紧张神色,不难猜到这些奇形怪状的小东西是哪里来的。

Misery皱眉想道,难道博士没有看过书架上的那本美食书?

问起时,这句话却把博士问住了,他有点脸红,支支吾吾说:“可我就是按照上面做得呀……到底是哪里不对?”

“以初学者的角度来讲,已经很不错了。”Misery舔掉指尖的残渣,“材料本身有问题,你们搞不到高品质的奶油和精制糖,你也没那么多时间去测试火候和发酵的时间。”

“喔……”

“我很喜欢。如果,”他顿了顿,“如果以后我出去了,你想尝尝味道正宗的提拉米苏吗?”

几块小糕点,却几乎成了Misery一天当中唯一指望的一点甜。

为了加速他的精神崩溃,他被长期关在缺乏光照的室内,封闭幽暗。

Misery手上的情报的确重要,策反都是其次,这么危险的人,要么成为自己人要么死掉比较好,博士越和他接触越有深刻体会。

虽然被关在监狱里隔绝外界,但他总能准确推测出巴别塔和军委会最近的摩擦和紧张局势,还会提醒小医生身份的博士最近不要离开巴别塔本舰。

他甚至能够通过饮食、换班的看守身上的服装和抖落的灰尘,判断出巴别塔现在大概在哪个位置,并且准确说中了巴别塔如今内部空虚、人员调动频繁的问题。

当然,他是以挑衅的语气,对着玻璃外那身黑色防护服装扮的巴别塔恶灵说的。

 

Misery的性格执拗,无论怎么审都说不出什么,而且他们有针对性反读心的训练,连黑冠都无法读取到有用的信息,特蕾西娅也不愿意通过这种方式获取情报,这无疑是在滥用魔王的权柄碾碎个人的福祉。

很多人劝博士放弃,也有人气得牙痒痒,但是都被博士按下了:“他对巴别塔有用。”

审讯越来越流于形式,肉体的折磨已经成为Misery贫乏的生活中不得不忍受的习惯,有时他甚至有点怜悯玻璃对面的人,巴别塔的恶灵也不过如此,他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而身为医生的博士却逐渐让Misery愿意说话了,他们聊起内战发生后发生了什么。

Misery后来又去过一趟诊所,但是那里已经被炸平了,所以自然而然认为博士已经死了,现场遗留的武器上面标着巴别塔。

这可真是个误会……Misery看到的应该是诊所藏着的武器,博士离开时没有全部带走,现场拆毁了一部分。

“你又为什么会加入巴别塔?挑起内战的一方?”

“如你所见,我没有你头上的角和身后的尾巴,我不是萨卡兹,而且是个手无寸铁的医生,雇佣兵不欢迎我,只有巴别塔是我最好的选择。”

“……你和这场战争无关,他们该放走的是你而不是我。”

“可是,在巴别塔待得越久,我越为他们的理想着迷,特蕾西娅殿下描绘的那个美好未来,我相信一定会实现的。”

“你还是这么天真。”

博士笑了笑:“就算是医生也不能治愈所有的病人,怎样从一开始让他们不再受伤更加重要。”

博士一边把纱布和酒精装回医疗箱,一边说道:“对了,明天会有集体活动,我来不了,其他的医生会代替我来。我知道你脾气不好,但是对医生总该客气点。”

Misery撇嘴,博士知道,这是他听进去了但不一定会做的意思。

“就算你把他们吓跑了,也不会换我来的,你只能一直痛到愿意低头或者等到我回来为止。”博士伸出食指,几乎戳上Misery的鼻头,再次发出严厉警告,“真的会很痛的!”

Misery这次总算点点头,虽然看起来很不情愿,似曾相识的场景,让他略微扯出一抹笑,可惜博士没有注意到。

 

新来的小医生虽然有点害怕,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缩在后面,但打针和测量血压的动作都很专业,唯独不敢看Misery的眼睛。

Misery会用尾巴抽打药瓶故意吓唬她,因为小菲林的瑟缩而眯起眼,看来他的威慑仍然有效,被关了太久,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爪子是不是已经太久没磨变得圆钝。

“在你之前的那个医生呢,为什么今天还是你?”

博士食言了,Misery把他的不快发泄在面前的这个软柿子身上,尽管他除了吓唬她几下也做不了什么,他还不至于沦落到对医护人员粗暴对待的低劣。

Medic的声音颤颤巍巍:“D……老师他有其他的事情。”

Misery啧了一声。

“什么事情比我更重要?”

“我也不知道,凯尔希医生把他叫走了,凯尔希医生好像不太高兴……因为老师为了你做了些多余的事情。”

Misery的脸色有点黑,小医生吓得一缩赶紧收东西要走,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告诉凯尔希,不要为难他。”Misery咬了咬牙,“如果你们还想要我的情报。”

 

结果还是过上了好几天,博士才回来,当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后时,Misery都没意识到自己松了口气。

他打破了一直以来的界线,很着急扯着镣铐抓住博士的肩膀检查,除了有点精神不好和疲惫,博士看上去还行,没有被审讯或者折磨的迹象。

也许他把巴别塔想得太坏,他们还不至于用上军委会惯常使用的手段。

博士来到这里还是为了他例行的治疗和检查,博士捏了捏他的手臂和大腿,语气担忧:“你的肌肉有些萎缩,很多微量元素缺失,晚上还会出现夜盲的症状……”

但是Misery对这些完全不关心:“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啊,你是说凯尔希医生?我和她是有些分歧……但是不影响,有殿下支持我。”

“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我想我活不了多久了。”情报的价值会随着时间的增长而极速贬值,Misery不明白,为什么巴别塔还把他留在这里,书架上的那些书很多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总是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他还不知道巴别塔的指挥居然还会兼任教科书的撰写。

“就算当作是报答也好,同情也罢,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去。之前那么多凶险的任务你都活下来了,这次也一定可以。”

 

Misery的态度有所松动,他本就对军委会没什么认同感,他也不认为杀光异族,萨卡兹就能活得更好,只是相比孱弱的巴别塔,军委会更强,他像大多数人一样站在了赢的那一边。

正因为博士知道Misery是个内心柔软的人,所以故意捏造医生的身份,让他对于自己的选择会造成别人怎样的痛苦更加有实感。

时间太久,那份情报虽然已经派不上太多用场了,但是这也是Misery的态度,他主动服软和巴别塔递来橄榄枝是不一样的。

他彻夜失眠了一整晚,思考整个族群的未来和自己的结局,他看过的书籍里的内容解答了他至今遇到的许多疑惑,为何善良的心愿总是招致悲惨的结局?为何他永远也无法改变其他人的命运?他当然可以像英雄一样坦然接受自己的死亡,但是为了军委会?别搞笑了。

当第二天的日光灯打在他的头顶,他终于摁下墙上为他单独设置的红色按钮,像刺眼的装饰,投射着一个心理暗示:只要按下它,一切都会变好,即使不会但也意味着痛苦的结束。

他说出了自己已知的所有情报,那么流畅,那么自然,那么轻松,远远没有他此前想象的那样可怕,负责记录的巴别塔工作人员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是大炎来的稀有货品,让他别着急,慢慢说。

“我愿意接受巴别塔的改造。”他听见自己是这样说的。

 

博士得知了这个好消息偷偷带着啤酒来找他,等Misery的单间小宿舍收拾好,他就可以搬离这个地方,彻底摆脱囚犯的身份。

藏在衣服里面还带着博士体温的啤酒,博士看起来比Misery本人还要开心,他和Misery在简陋的牢房里对饮,聊起出狱以后的计划。Misery依然寡言少语,但比当初的模样削减了锋利,他时常侧耳听着,然后露出一个带有温度的笑。

没几杯下肚博士就趴下了,嘴里嘀嘀咕咕说以后我就不能经常来看你啦,但是你一定要好好表现……等出了观察期我们就是同事了,我会多多关照你的。

Misery随便应着,喝完了手里的啤酒,看着博士的睡颜,用手拂开他脸上的发丝,然后突然抽回手来,转过头看向房间一角的摄像头,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巴别塔的监视之下,那么博士呢?他是否也是这个劝降计划的一部分?

Misery心中隐隐有个答案,但是不敢细想,也许以后,他会亲自问博士这个问题。

等到他终于从牢房出来,住进宿舍里,空荡荡的桌子上还摆着一束花,上面用小卡片写着欢迎,Misery认得这是博士的字迹。

 

Misery这种级别的术师成为敌人是恐怖的噩梦,但是成为队友时,毫无疑问是队内顶级输出,除了有时候作战太拼命,他其余的考核指标都一路绿灯、高分通过,理论学习也进步飞快,他在源石技艺理论上的造诣不输给许多巴别塔在职的老师。

但是因为太拼命也把自己送进了医疗部,他有些期待能不能见到博士,但是很可惜,是完全不认识的医疗干员治疗他,博士当初用的是假名,Misery问也没人知道,想到博士可能换了新的代号,所以改用外观描述,但是医疗干员有些奇怪看了他一眼,告知他这里没有他描述的那个人。

Misery感到疑惑,但是没有太在意,在观察期内他被限制了活动范围,身上带着定位,非强制性的,他可以摘掉它,但是那也意味着他的自愿放弃和重新成为巴别塔敌人的可能。也许博士已经不在医疗部任职了?

他耐心等待着,良好的表现让他很快脱离了观察期,等着博士来找自己庆祝。

却迟迟没有等来。

他也被划分到最基础的小组,和其他的巴别塔成员一同上战场,每天的日程被作战占满。

直到有一次执行紧急任务时,给他们这种普通干员接通了指挥频道,Misery再次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他愣在原地半晌,直到队友推了推他说:“该转移了没听到吗?”

“刚刚指挥的那个人是谁?”

队友奇怪看他一眼:“他你都不认识?他是博士啊,我们的最高指挥官。”

联络的麦是单向的,他们只能听博士指挥,不能往回传,Misery冷着脸干净利落提前完成了任务。

当然也再次遭到了医疗干员的指责,Misery全当没听到,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件事情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碍他探寻真相。

“我有事情要找博士,关于这次的任务,我有需要当面汇报的情报。”

组长拿不定主意,毕竟Misery的身份特殊、能力超群,他说重要那一定有特别的地方,于是把这件事报给了博士。

博士听到申请时沉默了下,他担心的不是情报的事情,而是——

坏了!他把人家给忘了。

但是他也没有对Misery说过谎,只是选择性表达了部分事实,上司怎么不是同事呢?

Misery进来时,博士还在埋头批改文件,指了指前面的沙发和倒好的茶水,面色镇静,一点也没有谎言被戳破的心虚:“坐吧,稍等我一会儿,我先把这几份文件签了。”

“巴别塔的医生?指挥官?”Misery念出那几个字,“看我那么信任你的样子一定很蠢吧,博士。”

“我那是为了保你的命。”博士岿然不动,“更何况现在的你应该能够发现巴别塔和军委会的不同之处,我也相信你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这会儿不装了?得到你想要的所以转头去找下一个目标?……真不愧是巴别塔的恶灵,”Misery愤愤,“玩弄人心的魔鬼。”

博士叹气道:“我承认,忘了你的入职仪式是我的不对,但我真的很忙,你如果真的那么介意的话,过几天给你补上。”

“我不稀罕你的施舍,我会留在巴别塔,但是别指望我会听你的话。”

Misery胸膛剧烈起伏,又以坚定的意志压了下去,他现在知道真相了。

卷起的纸条准确扔在博士面前——的确是这次行动缴获的额外收获,然后嘭的关门出去了。

Scout在纸条扔出来的时候差点现形,但是好在Misery不打算闹翻脸,但是那态度也够差劲的了。

狙击手皱眉说:“这人真是不知好歹。”

博士摇摇头,展开纸条:“但是如我所说的那样,他对巴别塔很有用,巴别塔也允诺改变他的命运。”

 

几天后博士提着小蛋糕上门赔罪,Misery不给他开门,博士也不惯着,直接刷自己的权限强行打开门禁。

然后当着萨卡兹的面,抽开椅子坐下,如果目光可以实质化成刀片,那博士现在已经成了一只刺猬。

“对不起,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事情对你来说完全是欺骗的程度……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你可以当我在狡辩,或者找借口,我的本职是研究员,医生是我半路出家,跟着很多医疗专业方向的人学的。至于巴别塔,我并非专业的指挥官,纯粹出于偶然来到这个位置,希望能够救下更多人罢了。

“我会选择留下你,当然也有之前接触的影响,身为佣兵,你给我留下的印象很好,你勇敢、强大、正直、友善,有愿意伸出援手的热忱,也有观察细致入微的能力。你不被萨卡兹的仇恨思维影响,愿意为一个弱小的非萨卡兹医生伸张正义……谢谢你那段时间的照顾,以及抱歉,我应该更早和你坦白我的巴别塔背景,也许你就不会稀里糊涂加入军委会,我也没有隐瞒你的必要。”

沉默,还是沉默。

博士料想到Misery的态度肯定说不上好,毕竟自己隐瞒在先,而且亲手设计了这出策反大戏。

所以他连夜烤制小蛋糕,这一次严格按照配方要求,出来的成品可以说是这段时间最完美的一个,连他一直舍不得吃掉的哥伦比亚产进口巧克力都全部加进了里面。

“我也不是故意把你晾在一边,我是真的忘了,请至少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而且我说的关照也是真的,只要你开口,我可以帮你调去你想去的部门。如果你不愿意留下,我也能够理解,我会安排好你的遣送费,确保你可以安全离开卡兹戴尔……”

一直沉默的Misery开口了:“哪里都可以?”

博士点头,心头闪过一阵遗憾,还是没能留住他。

谁知道Misery问的却不是这个。

“你随身的精锐,你办公室里的狙击手在的队伍,其他的,不考虑。”

博士感到一丝意外,挑眉说道:“可以,但是……”

“谁不同意?”

“可以解决的小问题。你单打独斗的作战方式得改一改,精锐部队更加强调团队协作,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很有个性。等你经历过他们的入队仪式就知道了,顺便一提,这次我会在场。”

 

入队仪式竟然是擂台赛,Misery作为擂主要接受每一个老成员的挑战,连续的车轮战,而且不能中途休息。战斗的目的不是为了取胜,而是这样可以迅速让他们之间了解对方的能力并且拉近距离。

Misery的成绩还不错,除了遇上Ace和Mantra受伤落败,其他基本可以打赢或者持平。最难缠的是那个叫Outcast的,Misery意外于一个萨科塔居然会受到巴别塔的感召,离开故土,来到死敌萨卡兹的老家,为萨卡兹的未来福祉而努力,如果有机会他还挺想和她谈谈的。

常常跟在博士身边的狙击手虽然也很强,但是可惜对上近战专精的Misery,在空间限制的狭小场地,他的枪械完全没有发挥空间,如果不慎破坏了场地还要回去写很多报告。

Scout满脸忿忿不平退场,Misery偷偷观察博士的反应,博士居然没有为他的胜利贺喜,而是抱了抱那位狙击手安慰,让Misery有点后悔没有给他身上多来几刀。

进入精锐卫队,由博士直辖,经常会接到贴身保护博士的任务,Misery虽然冷着脸,但是手却死死护住博士,到迫不得已的时候,用身体阻挡可能会对博士造成的伤害。

那种激进的战斗方式连博士也看不下去,找机会跟他谈谈,但总是以Misery的臭脸结束,连带给他的小蛋糕,也只会在博士走后才吃。

博士见到垃圾桶里没有被浪费、被好好吃掉了的垃圾无奈笑笑。

队内的其他人还好,Misery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极少与人有任务以外的交涉,唯独跟Scout总是说不上几句就会扯上博士,然后两个人因为观念不和,互相看不顺眼,经常还没走到训练室就已经开始打起来了。

博士当然不能放任队内矛盾,把他俩都叫出来谈话。

Scout指责道:“博士你看他什么态度!”

“关你什么事。”

“你看不起我无所谓,对博士放尊重点!”

“不好意思,我就是看不起你。”

眼看两个人又要升级成肢体冲突,博士站到他们中间按下了两人的手臂。

“行了,别吵了。Scout你挑衅在先,罚一周的检讨报告。”

Scout的尾巴垂了下来,Misery偷着乐。

“Misery你不团结同事,攻击队友,从这次的任务里除名,加罚一周的体能加练。”

Misery也乐不出了。

“而且你们两个,今天下午要手握手坐在我办公室门口,我说可以走了为止,不准松开。”

两个人虽然手握手,但是互相用力较劲,暗地里龇牙,连尾巴都朝两个相反的方向伸,在博士注意过来时又假装无事发生。

在路过的干员面前两个人不约而同低下了头,两个萨卡兹雇佣兵传奇人物,现在却像幼稚园里的两个小朋友一样排排坐,真是丢人啊。

 

因为跟Scout较劲,Misery甚至不排斥博士的接触了,甚至当着Scout的面堂堂正正端出博士送他的小蛋糕,上面还有几块代表了Misery的黄色方形和代表了博士的黑色蝴蝶结形状的点缀。

眼馋去吧,Scout。

而且不知道怎么突然醒悟过来,他为什么要把和博认识的过去白白浪费了,开始主动在休息时间找博士。

尤其是察觉到Scout在场时,萨卡兹会更加的刻意表示跟博士的亲近。

有伤也第一时间找博士而不是医疗干员,又倔强又傲气的,反而惹得博士很怜爱,每次都尽量亲自给他处理,当然也顺带表达了一些作战方式的担忧,大部分医疗干员已经对他的脾气没辙了,只有博士仍然对他抱有改正的希望。

“……反正有你在。”

“什么?”

“反正你也不会损失什么。”

但是博士握住了他的手:“不,你也是我珍重的干员,我的伙伴、家人……我把你带到这里不仅是因为你很强大,而且因为你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博士的眼神哀伤,像透过Misery看见了许多人:“我已经失去够多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Misery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身后的尾巴摇得飞快,他向博士许诺。

“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从那以后,Misery不再躲避博士释放的善意,虽然对别人还是臭脸,但是对着博士完全放下了戒备,愿意交付自己的信任。

也会考虑到不要让博士太担心,总算跟Scout缓解了关系,并且在一次又一次行动中变成了真正的战友与可以交付后背的同伴。Scout告诉他博士第一次参与指挥时惨白的脸,如果不是因为博士的意外性参与,他们那一行人不会活着回来。

“从那一天以后,”Scout说,“博士就不再是博士了,他身上属于他的部分,被巴别塔、被我们的许愿一点点吞噬。为了保护我们,他会强迫自己做出违背本心的决定,他逼自己变得残忍,变得强大,敌人只会惧怕‘巴别塔的恶灵’,而不是一个柔软无力的学者。”

每次刚刚完成困难的任务回到巴别塔,Misery都会留在博士那里,告诉博士自己平安回来了。

博士会给他一个拥抱,或者让Misery靠在自己腿上,给他揉一揉太阳穴和肩颈放松。

就好像回到了诊所那时候,博士会为了答谢他单独做一些事情。

战争开始时他也想过带走博士躲避,只可惜没来得及,而且他永远不会来得及,因为在战争开始之前,巴别塔就已经召回了博士商讨对策。

博士也告诉他,在来到巴别塔以前,他的确只是个学者、医生或者其他什么,但是战争改变了所有人的人生轨迹。

他很庆幸还来得及挽救Misery的生命,而且不用站在对立面。

“我对你是怎么想的也没有十全的把握。我承认,用理想诱惑你,让你为巴别塔战斗这个决定,我也不知是对是错。你有一颗柔软的心,Misery,我能感觉到,你在为了巴别塔拼命燃烧自己,即使你我都清楚,那个理想多么的遥不可及……唉,如果你彻底厌烦了这一切,跑得远远的,像你在萨米的那些远亲,那样说不定你能获得真正的安宁和幸福。”

Misery没有回答,用行动表示了自己的选择,他俯下身堵住博士比他还要悲伤的话语,用温暖柔软的嘴唇。

博士瞳孔骤缩,惊讶张嘴,但是被Misery的手掌捂住:“不要问,也不用回答我,我只是突然想这么做。”

博士带有疑虑地点点头,Misery才松开手,有些不自然扭过头,留给博士一个拘谨的半侧身影:“早点休息吧。”

也不等博士回话,径直穿墙离开。

博士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正确,他当然有在利用别人的情感,但是他也并非冷血无情。

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有些自嘲叹息道:“活下去吧,Misery。”

……即使我不在了。

 

Misery依然用他自己的方式对博好,没有当初刚入队那么刺人,本人实际冷静可靠又很能托底,还做得一手好饭。

坏毛病也在博士和凯尔希的监督下改掉不少,毕竟很少有干员能够抵抗博士的“拜托你了”。

私下相处时,Misery也没有掩饰自己的亲昵,有时候靠得太近了反而让博士紧张起来,然后又不着痕迹移开,他会牵过博士的手,亲吻指节,用牙齿在上面刻下小小的印记。

狙击手对此提出过不满,他是出于职责和博士寸步不离,但是Misery总是深夜去到博士办公室做什么。

Misery懒得解释,博士替他作出回答:因为Misery执行任务的特殊性,传递机密信息的必要。

这的确是事实,Misery在疤痕商场有自己的情报网,尽管博士从来没问过他是怎么做到的,尊重和适当的夸奖会让Misery的尾巴翘得老高。

 

后来再遇到当时那个小医生Medic,Misery当然也没放过她,逼问了她很多事情,是不是当时博士派她来那样说的,把小医生吓够呛。

Medic支支吾吾说有一部分是的,但是博士因为Misery和凯尔希医生有争执也是真的。

“博士还告诉我,虽然你看起来凶,但其实……”

“其实?”

“Misery先生是个心地善良、柔软的人,只要我认真做好本职工作,你不会太为难我的。而且博士的确是我的老师,他教会了我很多关于源石技艺的知识,但是很遗憾,他却不会那些源石技艺,我想这也是老师最终没有选择当医生的原因之一……”

“他还当过老师?”

“在局势还没这么困难的时候,他还不是我们的指挥官,魔王殿下尊重他的意愿,让他给我们授课。很多萨卡兹的名字都是老师取的呢,可是后来自从当上指挥官以后,老师的笑容也越来越少,脸色很差,大家见了都很担心。”

Misery听完若有所思:“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是别跟他说我找过你,听清楚没?”

 

尽管出现太多奇怪的迹象,博士的指挥风格越来越激进,伤亡和牺牲越来越多,但大家都选择视而不见,埋头做好自己的事情,巴别塔像一根紧绷的弹簧,被压到极致,唯一的希望压垮了最后一点质疑声,直到最后一战前Misery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博士像往常那样布置好任务,跟每一个人交代具体事项。

到Misery跟前时,博士没什么特别好提的,Misery总是比其他人想得更谨慎仔细。

博士翻过Misery的胳膊,上面的源石结晶比起刚来岛上时扩展了一些。

博士垂下眼睛,掩盖了复杂的思绪:“保重。”

Misery握紧了他的手指,捏了捏,表达安慰。

博士抬起头,朝他露出一个虚弱、温暖的笑容,像春日里稍纵即逝的一缕风。

 

让Misery没想到的是,这是博士跟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两个字居然如此沉重,让他在后来的无数个夜里都会回想起博士那时脸上的表情,反复揣摩博士当时到底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如果他再谨慎一点,再仔细一点,从人类的眼睛里捕捉到那一丝愧疚与不舍,如果他早一点从Scout那里知道,博士拿源石割伤了自己,只为感染上矿石病,如果他鼓足勇气,注视着博士的眼睛,为他找寻那一丝预言的痕迹……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

Misery不知道,他有太多太多值得后悔的事情。

他和其他人一样,没能见到博士的最后一面,只能从凯尔希那里得到一些模糊的只言片语,特蕾西娅死了,阿米娅接任魔王,博士受伤需要送进石棺修复。

这一等就是两年,等来的却是战友离世、博士失忆的消息。

Misery急匆匆赶回来时,见到的是躺在病床上苍白消瘦的人类,以及由赫拉格带回的Scout的遗物。

他们被限制和博士接触,只能隔着玻璃看他。

Misery没有将心意说出口过,因为他觉得还不是时候,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永远错过了。

现在的罗德岛博士自然不记得他,也不记得他们之间曾有过的暧昧小游戏。

但是这一次他主动向博士伸出手去:“你不记得我了,不过没有关系,我会回来找你,每一次都会。”

博士躺在病床上打开面前的纸盒子,里面躺着一块迟到太久的提拉米苏,上面用卡兹戴尔通用语写着:欢迎回家。

博士还有很多疑问想要问他,比如说他叫什么名字,他认识以前的博士吗,他为什么一直戴着三眼的护目镜,他穿墙进来用的源石技艺是什么,他是怎么绕开医疗部的审查把蛋糕偷渡进来的。

“你……”

Misery摘下护目镜,目光烫得吓人。萨卡兹亲吻了不知所措的博士,在人类惊疑的目光中,再一次握住他的手指,在固定的指节咬下一圈齿痕:“记住我的名字,Mise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