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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女孩。”
在开完那个关于Tammy的玩笑话后，空气短暂地降温了一会。Robin无精打采地伸着腿，点了点头。她感觉自己闻起来像坨狗屎，彻头彻尾的。Steve也没好到哪去，他嘴都疼歪了，眼睛肿得很可笑。他们就挤在厕所里，像两坨掉在水泥地上的冰淇淋。Robin讨厌冰淇淋，至少在这个夏天是这样的，真的太多冰淇淋了。
Steve奇怪地沉默了一会，Robin没有被冒犯到，因为Steve的沉默不是那种社交礼仪上觉得不适的尴尬，而像是在纠结什么，他看上去像吞了一整个柠檬。
“你意识到这很没礼貌吧？我刚向你坦白我人生中最大的秘密，作为一个秘密聆听者，你是不是应该继续表现出应有的热情？或者至少假装附和两句？'你真是个小战士'，'爱与性别无关'，'我永远支持你'，之类的，而不是在那扮演思想者。别告诉我你其实在想今晚应该吃什么口味的披萨。”
Robin看着Steve神游天外的表情，想笑，但只是不耐烦地用膝盖撞了他一下，Steve吓了一跳，防御性地撤后了半步，“嘿！我现在骨头可脆了，我刚被邪恶的苏联人像殴打面粉袋一样殴打过，还记得吗？我现在完全是史莱姆，或者别的什么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
他往后抓了一把他的头发，黏糊糊的，含糊地开口，盯着地板上那块污渍，语速飞快，“……是吧？”
“什么？”Robin没听清，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大点声，Steve，我还在耳鸣。”
Steve放慢了些语速，但还是吞吞吐吐的。Robin这次听见了，非常清楚的那种，但她只是挑了下眉，刻意假装一副茫然的样子。
“啊？”
“我说所以如果我说我懂你因为我也有过类似的感受但不是完全一样不过也差不多不会显得很奇怪的是吧？Jesus，你是耳朵有问题吗？”
Robin回应了声轻佻的口哨，Steve就看着她朝自己暧昧地挤眉弄眼，摊开手一脸不可置信，“你刚刚第二遍就听清了对吧？你绝对听清了。”
“我只是享受你的语无伦次，Steve。秘密换秘密，对吧？你对我的信任程度让我想要流泪了。”Robin假装去擦眼泪，但那部分主要是笑出来的，“所以，谁是那个幸运的Tammy？”
Steve整理衣领的动作不自然得让Robin想要叹息，经典的回避动作，她虽然不是个可以拿学位的心理学专家，但Steve Harrington太好懂了，他完全是一本翻开的童话书，还是带插图注解版的。
“我认识吗？那个人。”
Steve咳嗽的声音大得像要把心脏咳出来，他看起来绝对后悔了，并试图扯开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去他的苏联人，Robin现在可没空搭理他的欲盖弥彰，自顾自开始推理，“哦，所以我认识。我肯定还见过。同龄人？不会是……Tommy Hagan？哇哦，那你品味有够独特的，双硬汉组合，是吧？”
那绝对不是提起昔日好友或者心动对象会有的表情。他嘴角的弧度往下撇，半边浮肿的脸混合着'嫌恶'和'想吐'的信号。Robin耸耸肩，“好吧，猜错了，懂了，非常生动。那么……”
“别猜了，Buckley。”Steve有些沮丧，连带着那团还在倔强保持蓬松弧度的头发都微微耷拉下来，“时间会带走一切的，对吧？刚刚那部电影就是这么说的，发现错误，纠正错误，然后忘掉错误。但我不会把脸埋在枕头里尖叫的，这是我最后的底线。我和他只会是朋友，那只不过是多巴胺产生的错觉。”
Robin同情地看着假装不在乎的Steve，老实说，这样患得患失的他挺有魅力的，虽然他不一定真的会拼'多巴胺'这个词，但此时的他也比那个最大的烦恼就是倒立喝啤酒时到底有几个女生在看他的King Steve有人情味许多，也像被谁踢了一脚的淋湿小狗，这让她更好奇这个能让Steve变成单相思傻瓜的天才到底是谁了。她伸出手安慰地拍了拍Steve的肩膀，力度大得过分，让他又龇牙咧嘴抽疼着抗议，“如果他也对你有'类似'的感觉呢？你没尝试过跟他开点什么，你懂的，带点擦边颜色的'暗示性'玩笑话？我跟Tammy可说过不少，直到最后一次她把我当成知音，问我你会不会喜欢她穿黑蕾丝边的内衣我才放弃。”
“不可能！他还有几个月才上高中呢。”
哈。所以就是这个了，Steve过度的保护欲让他下意识开口反驳，然后整个人僵硬住了，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19年以来最愚蠢的错误。他懊悔地闭上了嘴，防御性地开口，“跳过这个话题，不然我就把我自己送回去苏联基地求着他们改造我，用我屈辱的眼泪换来他们洗掉刚刚那部分的记忆。我会让你内疚一辈子的。”
Robin意味深长地看了Steve一眼，“懂了，妈妈。完全懂了。我不会试图打量每一个你身边的特殊'初中生'的，绝对不会。顺便一提，我刚刚已经在脑子里做完一整套丝滑的排除法了，现在只有两个人选了。是……嗨，你们好啊，Steve刚刚……”
那个故弄玄虚的结果还没说出口，Dustin已经带着Erica野蛮地闯进来，Robin及时停顿下来，抬起手挥了挥算是一个招呼，一副准备将Steve的秘密公之于众的好心情。Steve紧张的神色没有缓解，他如临大敌地伸手去捂住Robin的嘴，乐队女孩则在他掌心下唔唔地闷着声发出反对暴力的声明。Dustin绝对气炸了。他总是在生气，但这次气得更具体了。
Robin就这么津津有味地听着男孩发出一连串词汇量非常丰富的关于他们到处乱跑的脏话式谴责，他是怎么做到连一个'F'词都没有但是就是能让老船员都噎住的精彩？直到Steve举起双手熟练地做了一个半是讨好半是无赖的投降姿势才打断了他的吟唱。Robin观察着他们你来我往的互动，那种属于他们之间谁都插不进的气场让她与Sinclair家的小女儿都成了喜剧片的头排观众，需要自带爆米花的那种。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成型，让她干脆利落地划掉了另一个候选人。好吧，这倒是意外。但又挺正常？考虑到他们之间的那些小动作，还有那句几乎算得上是婚礼誓言的“你死我也死”？这太荒诞式浪漫了。看来以后的生活不会无聊了，和Steve Harrington交朋友真是她人生中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她妈妈都会为她感到自豪的。
Robin慢悠悠地插着口袋，看着Steve亦步亦趋地跟在Dustin身后，眼睛还黏着他气鼓鼓的背影不放，她终于开口了，没头没脑地，“他穿的短裤不错，是吧，Steve？”
“你真是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