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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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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1-10
Words:
5,279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88

【咒术回战/伏虎】降落

Summary:

伏黑惠在幼年时遇到一只老虎。

Notes:

*入坑时最早写的一篇伏虎再录,站内有当时操作不慎丢弃了
*剧情到涩谷事变

Work Text: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父亲没再回过家里。伏黑惠清晰地感知到了什么是被抛弃。他对津美纪说:那个男人不会再回来了。津美纪点头:以后只有我们自己了。
伏黑惠并没问津美纪恨不恨那个男人,恨也好不恨也好,好人最好不要和这个字有任何关系。他走在放学路上,很冷,但他仍然只穿了一件薄衬衫。他开始学打架,这算一件很好学的事:挥拳,躲避,再挥拳。倘若有人欺负津美纪,那个男人也再不会出现,只有自己去学如何打架,才能保护津美纪,也让自己更能恨一些。能够打赢别人,这是他说话的一项资本。
某天他左脸贴了创可贴,右脸新挂了彩,上坡又下坡,看到什么,愣在坡道上。路的一边是一间店铺,里面走出巨大的生物:伏黑惠知道那是老虎。
街道上没有人,本来就是没钱租房的苦劳人避难的地方,只有旧报纸随着风飘啊飘,刷拉一下险些呼到伏黑的脸上。伏黑往旁边一躲,老虎慢悠悠地走到他身边。尽管它走得慢条斯理,伏黑仍然觉得那是一瞬间的事,它像夕阳西下路灯制造的影子,鬼魅一样流动过来。老虎到他面前了。它蹲在他面前一动不动,伏黑不知道说什么,也完全忘记了要逃跑。他就站在那里同老虎对视,老虎也这么沉默地盯着他。
突然伏黑惠听到津美纪在他背后喊他,伏黑慌了,他怕老虎会伤害津美纪。于是他对津美纪喊:你别过来!这里有……津美纪闻声很快走近,说:你在这里干什么?这里有什么东西吗?
伏黑惠告诉她:我面前有一只老虎。
津美纪笑了:哪里?她用手抚过伏黑脸上的伤口。你又受伤了…我说过我不希望你去打架。
伏黑眨眼,老虎还在他面前,甚至坐下来开始悠闲舔舐趾爪。伏黑惠又问津美纪:你真的看不到吗?
津美纪说:什么?老虎吗?我真的没有看到。

老虎跟着伏黑回了家。伏黑原先觉得他家房间很小,塞不下老虎,现在他发现那是想多了。老虎环在他身边,他伸手去摸,毛皮的手感很好。津美纪在做饭,伏黑就说:津美纪做饭很好吃,你要留下来吃吗?虎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伏黑惠问老虎:你为什么来呢?
虎发出低吼。大概这样问它是没有用的吧。伏黑惠便不再说话了。于是他把老虎联想到他常在自己的阴影里看到的狗,还有小巷子里长得很诡异的小飞行物,张牙舞爪;以及早前被勒索钱包,有个混混突然倒地不起,伏黑在他背后看到了奇怪的毛茸茸的怪物,吞掉了混混的脚,如此这般。这些都是别人看不到,但他能够看到的东西。老虎也一样。
于是他试探性地问:你来,是因为有什么事发生了吗?
老虎又发出低吼。伏黑又问:那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老虎没有回答他。

第二天伏黑惠醒来,老虎已经不见了。伏黑保持着昨晚睡在老虎怀里的姿势,蜷成一团,迷迷糊糊起来上学。老虎是否真实存在,他并不在意。那些怪物和老虎一样也和他的影子一样,都是他不在意的东西。唯一让他有些触动的是,老虎在晚上陪他入眠,他没有做噩梦。自从父亲离开,伏黑惠老做噩梦,梦里他老是死,有时死在教学楼顶,有时死在火烧一样锈红的复式楼里,有时死在桥下。津美纪有时候夜里会被他的梦呓吵醒,起身安抚,后来津美纪的安抚也没有用了。而老虎在的这一晚,伏黑惠睡得很熟,唯一梦见的只有个少年陪他坐在沐浴阳光的庭院里。
少年说:伏黑,今天天气真好啊。
伏黑惠对于预兆是没有感想的。但老虎确实是因为某事而来,与他有关。是好事还是坏事都没有定数。但这都和伏黑惠无关。如果是津美纪听说此事,一定会往好处思索吧。

因为老虎,伏黑后来放学回家时生出一种莫名的期待。但他下坡时没有等来老虎,等来一个白头发的男人。他说:你父亲不会来找你了。男人把他和津美纪都带回了家。男人叫五条悟,五条悟的家很大,伏黑惠因此有了巨大的经济来源,不用再因为死守津美纪打工换来的生活费和混混干架。津美纪不知道他们被收养是因为伏黑,津美纪说:惠,你之前看到了老虎,我看不到。说不定是因为你能看到老虎,我们遇上了好运呢。
伏黑惠并不将这当做好事。因为他知道,五条不像是什么无私的人。(当然最开始此人就说他是为了伏黑而来,倒也并不难猜。)伏黑开始跟着五条学习术式,还有体术,他学会了有章法的打架,揍起人来更加得心应手。也许老虎带来的确实都是好事吧。但他又知道老虎和他从小就接触的那些怪物一样,是一种诅咒。如果需要偿还什么代价,伏黑惠觉得应该是自己遭殃。不过从那以后他很久都没有见过老虎。他问五条:是否存在这样一种诅咒?五条扶了扶墨镜,说他也没有见过。就这样过了很久,津美纪倒下了,他成了咒术师,升上高专,被冠以二级的名号。一切都按部就班,似乎有得有失,那种平等的不平等仍然存在,和老虎也没什么关系。老虎很久没再出现。伏黑惠便猜疑那只是一个梦境,一种幻觉,一种脑内的补偿。

又有一日,五条悟要伏黑去仙台出差,丢给伏黑一个档案袋。伏黑翻看了资料,自己要去回收两面宿傩的手指。这项任务似乎就这么简单。伏黑把行李收好,他东西带得不多,在学校里找特级咒物应该不难,他不至于在仙台花费一周。然而坐上新干线的时候,他再一次看到了老虎。
伏黑惠几年内设想过很多次与老虎的二度相遇。但他实在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老虎。老虎趴伏在走廊里看着他。伏黑深吸一口气,缓慢坐到位置上,老虎就踱步到他身边。仍然是没有人看到老虎。伏黑望向窗外,高速行进的列车略过众多景色:一个小男孩正在死死盯着老虎,老虎转头从窗户里黄昏里穿过十年又落到他身边。他伸出手去摸,老虎顺从地由他抚过后颈。伏黑惠说:你来了。又说:那天晚上,后来,你又到哪里去了呢?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思考。这不同寻常,伏黑在任务中一直都是深思熟虑的人,此刻他完全忘却了设防。他又变回了那个眼神很糟糕的小孩子,对任何人都存在若有若无的敌意,但是能被老虎安抚着睡个好觉。
老虎仍然没有回答。不过伏黑知道它能够理解自己的话。伏黑惠是不需要答案的,更何况老虎除了低吼和舔舐他的手,就没了别的回应。
毫无来由的,伏黑惠俯下身对老虎说:实际上,我有点想你。

临下站的时候,伏黑从窗边醒来,原来他睡了许久。老虎也一概消失不见。伏黑想:也许老虎就是自己的一个梦,反复的,不知何时会出现的梦,梦里有老虎到他身边来。但是这样又有一些事情无法解释。此时伏黑想起任务,老虎的概念立刻从他脑子里消失殆尽。
后来的事情这般那般,伏黑惠在医院叫住了虎杖悠仁。然后在学校里一番激斗,五条出现解了围,抱着虎杖向伏黑抛出一个问题:我的好学生,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处理他?
伏黑的眼前突然浮现了新干线上的老虎。伏黑问:你后来去了哪里?老虎抬头,绿眼睛里有伏黑的倒影。嘴比脑子动得更快,伏黑惠说:我不想他死。虎杖悠仁。老虎。也许是巧合。他昏昏沉沉,供血不足的大脑不想思考更多问题。
这是私情吗?
是的,是私情。是私情,所以请您想想办法。
先回东京休息的伏黑惠又做了老虎在时做的那个梦。少年的脸清晰了,伏黑觉得是自己无意识代入,可是一切又那么相像:沐浴阳光的少年正是虎杖。
虎杖悠仁说,伏黑,你瞧,今天天气真好啊。

五条问:所以你又看到老虎了吗?
伏黑回答:是。
五条说:你觉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伏黑回答:我不知道。
五条笑了:……好啊,那就顺其自然吧。

虎杖对伏黑告白了。高专的午后没什么闲人,钉崎独自去市区血拼,留下两个一年级男生在道场里搏斗切磋一上午。喝汽水的时候他们坐在向光的庭院里,虎杖说:伏黑,我觉得我可能……唉,怎么说好呢。他伸手去揉后颈的碎发,伏黑惠灌了一口汽水,半眯起眼。这时他恍惚间看到那头老虎从他们面前走过,把空旷地上的阳光全部遮去,老虎似乎也注意到伏黑的眼神,停下来看他。
伏黑想都没想就吻了虎杖,轻描淡写。虎杖一脸茫然地退开:不,等等……伏黑,这个发展也太迅速了吧?伏黑挑眉:好像是你先开始的。我觉得这样回复比较快。
不。错了。我在说慌。伏黑想:我刚才到底是想吻他,还是想吻可能根本不存在的老虎?老虎又消失在眼前,伏黑觉得方才那不是老虎真的出现,只不过是他的臆想。为了确认,伏黑搂过虎杖再次吻了上去。悠仁。在唇舌交缠的间隙他很哑地,第一次尝试念虎杖的名字,得到闷哼作为回应。两人额头相抵。半晌,伏黑想到:这份突如其来的热潮与老虎无关。他确实是喜欢虎杖这个人。喜欢才想要吻。就这么简单。

八十八桥下,伏黑捏着宿傩的手指力竭昏昏欲睡,老虎就又出现在他身边。老虎的舌头粗糙,帮伏黑舔掉满脸的血污。伏黑被舔醒,他手僵硬地尝试用手碰老虎的脸,老虎坐下来,垂首让他更方便抚摸。
伏黑问:他们那边还好吗?老虎转去舔舐他的手心。对于老虎的行为,伏黑已经习惯于靠直觉判断问题,于是他说:是吗,那就好。——尽管老虎没有任何表达是或否的意思。
伏黑惠还是不明白老虎到底是什么。它并非真物,否则人人皆可见;它也并非伪物,因为伏黑可以真实地感知到它,触碰到它。如果是诅咒的话那未免太温柔了些……
伏黑惠问:你到底是什么呢?他艰难地挪动手臂,直到肌肉酸痛到无法再去抱紧老虎的毛皮,宿傩的手指也没顾上,啪嗒落下,滚到一边。
伏黑说:就这一次,你可以留下来吗?
老虎缓慢停止舔舐,它没有挣脱伏黑的手,但是伏黑已经从模糊的视野里确认到了自己的失败。从这样一段沉默里,伏黑惠读出了怪异的情绪:老虎通过呼吸,与沉默不动的姿势,传递一种无奈。它俯下身来,虎口轻轻撞在他的嘴角,舌伸出来,还卷走了一些唇上没干的血渍。意识开始下坠,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和先前一样昏睡过去,忘掉一两个细节,把一切又当做一场梦。可是已成定局,他的精神在挣扎,肉体已先行败退。伏黑的手指缓缓松开,老虎在他身边目送他合上眼睛。它把宿傩的手指用嘴塞到伏黑惠的手里,俯身在他身边,直到听到伏黑呼吸平稳,老虎像是烟花一样,在原地砰得炸碎,散成一地灰尘。

伏黑惠没有对虎杖说老虎的事情。八十八桥事件让他们又花时间重新了解对方。也或许是因为津美纪的事,伏黑晚上又开始做噩梦,内容同之前相差无几,一连几天遭受黑眼圈折磨,原本阴沉的神情雪上加霜。虎杖顾自抱了枕头挤到伏的房间来,两个还在长身体的高中生拼一张床,为了节约位置,虎杖把伏黑紧紧拥住。伏黑的表情有些古怪,虎杖安抚道:把我当抱枕。虎杖没有伏黑高,但硬要蜷成一团把伏整个圈在怀里。伏黑欲言又止:因为他想到了老虎。伏黑惠觉得自己短暂的十六年人生命犯大型猫科动物,不论何种情况。
那夜,伏黑惠再次梦到了老虎,老虎在不变的日光庭院中等他。台阶上并排放着空的矿泉水瓶,以及喝到一半的运动饮料:只有虎杖悠仁会选的那种。伏黑坐到台阶上,老虎就走过去,伸出舌头舔了他的脸一整圈,舌头粗糙,伏黑就说:等等……他伸手拭干自己额头上的水珠,又去抚摸老虎。伏黑随意地问:你到底存在于哪里?反正老虎不会回答他。老虎从来都没有给过他任何回答。
靠在老虎身上,伏黑能直接感知阳光的味道。老虎仍用虎口撞撞他的侧脸,鬼使神差,伏黑也将嘴唇贴了上去。
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老虎,伏黑还是睁大了眼睛:他的嘴唇贴在虎杖的嘴角。虎杖还在睡,伏黑缓缓移开嘴唇,手指一僵,唇瓣又扫过虎杖的,他的视线越过虎杖的睡颜望向窗帘,天还没亮。他去摸床头柜的手机,凌晨五点。
响动吵醒了虎杖。虎杖半眯着眼,并不算清醒。他问伏黑:你睡得好吗?现在起来会不会很早……是不是又做噩梦了。伏黑回答:我没有。……我梦到了你。
虎杖迷迷糊糊,被伏黑拖起来换衣服。高专在东京山内,只要沿着宿舍向上走,穿过树林,山顶有供冥想的小屋。伏黑和虎杖就这么一路沉默摸黑走到小屋,顺着梯子爬上房顶。伏黑一言不发地抱起腿,虎杖也没有问他任何问题,仅仅靠过来握住他的手。伏黑的手很冷。
虎杖很快明白伏黑带他来做什么:这里最适合看日出。在琦玉县,伏黑惠有时候会很早起床,趁津美纪不注意出门,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老虎也不在,伏黑站在人行道上,路灯在某一个时刻全部灭了,朝日投下的冷光近在咫尺。后来五条成了伏黑惠的资金来源之一,他就去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早餐,从白色斑马线前走过,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野猫在翻垃圾桶准备吃隔夜的饭,伏黑顺手捎了一袋打折出售的面包给它们——猫,又是猫。伏黑深吸了一口气,脖颈酥痒,虎杖像是猫,不知什么时候枕在他的颈窝里,胸口缓慢地起伏。
伏黑的手环过虎杖的肩,拍拍他:好了,我知道你没睡。
虎杖半睁着眼:谁硬把我拖起来的。
虎杖继续靠着伏黑,伏黑抬起头,朝阳的第一缕光从虎杖的胸口部分向上描摹,勾勒虎杖心脏的轮廓,小心翼翼跳上伏黑惠的指尖,缓慢又持续,最终彻底笼罩他们,虎杖的头发因此被渲染成灿金。虎杖静心观赏朝霞,伏黑无言看着他的侧脸,虎杖眼底的绿色都被照亮,不可辩驳的温柔。虎杖小声惊呼:天……伏黑就低下头,凑到他耳边:你要是惊讶到喊出来,我也不会反感的。
虎杖双手合十:那,我要在这里许个愿。
伏黑的长睫毛一跳:不应该对流星许愿吗。
虎杖说:对朝阳也不错啦。你不是喜欢吗,太阳的味道。
伏黑腹诽:这和许愿到底有什么联系。鉴于虎杖思维跳脱,伏黑选择直接放弃思考。脱兔从伏黑新生的影子中不断蹿出,把他们彻底围起来,虎杖闭上眼,皱眉开始许愿。半晌,他睁开眼:好了。伏黑抚摸兔子,迎着光点头。
伏黑没有问虎杖到底许了怎样的愿。虎杖有些失望:我以为你会好奇。伏黑说:愿望这种东西,说出来就难以实现了。
虎杖笑道:你居然也在意它实不实现吗?
伏黑沉默不语。他捏住虎杖的脸,然后在虎杖的嘴角尝到一丝不寻常的甜味。

——实际上。
我真诚希望,你的愿望能够实现。
伏黑惠退开,咳出一口黑血。虎杖的吻消失在唇边。虚幻的日光正在融化,涩谷万圣前夜的黑幕重新降临,污血从额角滑落,没过他的眼眶,就在合上眼前,伏黑迷迷糊糊地想:如果我当时有问过他……
粗糙的湿润感正在尝试抚平痛楚,伏黑惠已经没有太多余力伸出手:走马灯残留的光斑不断扭曲,他的视觉已经开始退化,但仍然能模糊地窥见老虎的轮廓。
伏黑惠的嘴唇干枯,微弱地开合:这次,你会留下来吗。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因为伏黑惠就要死了。死了,没了。从桥的一头走到另一头,从此岸至彼岸。他见惯生死,也为生死所累。就此解脱未尝不可,曾经的他一直这么认为。可现在,他生出几股不舍。不,也不是不舍,只是有些后悔:他已经没办法再一个人无所顾忌地去死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睁开眼将老虎收入眼底:从他第一次与老虎相遇,它从来都只在特定的时刻出现,又或许它是他命定的守护神,现在要来带走他,陪他到光明的永无乡去。老虎是美德,亦是他的死神。悲剧要结束了。
但是他遗漏了一些事情,比如老虎从未要用它的趾爪撕裂他的身体。忽然老虎起身,伏黑惠气力尽失,他的内心涌现出一股莫名的安心,可是紧接而来的是惊诧:他没有随着老虎的步伐轻轻飘起,而是被老虎留在原地。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老虎要走了。

不要走……你不是来带我走的吗?

我不是。老虎继续向前迈去,身体逐渐直立,兽皮逐渐剥落,从阳光再到黑色的高专校服,黑金的毛皮柔软下来,成为镶金的粉发。红色的兜帽一耸一耸。
老虎回头:我的愿望还没实现呢……伏黑。

老虎又笑着说:我们一会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