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我们习惯于在开头说从前,但是这个故事里没有从前,一切都发生在不算特别久远的时间。总之,在一个地方,有一颗花生,我们叫它花生君;在这么一个日子里,它想要一朵玫瑰。
花生君问主人:我从哪里能找到一朵玫瑰呢?
主人想了想,对它说:你出了门,左拐再右拐,有一块花圃,那里就种着玫瑰。
主人说:但如果你要借它的花,你要记得,对它来说,开出一朵花并不容易。如果你要摘走它,一定要用你重要的东西和它交换。花生点了头,于是就出了门。
这是在夏天的一个下午,太阳高悬在天空上,它出了门左拐,穿过一片停车场,这里空荡荡的,令人目眩的阳光下,水泥地面上云投下的影子缓慢的游移着;再右拐,就来到绿荫中间的小道上,小道曲折的走行着,通往一块花圃:那里果然站着一株玫瑰。
它对那玫瑰说:给我一朵花吧,我送给你一首歌。
玫瑰却对他摇摇头,说:我的花朵是黄的,黄得像礼物盒上的丝带,像刚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饼干,黄得像你的外壳,你的身体一样,恐怕你不会需要这样的颜色。你沿着这条街走,过两个路口,到院墙边我的兄弟那里吧,也许他会有你想要的花。
花生君就从小道穿过花圃,沿着那条街走,这是在夏天的傍晚,天还没黑透,街灯先亮起来,它走过两个路口,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成群结伴的人们,只有它是独自一个花生。来到院墙旁边,那里是一片金属围栏,很多植物却隔着围栏把枝条伸到外面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影影绰绰:那里果然站着一株玫瑰。
它对那玫瑰说:给我一朵花吧,我送给你一首歌。
玫瑰却对他摇摇头,说:我的花朵是白的,白得像快要脱落的墙皮,像悲伤的夜晚你看见的月亮,白得像你剥开外壳之后,里面的果仁一样,恐怕你不会需要这样的颜色。你过了这条马路,进那条巷子,一直走到头,到公园里我的兄弟那里吧,也许他会有你想要的花。
花生君就过了那条马路,已经到了晚上,街上的人渐渐少了,它进了一条巷子,巷子窄窄的,隔着墙能听到别人家里的声音,听到电视节目的声音,和饭桌上谈话的声响,一直走到头穿出来,就来到公园门口。那里果然站着一株玫瑰。
它对那玫瑰说:给我一朵花吧,我送给你一首歌。
玫瑰说:我的花朵是红的,就像你在概念上最先想到的“玫瑰”那样,就像你壳和仁中间的那层皮肤,又或者你刺破手指的时候会流出的血一样。但是,你看,现在是不是我开花的季节,我的花朵已经谢了。不过好在现在是晚上,没有那么热,你先把你的歌唱给我听吧,然后我就能给你一朵花了。
花生君说:不需要我的血吗?
玫瑰摇摇头:这是多久远的故事了。你的歌里不是有吗?和血一样的东西,比血更珍贵的东西。
花生君就唱歌。公园里,虫鸣原本从四面八方响着,现在却听不到了。唱着,玫瑰长出一个花苞来,起初几乎是粉色,它唱着,玫瑰的花瓣就从外到里一层一层展开,每一层展开了的花瓣都变成鲜红色。只是不多久,歌已经唱完了,花的正中心还有一点点发白,到最后也没能变成红色,幸好在这样的晚上也不太容易看清楚。它向玫瑰道过谢,而后背过身去,轻轻揪掉了花心处花瓣的尖,那白色就藏在里面,更看不分明了。做完这些,它就拿着花离开了。
花生君终于拿到了玫瑰,很高兴,只顾低头看着它的花,也不看面前的路,只是脚底下还顺着路走着。这时候一只手从他背后伸过来,把玫瑰打落在地上了。还好没有花瓣掉下来,但它赶忙要捡起玫瑰的时候,那只手先他一步捡起来了。花生君抬起头来——就和剑持刀也对上视线。
他说:这花是怎么弄来的?
花生君说:这是我用我的歌跟玫瑰换的。
剑持刀也松一口气:还好你没给它血。如果真的让你把血给了他,我不是又被架起来了?我怎么能看着这种事情发生?你这家伙不要想着用这种方式绑架我!再说了,夜莺要给那学生弄一朵玫瑰,是因为有玫瑰,那姑娘才同意和他跳舞。你拿玫瑰是干什么呢?
那意思是,有没有玫瑰,刀也くん都会同意我了?
不不不,一直都在拒绝你啊…
他捻着花杆,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说:…你唱给它的歌,不是今年圣诞的曲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