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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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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1-11
Words:
5,908
Chapters:
1/1
Kudos:
8
Hits:
270

【植丕】葡萄汽水营销事故

Summary:

太和二年,一款葡萄汽水停产了。

Notes:

*复健之作,极其哦哦擦

*好了这个人文青瘾大发请骂 与植丕无关

*或许可以算m3背景,因为会有很多不符合时代的产物出现,但人设是史向个人解读,吱吱视角

*旧文,刚学会用凹三发文,搬了一篇之后强迫症犯了(。于是占用公共资源中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01.

  入秋时分总下换季雨,湿淋淋地铺下让人从骨节深处泛出咯吱声的酸痛潮水,打湿一地还没有被踩扁扫去的枯黄叶片,曹植正是在绵延的隐痛和落叶被敲击出的响声里带着点预先感知到的忧愁坐起身来。

  他清晰地感觉到衰老在自己身上迅速地降临,从血液像毒素般蔓延到身体发肤的每一个末端。他刚过四十,两鬓已斑白一片,变得觉浅、少眠又精神不济,关节处逢阴雨寒潮就渗上无法忽视的疼,唯有记忆力仍旧在人群中称得上不错。曹植就这样百无聊赖地靠着床头,用日渐昏花的眼睛看日光如何一点一点升起来,如何穿透庭中孤独的枝干打在地面上,他有大把这样的时间可以虚掷,和他最终在国事上忧心竭虑过早消耗了本来就被压抑的生命力的哥哥不一样——他就是在这时候又想起来。 

  甚至比眼前模糊的被染黄的干叶还要清晰,他又一次无可避免地回忆起他早早流逝在洛川里的时光。是了,衰老就是这样降落在他身上的,人们不是总说人老了才会追忆青春?

   哦,青春。

  他反复嚼着这个词,忽然起兴想要给一些什么作赋留念,于是迎着清晨的凉风推开门窗,试图真切地走入这场秋雨,甫一踏出就打了个寒噤。曹植仅存的理智让他一瞬间就后悔了,他准备屈从于物质世界的客观实在,承认精神主观能动性的非万能性,回去取件大衣披上,就像他试图以不信于曹丕的终制的方式期待兄长的游魂在某个夜晚降落在离洛阳遥远的封地,在梦里同他好好告个别或者只是同往常一样不痛不痒地浮现一个剪影,最终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响,仿佛光辉伟大的魏文帝真的如他所愿般骨无痛痒之知地陷入黑甜的梦乡,并无暇念起仍在人世漂泊的亲眷。

   他忽然感到喉舌一阵干燥,于是终于转身回室内找水喝,顺手把门窗又锁得严丝合缝,屋内干燥温暖的空气重新填补了身侧的湿汽。然而就在这样干的气息中他莫名地急躁起来,却屋漏偏逢连夜雨地把水杯茶壶翻过一遍后确认真没有能入口的纯净水,这种倒霉就和吃饭咬到筷子一样往往带来一种不至于此但又真的至此了的绝望感,曹植回想起来黄初六年曹丕坐在桌对面,忽然嘶了口气面露难色的瞬间。

  不过曹丕永远不会把这种细微的痛苦放大表现,曹植想要一点点追溯拼贴起更鲜活的过往,就只能像修复一副秘文一样寻找无关紧要的细节筛查分析。那天的饭菜都是他叮嘱着按曹丕的偏好来做,桌上上了瓶他特意找出的老酒,还有俩格格不入的葡萄汽水塑料瓶——

   路上看到的、顺手差人买来的,没有人戳破心照不宣的谎言,曹植还沉浸在意料之外的和解信号带来的醉酒般飘忽的喜悦之中,没空想起这么多年了仍旧花花绿绿的包装可以被用作借代的匆匆流水般的童年,只像是寻常人家拙于表达的长兄错位的关心。

   还好他的哥哥并不是真的不擅长表达的类型,于是并不会把什么“我记得你以前爱喝”这样的话真正说出口,于是他直到今天才又想起来那种久违的黏腻的气泡,也想起来他已闲置很久的小号,想起来向曹丕的魏博账号上发条意味不明的消息。

   曹丕除了不是拙于语言的人,更不是会高度发扬无私奉献精神把自己的社交平台账号交给魏国哪个官方研究所贡献一份关于文学家心理和创作风格研究影响或者私人风格与政治作风的课题的人,曹植对兄长的秉性了解还能保有最基础的自信,于是等从洛阳传来的噩耗缓过来之后,他反而恢复了十几岁那会给这账号发消息的频率,反正总不会有人大逆不道到视奸先帝的私人微博私信框。

  他发去落叶、月光、年节时的饭菜还有他自己的新诗,那些他曾经会筛选揣摩一番再发到小号上期待又忧虑着哥哥的审视的东西,都一股脑地填充了无人回应的对话框。

   那个小号负责监视他的人大概并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会选择这个打报告,他能感知到这是在曹丕的默许下留存的自留地,也没有什么反动的担忧必要,毕竟君主总会时时亲自巡视。

  他思来想去,往对话框里编辑了一句缠绵的思妇诗,又怎么都不算满意,修修改改最后留下一片空白。于是他又敲上哥哥二字。

  哥哥哥哥,他就像找到某个新的开发键,一口气发去好几条,如果他像年轻几岁时候一样还有上网冲浪的热情大概会知道这俗称赛博招魂,只是他在招真的不会回魂的死人。反正对方无法发出反驳意见,要是能气到或许更好。

   首阳山还是太远了。洛阳还是太远了。即使隔着生死,他也没法与已经腐朽的尸骨对饮一杯酒。

   他盯着头像里那只南翔雁发呆,回过神的时候决定出去走走。

02.

  葡萄汽水的味道和别的碳酸饮料没什么不一样,唯一的优势可能是气泡比别家足,他小时候随着他哥跑去家对面的百货店踮着脚取下,稍微晃动两下,一不留神就容易在开盖的时候喷涌出来,黏糊糊地附着在眉目上。曹丕往往更慎重持稳,曹植就把自己的份递给他,托腮等哥哥一点点拧开又拧回,把控住汽水安安稳稳地递到他手上。

   那时候为他们撑起庇护的父亲势力还没有拓展为天下雄主,但从年幼的眼睛仰视而去,仍旧高大而伟岸。兄弟二人坐在阶前看雨望草,哥哥偶尔会捧着书念给他听,一个下午恍惚就过去了,父亲偶尔有空洗去一身污血来后院看看他们,就站在阶下,弯下腰揉过他头顶的乱发。

  他又试图回溯他一代英雄豪杰的父亲的形象,却不知怎么只想起了父亲衰老的面容,在建立了广阔的基业之后,父亲的身影反而坍缩了下去,衰老的命运不可违逆地降落,让那双锐利明亮的眼睛一点点暗淡下去。

  曾经有很多人或喜或忧地想在曹丕的眼睛里一探故主的影子,往往无功而返,曹植从来难以理解。直到他在曹丕离世之后第一次认真地打量曹叡的皮骨瞳仁,过了很久,他才意识到自己正在描摹其中和新帝的父亲相似的每一分线条。

   他不可避免地失望了。面相姣好的小辈无论哪方面都更像他以美貌闻名的母亲,常年父子关系的疏远同样切断在行为举止上的相似度,他在曹叡转过注意力之前移开目光,在心里留下一声无奈的叹息。

   曹植驻足在一家规模不大的百货店门前,试图考究自己为何如此频繁地回忆起父兄,没碍着他往冰柜探头,寻找记忆里色彩过于丰富的包装。他找了三圈,没找着,颇为不理解地皱眉。

   品牌倒是个会讨巧的,他小时候还叫大汉牌,等黄初元年就改成了大魏牌,这点事情他大概还是不至于记错的。他于是思考了一会,转过身和跟着给他打伞的仆从说再走走。

   仆从没理解东阿王一早上起来发的什么疯要出来逛百货商店,也没什么兴趣在下雨天陪着走来走去,于是试探着开口:“殿下想要些什么?不如直接告诉了,府里直接让采购回来好了。您身子不好,这阴雨天还是好好将养着好。”

   曹植听了没说什么,仍旧向外走去。

   他很久没有这种忽发外出闲逛的要求了,曾经初经封地迁徙,他心中真真碰撞出怨念,于是故意般纵酒骑猎,甚至盼着使者跨过遥远的山山水水报给他皇位上的兄长。哥哥会怎么看呢?到什么程度是他能容忍的呢?他在那时候才开始一次次咀嚼曹丕的名字,大逆不道地在失眠的夜晚在心里颠来倒去地呼喊着:曹丕、曹子桓、哥哥。曾经那个名字在他心上带着模糊的隐喻,直呼其名是对纯粹的感情一种隐含的伤害,于是曹植正借着这种伤害享受一种恰如其分有点痛的宣泄,从胸腔里泛起淹没心脏的酸苦的潮水。等其中的蚌壳难以吞咽下这份酸楚,他就呕吐般倾泻在纸笔之上。他的卧房里常年备着大沓大沓的信纸,在深夜里掌灯一次次写下被文士夸耀的俳句。他写君若清路尘妾若浊水泥,写与君初婚时,写愿为南流景驰光见我君,最初并不往小号上发,过了段时间又怀上隐隐约约的忧心,忧心他呕真心而作的诗歌并不能传到这个借代的、模糊的君手中。这情节在文学当中多次重现,往往被命名为关心则乱,曹植仍旧怨着,于是不愿意承认这是关心,但他还是妥协了。就像他在漫长的岁月里一次次写下那些俊逸的我君一样,向他涌上喉口的真心妥协,即使想也知道他的诗作会被以最快的速度送达洛阳的桌案。

    他此刻想念父兄就如那时,那时候他怀念曹操的庇护,怨毒地怀念和哥哥的逝去的时光,所以在文学的河里不断拨动船桨,做逆流而上的傻瓜。他仍旧不得其解,为何此时幻影又无法抗拒地重现?

  绕过第三家便利店,曹植终于有些疲惫了,他临时起兴的热情被消磨,胸口却不知为何烧起来,压得心头难受,只好放弃这次出游打道回府。

  好在这点热度还没烘晕他的脑子,曹植坐回书房,打开X宝X东又转了三圈,试图直接当地仓库送货上门,简单快捷地过把怀旧瘾,却仍旧一无所获。他只好点开魏度一下求助想要求助互联网,然后发现这家大魏气泡饮料早在太和二年就倒闭了,他往下翻,从黄初年间就经营不善,口味百改,自砸招牌,营销不利,代言人塌房,惨遭抵制,被编进营销号“童年的回忆”文章里,只余尸骸般的旧图片。

  曹植仍旧坐着往下翻,直到新内容刷新完毕,落入同质化的营销号文章里,才恍惚地抬起头。这并不算什么让人惊骇的怪事,也不值得为此伤春悲秋什么,他在这看完了整家公司的发展史没落史和一篇以此为论据的市场营销学论文才更有可能吓到人。可是他依旧无来由地郁结,只好漫无目的地迁移,如此看来,大魏牌大魏国货并不能让人产生消费欲望,魏国爱国主义教育实在需要加强,或许哪天他应该花点时间写一套宣传教育的文章投稿,也算立功立言了。

  他又打开曹丕的聊天框,只是告诉他以前的汽水厂倒闭了,似乎等待对方的回应一样顿了一会,又说:哥哥,葡萄汽水可以比作什么?

   这是他们仍旧独属的于二人的为数不多的秘密之一,仍旧坐在对向草坪的台阶上,玩没什么规则的比喻游戏,谁先起个头,比喻就一个一个地接下去,充斥着小孩子天马行空的联想,直到玩倦了或者夜色在他们身后渲染开。曹植等不到回答,于是只能从过往里翻找,所幸这并不是一个在他们之间稀罕的意象,于是曹植想起喷泉、葡萄味的爆珠糖、污渍和静脉血。

    曹丕说出静脉血的时候他们都已经长大,极为难得地坐在他房间的摇椅里,看着曹植桌前比人事还要长久的包装,陪他玩儿时的游戏。

   那是曹植一辈子喝葡萄汽水最多的两个月。曹丕被委以政事,终日忙得不可开交,为了寻找不影响神智的解压利器,某日趁着得空订购了一整箱葡萄汽水拎回家。更忙碌的曹操那天却正好在白天回了趟家,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边打电话边看了眼那印着大汉的包装箱,轻飘飘得说了句少喝碳酸饮料就推门往外走了。曹丕从来没有在这么快的速度内感知到双手的麻累,箱子重重地往下坠着,他正想解释点什么或者答应一声,只能赶上曹操远去的背影了。

  曹植就坐在电视前的沙发上,被哥哥眼里的情绪感染得紧张,于是最终也没说什么,看着曹丕放下箱子就上楼去了,之后再也没有在箱子旁边停顿过。

   干放着总归不好,曹植抱着复杂的心理两天喝一瓶,终于在两个月后把那个显眼的“大汉”纸盒搬出了家门。一瓶瓶深紫色的气泡涌入喉管,经过漫长的消化分解流入他的血管里,曹植问:葡萄汽水像什么?曹丕只是奉命上楼关心一下闭门写作的弟弟,听到这句话却没有说什么怎么还在玩小时候的把戏,他仿佛真的盯着紫色的涌动的气泡思考了一下,说,像静脉血。

   曹植在那个瞬间恍惚觉得皮肤下的血液烧起来,静寂的血河里翻滚起气泡,回应诗人的隐喻,那些被水分蒸发剩下的糖黏在他的喉咙,催促着他说些什么来宣泄这份负担。按照规则他要给出静脉血的隐喻,他出口成文的大脑里转过几圈,最后说:静脉血像爱情。

  这样会听到兄长对爱情的隐喻吗?飞蛾扑火?感人肺腑?还是谈到他和妻子令人艳羡的感情?他顺从本心地脱口而出,睁着黑亮的眼睛等待那个答案。

  然而曹丕摇摇头,避开了爱情,又绕回到原始的命题:我倒觉得静脉血是死亡。

   他像个兄长一样收尾,说不过爱情和死亡是文学的两大命题,这么说来也算巧了。于是他就要起身离开。

  曹植的血脉里仍旧涌动着气泡,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握着冰饮料跑回家的下午,于是他补充:我觉得生命和爱情才是两大命题。

  曹丕笃定地说:是死亡。 

  然后并不留下同他纠缠,径直抽身而去了。

03.

  四十多岁的曹植从年少时光里恍然惊醒,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知到澎湃的热度,终于明白过来身体的警示。他喊来侍从、随后只是听凭指引被扶到了床上,听到有人忙里忙外的声音和妻儿模糊的关怀,一切都像在雾气之外那样抽离,他却在这个时候好像看到了兄长那双消逝在时光里的眼睛。
他因为什么而病倒呢?秋雨?换季?还是只是旧疾复发?曹植此时并不能再捕捉秋雨清脆的声音了,只好在回忆里勾勒年轻时酣畅淋漓的夏日惊雨。那时候可以淋一整场雨醉酒对剑,洗个热水澡又神采奕奕起来,他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力的流逝、青春的流逝。

  哦,青春。

  多少人极尽最青涩或美丽的语言试图勾勒它或者歌颂它,只是抓住她的一个衣角。青春啊青春,曹子建烧得有些迷糊的思绪在这两个字中间打转。那时候以为自己已经从孩童长成,等到真正满面风尘须发苍白时才明白那些热烈的情感的珍贵。

   二十岁的曹子桓在这时候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姿容翩翩,笑起来灵动得真如月明,一手端酒一手朝他招呼,月色像实体成流水一样潺潺漫过酒菜诗书,那些旧友都一一在旁嬉笑清谈,美好轻快得让他不忍做出反应去打破。西园啊西园,他最终还是伸出手,隔着深沉的夜色想握住那双还干燥有力的年轻的手。

  一瞬间万事崩塌,曹植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抛入桌案的两端,他抬首时对上黄初六年的曹丕。同样斑驳的发根,泛着红丝的眼睛,他们在那场有形无形的战争里成为成王败寇、分治两端,却在同样的岁月里相似地被磋磨到衰老。曹丕曾经在他们的比喻游戏里问起眼睛,曹植对答忧郁的叹息,曹丕没有问这看起来荒诞的比喻由何而来,曹植于是也最终没有机会看着他的眼睛做出亘于心头的解释。

  哥哥,他喊,哥哥。这时候他终于明白他反复想起父兄的原因。死亡在生命力流逝的线的终端越来越近地望着他 ,清晰可见,而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总会想起来那些走在自己前头的亲友,他是因此挂念起了饮马黄泉去了的亲眷。可惜他的父兄都如此决绝地留下过于没有念想的句子挥手告别,似乎等着他自己沉入那黑甜的河水去寻找他们的踪迹。

    他好像又明白了一点曹丕对文学命题的观点,原来青春和岁月也可以是死亡的隐喻,正是在死亡的必将到来之前人们追忆青春的甜美、感慨岁月逝忽如飞,才镌刻了永恒的情感期待。所以青春是死亡,磋磨是死亡,一切都在或长或短路里走向死亡,就像把“大汉”改成“大魏”的曹丕和曾经的风靡的大魏牌,都早早坠下了生命的悬崖。就像生命和死亡本来就同源。他转过身想要和哥哥倾诉自己刚刚的思考,忽然又天旋地转,放在他和曹丕之间的葡萄汽水自己拧动,然后气体膨胀,飞快地溢出,充满了整个房间,他不得不狼狈地挣扎,被那些跃动的气泡呛得快要掉眼泪。

  曹丕就在这时候出现,握住他一节手臂,快要溺毙的感觉忽然完全消退,他感到无比地轻快,似乎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分。气泡安静地抽离到周身,有规律地周期运转着,而哥哥拉着他向前游去,一路掠过无数曾经。最终抵达一个暗红色的小隔间,他转头望去,两人又变回少年模样,暗紫色的葡萄汽水温柔地环绕过周身,曹植终于说出自己的话。   

    他又问,哥哥,这是哪里?

    曹丕专注地望着他,这是我们的来处。

   曹植怔怔落下泪来,他们在葡萄汽水或者在血液里逆流而上游回胞宫之中,回到他们最初的斩不断的血液造就的红线之中。他想起来他最纯真的童年时代、他最热烈自在的青春、他一生中利剑在掌、友尽身侧的黄金时代,都缠绕着他的兄长,他一生的蹉跎衰老、困苦顿挫、失意怨愤,也一一对准了千里之外的帝王。这里面有他的来处,他的才赋和他的一部分的灵魂,他又一次像在落笔文帝诔时那样,一分也不能对自己隐藏地承认了汹涌的真心盖过了怨毒的疏离。仿佛宿命一般,从他出生那一瞬间就注定好了。

   只是在这葡萄汽水般的血液之中,他仍旧会将此比作爱情。

   仆从在这时听见他一直低声喊着什么,连忙凑近询问,只听见模糊的西园二字。

  既然他们注定紧紧绕在一处,那么为什么不可以永驻西园?停留在那段月色下,不要被命运找到*。

  仆从没有得到回应,曹植却忽然睁开了眼,曹丕仍旧在那,温柔得像是回到了很久的从前。

  曹植问着,西园呢?

  曹丕只是指着他身侧,就在那呢。

  他侧身去看,密密麻麻的书简诗句。

   飘飖放志意,千秋长若斯。

04.

   前两年时兴的女歌手婉转地唱:一百年以后没有我也没有你。曹丕在洛阳写: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童年,青春,葡萄汽水和西园,都匆匆地一去不返了。

   曹植仍在写,写他的生命、死亡,还有疲惫而恒久的爱情。

   只要还有人在读我的诗,我对你的爱就不会消逝。*

FIN.

Notes:

*1:化用自简嫃

*2:灵感来源于植丕bot,似乎是莎翁诗句化用,如有冒犯我改🥺抱一丝

*高柱文青瘾发作。。。碎碎念不知所云,求见谅😭还有很多想写没来得及写的,谢谢你的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