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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询师不得不提醒他们:“我是按分钟收费的,先生们。”
“我还以为这会走军队保险。”肥皂说。恭喜。咨询师心想,这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浪费了整整二十分钟。
拜保密协议和几乎全抹黑的个人资料所赐,咨询师没得到任何除了代号外的有用信息,包括生日,血型。这种掩盖有什么意义,难道有人会在心理咨询时对着顾客用‘噢嗨,我看了你的资料,你的星座是什么?’开头吗?
在肥皂旁边的那位,幽灵。他更沉默,从走进那道门后再没开口过一句,然而他们还在门外时,咨询师确实听到过一段隐约的对话,好消息,他们会交流;坏消息,他们不打算对别人开口。
“我们应该开始了。”咨询师说,“你们的上级给我的要求是一剂见效,最好上午来下午盖章,我很遗憾我得告诉他我不能做到这个。”
“你可以。”幽灵终于开口了,“我们没事。”
肥皂在他旁边点头,那可能代表同意,也可能代表‘就让这事过去吧’,从哪方面看,都不是一个好现象。咨询师头也没抬:“先生们,一半以上的人来我这里都会说自己没事,如果他们没事,就不会坐在这张椅子上。如果你们愿意继续沉默下去,我可以陪同,但不会给你们盖章。”
幽灵眼皮一跳。麻烦事。普莱斯说他们的氛围已经严重影响了合作,用两张纸把他们赶进了假期,并且宣称:如果没有咨询师的盖章,他不会正式允许他们回归队伍。幽灵对‘正式’这个词翻了个白眼,这差不多意味着他会把他们抓回来做紧急任务,不允许他们真的休假,还要他们解决——问题。
“我们可以先从简单点的东西开始,”那个咨询师又在说话了,幽灵坐立难安,这张椅子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的耐心,他想一走了之,最好把门重重摔在门框上来表达自己的态度;但肥皂就坐在他身旁,这是两个月以来他们坐在一起最长的时间,所以幽灵选择了继续忍耐。“来试试告诉我,坐在你旁边人的优点。”
“并且告诉我你最开始愿意和他搭档的理由。”咨询师补充。
优点?理由?因为肥皂是个听话的士兵,实力够强,业务能力优秀,而他们也恰好就需要一个爆破专家,仅此而已。幽灵写。这个咨询师给了他们两张纸,让他们把那些话写在纸上,幽灵停下笔,往旁边微微一瞥,肥皂没有动。
什么意思,找不到跟他搭档的理由?幽灵胸口发酸,收回视线,盯着自己面前的这行字,只占了纸面的一点地方,躺在大片空白上,看起来零落的可怜。幽灵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我选择继续跟他搭档,因为肥皂是个好人,正统意义上的好人。他记得住每个人的名字,哪怕跟我们没交集的家伙;他尊重每个人的信仰,即使是那些他从没听过的东西,他知道如何对话,如何交流,如何在一个人受伤时关心他,却不让他感到不愉快;他会处理每一份矛盾,除了他不想处理的那些,他直面任何棘手的事,从他的工作到他的家庭,他知道怎么给他们空间,怎么又强调他在意的事。他不担心自己会去到哪里,他能在任何地方生长,直到把那里变成他的地方。他对画画有研究,比他自称的更擅长素描,他会画其他人没注意过的东西,鸟,树;他也会画其他人恐惧的东西,我的面罩。他不擅长做饭,家务,和任何针线活,但总是跃跃欲试去做,毫不气馁,毫不抱怨,我会把这想象成是为了我,肥皂纠正我,这就是为了你。他对待敌人是另一面,不会因为怜悯停下扣扳机的手,他不喜欢战争,哪怕他说这是他干的最好的一件事,我不喜欢他这么说,他可以干别的任何事。
越往后的字体越潦草,活像他在故意掩盖内心。幽灵迅速结尾,觉得自己脸上烧得难受,他迅速把纸往胸前一拢,折好,再往肥皂那边一瞥,心脏猛地一沉,肥皂面前的那张纸还是空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