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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摩一未死了,在那個炙熱的盛夏,在那個悶熱的船艙裡。
自此之後,伊吹藍便噩夢不斷。
滴血的門把、上膛的手槍、無神的雙眼、癲狂的笑聲,刺鼻的氣味成了他夢境中的常駐對象。
他總在泣聲中驚醒,粗喘著,伴隨著滿身的冷汗。
那次事件之後,警視廳解散了機搜四,將他調回奧多摩,進搜查一的機會幾乎微乎其微。
他失去了自己的搭檔,失去了自己的夢想,失去了所有的熱情,所以他不再大笑了,不再跑步了,只是行屍走肉的過著每一天,睡眠不足的黑眼圈讓他看著像個活死人,偶爾經過警察機關時還會聽到有人竊竊私語的說他是「搭檔殺手」。
啊,原來志摩以前是這麼難受的啊。
他半垂著眼,盯著桌邊傾倒的啤酒罐,喃喃低語。
或許自己真的是殺人兇手吧?腦中偶爾會浮現出這樣的念頭,如果他當時不要那麼衝動,如果他當時早一點清醒,如果他當時沒有掉入久住的圈套,那志摩是不是就不會死了呢?
「時間不會倒流,人死了也無法復生。」志摩曾經說過的話又再次縈繞在自己的心頭,他的心一抽痛,沉默了片刻後,索性打開抽屜摸出推在最底下的菸盒,抽一根,點燃,吸氣,呼氣,好似這樣就能忘卻痛苦一般。
他已經戒掉菸很久了,考上警察學校的那一刻就戒了,所以志摩沒看過他抽菸,如果志摩看到的話,肯定會念叨著什麼這樣不健康趕快戒掉之類的話吧?
像個婆婆媽媽似的,他苦笑,輕輕抖掉搖搖欲墜的煙灰。
可不可以再多念我一兩句呢?
水滴在木製桌面上留下痕跡,他愣了瞬,抬頭看了看天花板,想著室內怎麼可能下雨,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才驚覺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也許自己比想像中還要思念他。
他嘴角顫動,終於忍不住趴在桌上痛苦失聲。
後來,他為了紀念死去的搭檔燙了捲髮,他記得在剛燙完的時候,身邊的所有人都用「你是不是瘋了」的眼神望向他,他沒有說話,只是逕自撫弄著自己的捲髮,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再到後來,他開始穿起長版的襯衫外套,跟志摩曾經愛穿的很相似,他捲起些微過長的袖子,捏著衣擺笑了笑,帶著悲傷的笑。
在志摩死後的幾年,他在奧多摩立下了大功,意外獲得了可以升上搜查一課的機會,他咧開嘴角,卻不覺得高興。
搜一本來是他想和志摩一起進的啊。
他知道志摩或多或少對搜一都有一定的執念,不管是什麼樣的執念,他猜想其實志摩也蠻想回去搜一的。
所以他一直想帶志摩回去來著。
想要一起進搜一,一起繼續當搭檔,一起為了無關緊要的小事吵架,一起破案,一起大笑......他想要和志摩做的事還有好多好多。
可是他現在只想要志摩回來,再對他笑一次,甚至再對他翻個白眼也好。
他多希望一切的一切只是一場糟糕透頂的惡夢,夢醒後都會恢復正常,志摩會好端端的站在他的面前,沒有鮮血,沒有悲傷。
可惜不是。
他落寞的看了看身旁,又看了看背後,不見熟悉的身影,眼底盡是悲愴。
「志摩,你看到了嗎?」他斂下眼眸,低聲說道。「我進搜一了喔,你看到了嗎?很厲害吧。」
身旁飄來一陣輕柔的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