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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拂晓的资金周转出现困难。
塔塔露这么说着，双手叉腰站在高高的椅子上，气势完全不输面对强敌时的光之战士。小小的拉拉菲尔族轻轻哼了一声，似乎对大英雄那事不关己的冷漠态度感到生气，盯着光急躁地跺了跺脚，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把神游天外的冒险者唤回神来。
“光你也真是的……这是很严肃的问题！怎么这会儿还能发呆！”塔塔露不满地皱起眉头，但可爱的嗓音就算配上严厉的语气还是没能让光感到一点威慑力，“拂晓需要你的帮助！”
光疑惑地歪了歪头。他并非对拂晓的情况漠不关心，实际上，他刚刚确实在想办法——可惜思考实在不是他的强项。大概因为素来都是个行动派，所以才会让塔塔露觉得他努力思考的模样是在发呆。
他的拂晓同伴都非常棒，光自然是喜欢大家的，如果有需要他当然义不容辞。只是光并没有什么赚钱的门路，商业头脑这种词和他几乎沾不上边。瞧，刚刚他还在思考去哪里狩猎怪物能获得更丰厚的报酬，可想了半天他才忽然意识到，如果情况已经糟糕到连塔塔露都需要向他求助的地步，光靠狩猎怪物或是跑腿任务获得的报酬真的能填补上那个巨大的金钱窟窿吗？
大英雄挠了挠头，终于放弃无用的挣扎，不再费劲去思考这个问题。他向来是个好学的人——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确实学习能力超群，想不明白的事情他要么听候吩咐，要么虚心求教。眼下这种情况，光想，这两个选项其实没什么差别。
塔塔露才不会害他呢，对吧？
于是光看向这位拂晓资金管理人时的态度变得更加谦恭，清澈的蓝眼睛里自然而然满载真诚：“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终于听见自己期待的回复了，塔塔露一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坏笑——这终于让光感到大事不妙惊恐地后退了半步。然而这已经为时太晚了，塔塔露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一个巨大的笔记本，迅速地翻看了两页。翻页的声音听起来像极了机枪械的上膛声，光总有种错觉他下一秒恐怕就会被潜伏在某处的狙击手开枪命中。
“有的有的——你的用处可大着呢，光！”塔塔露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那张笑脸全然看不出任何阴谋算计的味道。她把厚重的笔记本盖上，砰的一下放到身前的餐桌上，迅速地上下打量了光一番，才开口说：“说起来，光有考虑过成家吗？你知道，我们拂晓活动可是需要大量资金支持的，当然最直截了当的方法就是找个财力足够雄厚的家族可以给我们提供长期且稳定的经济支持……不用担心，我已经给你物色好了，对方的家庭条件非常好，那个家族的新任继承人也非常成熟稳重，而且他也相当中意你——”
光惶恐地抬起头看向这个小小的拉拉菲尔族，双手连着脑袋都在使劲地摇摆不停，生怕晃得慢了就会立刻被对方拖走似的。实际上光还没听清楚塔塔露说的是什么，他的脑子对于这种文字信息的接受程度还没有这么敏感，但脑子的警钟却早早地敲得叮叮响。
“我可从来没说过要——”要什么来着？刚刚塔塔露的用词是什么？光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卡了壳，而塔塔露十分贴心地接上话：
“而且我记得光不是很喜欢骑士吗？你的结婚对象可是世界上最忠诚、正直、无私又善良的骑士了！我敢打包票光也一定会满意这门亲事的！”
话毕，小小的拉拉菲尔族又满意地点了点头，朝光之战士竖起了大拇指。
光满脸通红又目瞪口呆，思考了半天竟然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或者说，他不知道塔塔露的话应该从哪里开始反驳起。
2
巨龙首营地的指挥官大人心情不佳。
汇报情况的士兵缩了缩脖子，看向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坐在长桌边上的家主大人，隔了几秒才战战兢兢地抬了抬头，求助一般望向站在一侧的副官科朗蒂奥。
副官大人也是一脸为难。
今天早些时候奥尔什方大人回了一趟伊修加德，据说是受到了总骑士长大人和福尔唐伯爵传召。出发前明明一切都很正常，科朗蒂奥一如往常地守在一旁认真听从指挥官的吩咐，跟每一次因故离开营地前一样，这位尽职尽责的骑士老爷仔仔细细地把营地的大小事务都安排了一遍。大概因为这次的传召来得紧急又催得迫切，奥尔什方出发前也难得露出了犹豫和紧张。但皇都的传信并没有细说这道紧急召令是关于什么事，恐怕奥尔什方也没有提前收到消息，科朗蒂奥就更不用说了，他根本无从知晓自家指挥官在伊修加德都经历了些什么。
……但无论如何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只要看一下奥尔什方现在的脸色，无论是多不会察言观色的人都能看出来。
“……报、报告完毕。”见指挥官没有下达指示，而向来可靠的副官只是面露难色地看着自己，可怜的小士兵把心一横，埋着头又把先前说过的内容复述了一遍。他当然知道自家指挥官大人算不上严厉，从来也不会无端惩罚部下，只是这样冷着脸一言不发的长官多少还是有些吓人。他觉得自己的双腿有点发软，不怒自威这点原来平日里如此平易近人的奥尔什方大人也能做得到。
奥尔什方似乎叹了口气。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瑟瑟发抖的士兵，愣了愣神才想起来刚刚还在听对方的汇报——显而易见，向来认真负责的指挥官大人一句都没听进去。大概觉察到士兵的畏惧，奥尔什方也没打算再刁难他，点了点头后示意小士兵离开。那个可怜的部下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看来真是被吓得不轻。
指挥官大人看着门口出神，过了许久才重重地叹了口气。
“皇都的事……很棘手吗？”科朗蒂奥迟疑了片刻才开口。
奥尔什方揉了揉眉心。副官还是头一次看到指挥官大人露出这么苦恼的表情，就算之前面对异端者、面对强大又危险的龙族时，奥尔什方也从未露出这样的表情。于是科朗蒂奥站直了身子，紧张地看向奥尔什方，紧绷着神经等待指挥官下达命令。但这次他显然猜错了，奥尔什方又叹了口气，这次叹气声拖得更长，更有气无力。
“很棘手。”奥尔什方随手翻看桌上的报告书，自然也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思考了一阵，摇了摇头，反问：“科朗蒂奥有退婚的经验吗？”
“没……退、退什么？”下意识接口的科朗蒂奥后知后觉地退后半步，一脸惊恐地看着奥尔什方。他搞不清楚状况——他们不是在说皇都的事情吗，怎么突然变成了婚约的事了？不、不对，重点难道不该是……
科朗蒂奥的表情变得更古怪，说话的语气听不出来是惊诧还是责备，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奥尔什方大人你什么时候、跟哪位有婚约了？！”
被问到的人又叹了口气，机械地回头看向自家副官，颓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实际上奥尔什方对此确实毫不知情。由于他的出身——当然是指私生子的身份，尽管埃德蒙伯爵一直把他和另外两位兄弟一同抚养，对他也一直很好——在伊修加德不会有哪位贵族愿意和他订下婚约。大家的目光多数会停留在沉稳优秀的大哥身上，要说结婚对象，阿图瓦雷尔自然是无数贵族女性的首选。
当然奥尔什方也从未考虑过这件事。平日里的操练、巨龙首营地的相关事宜、突发的魔物或是龙鸟的袭击……这些事情已经足够他忙活了。若是有闲暇时间，奥尔什方更多会思念他那位不知有跑到什么地方去进行着有趣又新奇的冒险的挚友。
……所以当他突然被传召回伊修加德，只是被告知自己个某人有一桩荒唐的（无意冒犯，但奥尔什方实在觉得这个临时定下的、甚至没有征求过他本人意见的婚约只能用这个词形容）婚约时，奥尔什方立马就黑了脸。
当时他的父亲和兄长也在场，但把婚约的事告诉他的却是艾默里克。
兄长坐在旁边直勾勾地盯着他看，脸上看不出表情变化。与此相反，他的父亲却在另一边惴惴不安地看着他，不知道是担心他的反应还是在担心婚事无法定下来。
3.
“……总之是这么一回事。”奥尔什方大致把经过说了一遍。简而言之，这个婚约并不是什么娃娃亲，而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但又仓促且看似临时起意的诈骗。精灵的表情变得忿忿不平，激动得曲起手指咚咚咚地敲击起桌面：“艾默里克阁下居然说对方是世界上最勇敢、最无畏又最有正义感的人，还说那人很喜欢旅行和锻炼，身体很好——肉体锻炼得健壮有力，作战的英姿能迷倒所有人……简直是胡说八道。”
科朗蒂奥眉头一皱，隐约觉得奥尔什方话里有话，于是依旧闭着嘴巴等待下文。果不其然，奥尔什方激动地双手一拍桌子站起来，声音也带着奇怪的轻颤：“要说肉体和精神品质，分明只有我的挚友才是最棒的！只要一想到挚友在冒险旅途中变得愈发坚韧、更加强壮，就足够让人热血沸腾了！”
说起光之战士时的奥尔什方两眼放光，全然无视了旁人的存在。他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步，闭着眼睛幻想着冒险者战斗的身姿，又毫不吝啬地对不在场的某人送上了称得上狂热的夸奖。
副官的嘴角抽搐了两下。他本该猜到自家指挥官会说什么的，但亲耳听到和自行想象之间总是有一点点差距。
但话又说回来……
“奥尔什方大人，您见过您的……额，结婚对象吗？”科朗蒂奥说出“结婚对象”这字眼时明显察觉奥尔什方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他咽了咽唾沫，本以为长官会发怒，可对方只是沉声回了句“没有”。
“所以您也未必不喜欢那位……”副官的声音在奥尔什方转过身来黑着脸看向他时戛然而止。他当然知道奥尔什方早有心仪对象——哈罗妮啊，整个巨龙首营地，不，整个伊修加德都知道奥尔什方大人喜欢光之战士，也许只有那位迟钝的英雄大人会认为奥尔什方对他的好仅仅出于朋友之谊。
总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来，他们可怜的指挥官大人这段炽热的爱恋只会以失败告终了。科朗蒂奥只是在想，如果总骑士长说的那个人当真存在，说不定奥尔什方和对方真的有发展的可能。
但奥尔什方的态度似乎是明晃晃的拒绝。
家主大人对英雄阁下还真是一往情深，这才是一名忠诚的骑士应有的样子！科朗蒂奥这么想着，对奥尔什方的崇敬又增添了几分。
“那么，您不妨明确地拒绝。”副官鼓起勇气开口，“艾默里克阁下和阿图瓦雷尔阁下总不至于强迫您跟素未谋面的人结婚吧？”
奥尔什方看起来仍然有些不高兴。
“艾默里克阁下说，对方给伊修加德提供了很大的帮助，是伊修加德的大恩人。眼下伊修加德依然还有许多问题，日后也需要他的帮助……”精灵说着，眉头又皱得更紧了，“我当然已经明确拒绝过，但父亲和兄长似乎都很惊讶，总骑士长让我再好好考虑清楚。”
科朗蒂奥瞪大眼睛看着奥尔什方，似乎想说什么，但张着嘴好像又什么都说不出口。当事人只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认真思考起来：“据说那个人指名道姓想跟我结婚——我原本以为对方只是想跟福尔唐家联姻，我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实在令人惊讶。但艾默里克阁下没有细说对方的来历。我只是想不明白，他们怎么能把对方吹捧得像挚友一样？我的意思是，挚友才是最棒的！怎么会有人比挚友还要完美？”
副官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终于还是没能说出什么话来。他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提议，说不定日后他会因为自己的多嘴被指挥官大人或是光之战士暴打一顿。
4.
光之战士的到访来得很突然。
虽然平时大英雄来访似乎也不会提前打招呼，而奥尔什方总是很喜欢这种小惊喜，尽管他每次都会为自己没来得及为大英雄准备更多而心生抱歉。有时候科朗蒂奥也会想，搞不好这也是英雄阁下的恶趣味，又或者大英雄只是单纯地喜欢看到奥尔什方被吓一跳后又惊又喜的模样。
但这次似乎有点不太一样。光骑着黑陆行鸟一路匆忙，翻身下地时只匆匆跟陆行鸟房的士兵说了句“辛苦了”之类的客套话就马不停蹄赶到指挥官的办公室，连一声招呼都没跟身边的人打。他脸色很不好，并不是怒气冲冲，而是——他们很少在光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惊恐，像一只受了极大惊吓过后惊慌失措寻求帮助的小狗。
大门被推开之前奥尔什方还在处理公文。当然只是表面看上去像这么回事，科朗蒂奥心里清楚这份文件在桌上放了整整一天，指挥官大人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硬是什么指令都没下达。巨龙首营地的指挥官大人同样被婚约的事困扰——不过要他说的话，这实在没什么好苦恼的。科朗蒂奥实在很想把话挑明，但也许艾默里克阁下不把事情说清楚是有什么打算。
他很难想象光之战士指名道姓要奥尔什方跟他结婚。不，难以想象的是大英雄想和奥尔什方求婚居然还要假人之口。
“挚友！”大门被推开的声音很大，剧烈的动作让正半裸着上身锻炼得热火朝天的士兵都怔愣当场。而指挥官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像一只得到嘉奖的大狗一样高兴得眼睛都闪闪发亮。
这声响亮的呼唤从精灵骑士嘴里蹦出来时光的脚都还没踏进房间。被这么热切地思念着的人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热情的欢迎，动作没有一丝停顿。小小的人族在一群高大的精灵士兵间穿行，径直走到指挥官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奥尔什方，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我愿意。”奥尔什方下意识地回答，这短短的一句话像是没有经过脑子处理的本能输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精灵才红了脸，清了清嗓子，问：“一、一起做什么？”
虽然在竭力保持平静，但奥尔什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声音也十分奇怪地颤抖着，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呃……”大概没想到好友会反问，光明显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认真思考起来：“大概是……私奔？”
奥尔什方瞪大眼睛看着光，被挚友的发言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房间里的士兵还在装模作样地各自忙着手上的工作，但都不约而同地放轻了动作，竖起耳朵光明正大地偷听起八卦来。
“但不用担心！我已经准备妥当了，旅行必备的东西都已经打包好放在陆行鸟鞍囊里，当然也准备了你的那份，奥尔什方。”光拍着胸口保证，“我还年轻力壮，还能接很多委托的活儿……之前的冒险旅途也攒下了不少钱，足够我们花上一段时间。总之，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光满脸期待地看着奥尔什方，但这会儿他的挚友似乎还是没能搞清楚状况，只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光遇到了什么困难吗？”奥尔什方思考了几秒之后才回答。他想起数年前拂晓在乌尔达哈经历的事情，神情也变得紧张且严肃。这会儿轮到他站直身子，坚定地拍了拍胸口，再开口时正经得像在宣誓：“不用担心，光，我永远都是你的朋友！如果需要我的帮助，请尽管开口吧！”
“是很可怕的事情，”光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寒颤，“我觉得最妥当的方法还是赶紧逃跑，离开艾欧泽亚，逃得越远越好。”
“这么棘手吗？拂晓又遇到了什么强敌？”
“不……”光有气无力地回答，“是拂晓……额，是塔塔露……我好像被卖了。总之现在真的非常、非常危险。”
5.
“塔塔露告诉我她替我谈了一门亲事。”光被奥尔什方安抚着坐下来喝了杯奶茶，可怜的大英雄在说话的间隙还频频回头看向门口，生怕下一秒就会被突然出现的同伴提溜着耳朵拉回去筹备婚礼。
奥尔什方失落地垂眸看着面前的奶茶，违心地说了些祝福的话。
“也未必是坏事。”他觉得嘴里有点奇怪的苦味，但刚刚喝下去的奶茶分明是甜的。
“胡说八道。”光激动起来，“他说对方是什么贵族家庭，什么忠诚正直的骑士，乱七八糟地夸了一大堆。谁知道有几分是真的。”
奥尔什方点头附和，光还在继续抱怨着：“我根本不喜欢骑士，太死板了，像木头一样。”
坐在对面的精灵骑士看起来蔫蔫的，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贵族家庭最不可信了，一听就是花心大萝卜到处拈花惹草招蜂引蝶。”
“我看也未必……”
“塔塔露说对方年纪轻轻就已经是营地的指挥官了，一听就是不靠谱的，说不定只是个挂名的长官，实际上是个啥也不懂的草包。”
“但是……”
奥尔什方只是听着光逐一列举那位素未谋面的结婚对象的“罪状”，越听却越觉得不对劲，总感觉似乎和自己有点相似……？
但光每一条都不喜欢。他不喜欢骑士，不喜欢死板无趣的人，不喜欢贵族家庭，不喜欢驻守外地的营地指挥官……
好吧。还好光的结婚对象不是他。奥尔什方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们还是私奔吧，奥尔什方。”光数落了半天，忽然抬起头看着奥尔什方，一字一句认真地说。他的挚友，那么好看，又忠诚又可靠，又体贴又慷慨，又正直又善良，又能说会道还身手不凡，简直是完美。光认真地想，如果真要和什么人结婚，为什么他不能和奥尔什方结婚呢？你看，福尔唐家也是贵族，奥尔什方也是骑士，还年纪轻轻就当上营地指挥官了，比那个突然出现的结婚对象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站在一旁沉默许久的副官却突然插话，打破了奥尔什方和光之间微妙的气氛：“很抱歉，英雄阁下，奥尔什方大人他有婚约了。”
光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仰头看向科朗蒂奥，又转过脸看着面露难色的奥尔什方。
“对方是一位热心肠的冒险者，但曾经帮了伊修加德很多，无论曾经对抗龙族还是再之后的天穹街重建工作他都付出了汗水和努力。他热爱冒险，总是四处旅行游历，身手很好，体魄强劲，而且对家主大人倾慕已久……总之是个非常可靠的人。”
科朗蒂奥添油加醋说了很多，同时偷偷观察身前两人的反应。
“我们还是私奔吧。”奥尔什方握住光的手，“今天我就把营地的事宜安排好，之后我会写信给父亲和兄长说明情况……无论如何我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光。”
光的眼睛突然亮了。他原本有很多想说的话还闷在肚子里没来得及说出口，但奥尔什方说的话又让他发现那些奇怪的话都没必要说出来了。他正想点头拉起奥尔什方的手就跑，突然才反应过来对方最后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刷的一下红了脸，结结巴巴地反问：“你、你是说，那、那个……”
奥尔什方郑重其事地单膝跪地，拉起光的手亲吻了一下：“我爱你，光，请和我结婚吧。”
6.
邮差莫古力的信送达时奥尔什方和光正准备离开巨龙首营地。把拂晓血盟的信和福尔唐家的信分别交到两人手上之后，小小的莫古力难得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绕着两人飞了一圈又一圈。
光被看得莫名其妙，就见邮差莫古力高兴地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声音里也藏不住雀跃：“听说你们要结婚了呀！恭喜！莫古也能拿到喜糖吗库啵？”
结婚？光挠了挠头，和奥尔什方对视了一眼。虽然他们有这个打算，但是，私奔的恋人还能光明正大地办婚礼吗？想到自己可能在婚礼上被抓回去跟奇形怪状的人结婚，光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掏了掏裤兜找出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起来的糖果，塞进了邮差莫古力的手里飞快地道了声谢谢，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结婚了？”
难道他的同伴们已经把那桩莫名其妙的婚事宣传出去了？光明明记得自己还没答应呢。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信件，转头却看到奥尔什方已经拆开另一封信阅读起来。那古怪的表情，连光也猜不出来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思来想去光还是决定读一读内容。反正都已经决定逃婚了，光想，无论是什么威逼利诱他都不可能答应的。
邮差莫古力高高兴兴地在半空中绕着圈圈，用充满愉悦的声音地说：“整个艾欧泽亚都知道啦库啵！前辈马上要和巨龙首营地的指挥官结婚了库啵！你们真是甜蜜呀，这是准备一起出门散步吗库啵？”
而拂晓寄来的信也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光在莫古力说出这句话之前就已经读完了：
“你的结婚对象是奥尔什方·灰石。”
大英雄抬起头，似乎无法消化那简短的内容，迟滞地转头看向奥尔什方。
“我想我可以再考虑一下这门亲事。”光对上奥尔什方的目光。
“我们今晚就去大圣堂举办婚礼吧。”奥尔什方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