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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瑛」她都愿意拿刀捅你了还不能显得爱之深切吗

Summary:

端木瑛说,我有事找你。
她指定了某日某时某刻,要吕慈来见她。
吕慈说,我必须来?
端木瑛说,你爱来不来。

Notes:

似是而非的无异能伪原作背景,大家意会一下,总之怎么看待都可以,时间线有变动。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吕慈腰间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寻呼机,那串数字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了。发现是端木瑛的号码时他感到一瞬间的惊异:这很罕见。很久之前端木瑛就不再主动联系吕慈了,只有自己硬要去介入她的份。

  他站在公用电话亭前,踌躇了一番,投了币,拨回那串号码。

  端木瑛说,我有事找你。

  她指定了某日某时某刻,要吕慈来见她。

  吕慈说,我必须来?

  端木瑛说,你爱来不来。

 

  他到了端木瑛独居的地方,在他们分居后,吕慈几乎没怎么来过,因此也算不上熟悉。他看着灰蒙蒙的砖墙,呈现出寡淡的颜色。楼道的灯坏了,他缓缓地走上台阶,步伐有些沉重的意味。一楼、二楼,吕慈拾级而上的同时在想,他记得,上一次和端木瑛谈话,她说她住的是栋什么楼来着?只记得是个苏联领导人的名。安德罗波夫‌楼?赫鲁晓夫楼?可能吧。这女人总是懂得这么多,以前是,现在也是。他转了转眼球,为自己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思考感到莫名其妙。

  端木瑛对吕慈的到来似乎丝毫不奇怪,就好像她笃定他绝对不会拒绝她一样。而吕慈对这种神情一向火大,他不安地躁动了一下。她的房间不宽敞,暗沉沉的角落里放了一个梳妆台,梨花木的,有着古典花纹样。她自己坐在那里梳头,看了吕慈一眼,就自然地指指椅子,示意吕慈坐下,好像他们是什么许久未见的友人一样。

  他单刀直入问,找我有事?

 

  端木瑛说,突然想找个熟人聊天,不可以吗?

 

  端木瑛说,不过,你就这么来了,也不担心,说不定我又要像刚见面那样,耍什么花招了。可她仍是陈述的语气,听不出有丝毫疑问。

 

  吕慈说,我为什么要担心。

 

  他端详了一眼端木瑛,她现在的发色有点怪,有点像上次他寄回家里的深色信封的颜色,许是岁月的流逝,亦或是其他缘由让它失去了原有的光泽。他曾经以为这个女人永远不会老呢。

 

  端木瑛说,也是,我知道,你一直都不是会三思而后行的人。

 

  吕慈从小到大都不和沉稳两个字沾边,他表面看上去就像个刺头,而私底下性子更急。年轻时打群架搞械斗都属于家常便饭。有段时间,等到时局稳定下来,国家开始严抓严打的时候,风声紧得连狗都得夹着尾巴。大哥告诫他收着点,就算吕慈没犯事,他那副疯样子总是能成为重点盘问对象。不过说起来好笑,他这辈子揍了那么多人,几乎没怎么被人揍过,就算身上窟窿不少,而脸上唯一的伤疤却是端木瑛留下的。

 

  端木瑛梳完头发,发丝像杨柳一样垂落在肩头。

 

  她说,你也不年轻了。

 

  吕慈说,人总会老的。

 

  她今天怎么有闲情逸致谈这些了?吕慈想,她肯定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粗人,所以除了必要的交流,他们几乎不去讨论这种对吕慈来说过于哲学的问题。除了有一次,十几年前的时候,有个年轻女孩在万佛湖投湖自尽,那段时间端木瑛闭门不出,吕慈偶尔与她没话找话,闲谈至此。端木一向不怎么回应他,唯独那一回,端木瑛只说,这是种悲哀。她睁大眼睛看向吕慈如此说道到,怔怔地到了有种恐怖之意。吕慈看的出来,她的表情是“你永远不会懂”。

  但他没有说的是,渐渐地他心里也能体味到端木所说的悲哀的滋味。为数不多读过书的仁哥几十年前死了,他们家剩下的几位都算不上什么文化人,时代一变,空气里总有一股生锈的铁味。看着这个日新月异的世界,总觉得有心无力。

 

  他佯装闲聊般谈起。他说,真是没想到,一眨眼,吕忠就到了快结婚的年龄。说话、走路、读书。小孩子长得真快。

 

  端木瑛说,我更没想到,你现在对家庭还是这么关怀。

 

   吕慈没有理会对方的讥笑,他继续谈着,村里的小辈说要去南方发展,去深圳打拼。

 

  端木瑛说,那很好啊。

 

  吕慈说,好?我问他们为什么要去。结果小混账们说什么,深圳能看海。就为了这些,跑到离家千里之遥的地方。

 

  端木瑛说,有什么问题,你也从来没见过海吧。

 

  吕慈说,我去北京时,不是看过什刹海吗。

 

  端木笑了,那算什么狗屁海。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开玩笑了?

 

  端木瑛说,你也快老了,总有一天你会失去管束他们的能力,这点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吕慈说,你不信我能守着吕家一辈子?

 

  端木瑛说,我信,我当然信。世道一直在变,谁能敢保证自己能坚持某个信念永远不变?冯曜不能,我也不能……但是,我知道你就能。

 

  吕慈想,明明在你眼里我干什么都不行。端木瑛凝视住他,吕慈也看向她,他对于这种微微剑拔弩张的氛围居然产生了一丝怀念,但是他还是转移了话题,问,你想出去看看么。

 

  端木说,呵,以现在的身体状况?别痴人说梦了。

 

  吕慈没有说话。他们起初是敌人,也是仇人。那时,她不能接受这件事,总想逃掉。后来她接受了这件事,他们就既不是敌人,也不是仇人,她也不再想逃掉,她变成了吕慈与孩子们的陌生人。他木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的身影,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端木站起来,缓缓地踱步。

 

  她说,年轻时,我还不知道有的东西无法逃避。

 

  吕慈说,年轻时,人总是喜欢斗争的。

 

  端木瑛认可了吕慈的话。她说,人也可以喜欢这件事, 也可以不喜欢这件事。但最后,她发现,对于无法逃避的事,接受它总比不接受要使人好过一些。

 

  吕慈说,可这毕竟是在欺骗自己。

 

  端木瑛说,是的,我最终发现,我还是无法欺骗我自己。

 

  吕慈看她,已经看得入神。他慢慢地说,我总是觉得……你也不再年轻了。但,我错了。其实,你还是和年轻时一样。

 

  她闻言转过头,坐在梳妆台前,窸窸地寻找着什么东西。她一边找,一边用冷静的口吻说,你知道,我真想掐死你,一直都想。等某个时候,等某个地方,掐死你。等你死了,我真想把你的骨头拆成一块一块,把你的心扒出来,吃下去。她的语速缓慢,吐字轻轻,宛如在吟诗。

 

  吕慈说,你不用等了,现在就来吧。

 

  他知道她这辈子都没有原谅他,也没有原谅她自己。人会有前生和来世吗?当他到达来世的那刻,还有能得到原谅的机会吗?反正这辈子,吕慈是没有被原谅的机会了。不过,他可从来没求过她原谅……

  端木瑛静静地盯着他,那时她下定决心时才会有的表情。吕慈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它无法逃避,但至少他可以选择接受它。

 

  她拿出一把刀,刺向他,没有丝毫颤抖,动作很利落,就像尝试过无数次那般。吕慈看向她的最后一刻,她仍是那副无悲无喜的面容,纹丝不动。吕慈对此毫无意外之情。他又有什么可惊讶的呢?这难道不就是他们两人所预见的结局吗?

  

  

 

  吕慈从医院里醒来。窗外传来远处火车站的鸣笛声。

  他问端木瑛呢。

  没人想到他的第一句话是这个,人把头低下去,好像是想避开吕慈的视线。他们说她死了,他们说邻居们都难以置信,即使她平时看起来为人冷淡,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谁都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

  吕诚说,要是你再出了事,忠孝萍义可怎么办?小忠他们听到消息,正在来的路上。

  吕慈脑子里模模糊糊地想,端木瑛向自己拨号时,心中是什么感觉呢?他开始想象,端木瑛一边梳着头发,一边拨打寻呼台的电话,她用冷淡的嗓音,告诉话务员,要呼叫的自己的号码。以前可没这么方便,以前他们只能书信来往,端木瑛会用红墨水把错别字挑出来,像在写病历一样。她嘲讽般地对他说,你的信里都是错别字,好好练练吧,白字先生。

  吕诚仍在絮絮说,三哥没跟你开玩笑。听说你被人捅了的时候,我快吓死了,我都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

  可吕慈对自己还活着这个事实一点都不奇怪。他心里默默地想,是啊,毕竟是医生,妈的……

  他像被一阵烟迷了眼睛,捂住脸,咬紧牙关,抑制住自己想要泪流满面的冲动。

Notes:

天哪这绝对是我写得最动情的一次,谢谢大家观看。拿刀捅你就说明爱之深切吗?不好说,说不定她只是想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