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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的空气清冷,如黑羽一样的夜只见得一轮澄月高挂着,静悄悄地显得格外寂寞。
我不清楚自己怎么会突然从半夜中醒过来的,但听到那害怕、紧张、又带着微微颤抖的声音:「……不、不要不要不要!!」我就明白了一切。这个房间里只有我和晓哲在而已。那是哲发出的声音。
从晓哲来到我家已经过去了很多天了。尽管我还尚未全面了解他。但作为这个家的次子,也是跟他一样的同龄人,我带着他四处体验各种东西,就像他吃到曲奇后不停地称赞好吃,并询问着我这个食物的名称是什么一样。他这么兴奋令我感到特别快乐,似乎付出获得了回报。这样过后,我带着他体验的频率也更为频繁了起来。
我能感到他是个很好的孩子,不怎么会做坏事的那种,所以我也觉得他很可爱。
不过就是感到奇怪的一点是他好像经常感到不明的不安。在我还在带他时,他会偶尔甩开牵着我的手,然后迅速蹲下抱头,身体无法止住地颤抖,嘴里说着不明不白的话:「……不、不要!别过来!!」我也因为他这样而被吓出一身冷汗。不过看着这样如此恐惧的他,我也想为他做点什么……
「我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人在追你啦,觉得害怕逃跑就好啦。」
我轻轻拔开他抱在头上的双手,拉过来的同时并紧紧地用自己的一边手握住着。
「诶……………………」
好在听了我的话之后,他终于冷静了下来。说实在的其实我也没觉得我的话有多么震撼人心,不过要能够让他放松也足够了。
自从这件事发生后,他做那种无由来的行为也减少了不少。在我以为这件事应该可以说是过了的时候,……没想到现在又出现了吗?
为了不吵醒他的眠梦,打开暖光灯后我就蹑手蹑脚地走到他床铺边,悄然间靠近他。
此时他口中依然在喃喃自语着那些让人根本听不懂的话,不过却能感觉他真的特别害怕,紧闭双眼的他这时候的脑海中到底浮现了什么样的情景?
有暖光灯在,再加上我与他的距离已经靠得很近,这让我更看得清他的脸庞,那是一副清秀的少年面容。可它现在因沾上了恐惧而变得苍白又扭曲。
看到他这么痛苦的神情,我心里当然也不好受。忐忑的心情变得越发强烈,我希望能为你做些什么……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啊、!」
真没想到一边这么想着,我的手竟一边在我无意识下伸了出去,贴近了他的脸颊。触觉软糯但体感冰凉……这使我感到一阵凉意。
正当我感到十分冒犯,并内疚着准备把手伸回来的时候,他的脸颊却默默贴近了过来。我整个人彻底僵住在那里了,因为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
「……不要……」
……这是什么?我无法形容我在那刻的心情,但要说应该是心不能安宁下来,里面变得嘈杂一片,乱糟糟的一团。……不过难道是有醒过来了一点吗?
「……我在?」
我紧张地回应了他。那发出来的声音很小声,虽然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不过好像在我说完之后的片刻,他的憔悴神情变得舒心起来,面容呈现安心模样。而我也十分欣慰。
那晚,我做不到离开他半步,我一直在守着他,就这样持续到他没有再说出那古怪的语言后我才舍得回归我的被褥里。
……我好担心他,所以我好想在他身边一直看着他。……我并不知道这将来会意味着什么,不过我认为希望能为他做点什么的心情绝对是无比真切的。
……
「……那个啊,十分抱歉。凪,今天我将有一件需要自己单独处理的事……所以今天恐怕不能一起回家了呢。」
和我走在路上的哲地出声道,他的声音轻飘飘的。这是我们每天结束繁忙的课程之后都干的事——一起回家。现在我们已经上到了高中,而高中学业基本都很是忙碌。
「……你突然在说些什么呢!?」
……你难道不知道我有多在意、关心、担心你吗?和我待在一起这么久,从你来到我家到现在,你就从来没有瞒着过我什么,而我也是一样,……而且彼此作为互相最好的朋友是有什么不能一起解决的吗?
这时公路外的车正好传来笛音的声响,吵得令我开始有些烦躁起来,这实在令人难受至极。
「不是那样的啦……拜托了!就在下一个十字路口分开吧,我有事要去做,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不——行!!这太让我担心了!这得让我知道或一起去才行!」
我有点生气地拉长声音大声说,不顾他心情地用力拉过他双手过来,代表我的坚决不同意。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我得去一下书店帮助整理书籍而已啦。因为我之前在那里有认识的人,所以真的不是凪想得那么糟糕的啦。」
「……是这样吗?那就让我安心些啦。」
「这么说来……凪好像一直都有在特别关注着我耶?」
我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这么说,一股紧张感蔓延我的全身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击中一样,我好像察觉到了些什么。
……作为最好朋友的我其实完全没有对哲的信任……那种害怕失去他的心情……
这是什么?……为什么出现这样呢?
「……凪?」
这充满尴尬的氛围让我超想快速逃跑掉。而且我还能感受到我的脸颊在微微发烫。
「……对不起,但我们可以先不提这个了吗?」
「有时候虽然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想法是怎样的,但其实只需验证一下就好了呢?所以……凪要不尝试做些什么来看看呢?」
可我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而且这令我十分难堪。
「呜啊!?……」
在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时,突然,我被哲靠近的脸吓了一跳,即使他身高比我矮一点,可这么一看却让我很是受不了。
「………………」
明明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是严肃,可为什么………不会吧?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的?那个晚上吗?还是在哪里开始有的?
……瞬间,回忆中那个柔和的脸庞和现在这个还有着稚气的面容竟重合在了一起。
………………………………这样。
「我是想一直都和你在一起的啊!」
我将我的心声肆意地宣扬了出来。即便内心很不安,很惧怕,很焦虑……可我还是强烈地想要说出来。理由却只是哲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会抛弃掉这个认知。
「……!?」
「……对不起,我也是现在才知道自己对哲的这种心情……所以哲如果不能接受当然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哈哈。」
为了暗藏那苦涩的心情,我装作不在意地笑起来,并在心底里告诉着自己没什么的,就算它会发展成悲剧那也只是我的命运而已。
「没有……!我很高兴……」
……什么?在我还来不得震惊时,我能感受到自己落入到一个怀抱里,是的,这很温暖、很暖和……
「因为跟凪待在一起很安心,我也喜欢和凪在一起。他似乎拯救了我。」
得到肯定的话语,不管怎么样都是会变得自信起来,而不可否定的却是那份纯粹的心意不会变。小心翼翼地,我忍不住回抱了他。
「我会等你做完那件事后一起回家……!!」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