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來把新座位表拿回去,今天中午前那節下課讓大家換位置。」教師辦公室裡,班長吳海嫄接過班導給的紙張和一疊改好的考卷。
吳海嫄瞄了一眼自己的座位,卻發現自己竟然跟萬年不變的同桌朋友分開了。
「老師!為什麼要把我放逐邊疆啊!」調皮的好學生將疑問誇張地演出一個聲淚俱下的悲愴感。
二年二班的班導是大學剛畢業的社會新鮮人,跟這群女校的孩子們因為歲數相差不大,加上又是本校的校友學姊,關係相較於其餘更資深的師長們還要親近許多。
班導好笑地拍了拍吳海嫄駝下的背脊:「你成績好不代表你朋友們也都是啊,以前你們上課聊天我們不太管是因為還沒到皮要繃緊的時候。現在進入高二下學期,你們該收收心了。」
「那也不至於把我排到卡比薛旁邊吧......」吳海嫄小聲喃喃自語,卻被耳尖的班導聽見:「就是要把最吵的放到最愛睡的旁邊,負負得正。妳倆雖然一個校排一、一個校排二,但上課這種狀態容易影響其他心智不堅定的人嘛......」
看吳海嫄仍舊扁著嘴,老師又道:「而且除了換同桌之外我可沒把你移到前排去,還是在你們喜歡的邊邊角角,你就體諒體諒我這個底層社畜?」
見老師都這麼直白地解釋了,最後還賣了一波慘,吳海嫄只好無奈接受結果,拿著東西回教室。
其實要說吳海嫄跟薛侖娥有什麼過節也不是,班長跟學生會長也沒有什麼莫須有的權力衝突。
純粹就是搞笑先天體跟瞌睡蟲轉世在同個班級中剛好都有各自的朋友群,即使人緣都很好,這兩人之間愣是沒有半點私下的交集。
大寫的不熟。
從前門走進教室,吳海嫄掃了一眼窩在角落睡得正香的準同桌,心中嘆了口氣為未來可能會有些無趣的課堂默哀後,用力將座位表拍在講桌上。
清了清喉嚨敲敲黑板大聲說道:「換位置了,上來看一下座位表。手機群組我也發了一張,下一節下課換,您各位還有一節課的時間可以跟同桌來個十八相送。」
前排的學生們一擁而上,也有不少正在滑手機的人切換到群組頁面,瞬時整個教室變得吵鬧無比。
說完話吳海嫄便從人群中擠出,又再次看了一眼在這堆噪音中睡覺姿勢完全沒動過的人,著實有些敬佩。
「班長啊!!!您怎麼就要離我而去了啊!!以後誰在化學老師抽問的時候偷偷跟我講答案啊!!!」吳海嫄的現任同桌發出一聲悲鳴。
吳海嫄捲起剛發的考卷敲了兩下朋友的頭笑罵道:「就是你不爭氣,以後自己唸!」
沉浸在悲傷中的朋友沒有理解換位置跟她之間的關聯,只是扒著吳海嫄的手臂想把硬擠出來的眼淚擦到吳海嫄袖子上,年輕幼稚的女孩們開始自由搏擊,笑鬧間便沒人發覺角落裡的人兒動了動,朝她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02
玩鬧的時間一晃而過,下節課學的又是對三類組學生來說相對輕鬆的公民,轉眼間就到了換位置的時刻。
教室一片兵荒馬亂,到處都是找不到主人的椅子跟從抽屜裡掉出來的書本。
吳海嫄極有先見之明地事先把雜物都塞進教室後方的個人櫃裡,這時才注意到,就在自己正隔壁的「B07薛侖娥」置物櫃門上竟然貼了兩隻眼睛。
挑了挑眉小聲自言自語:「我也想貼......」
但時間緊湊,念頭只是在心中瞬間閃過,轉身繼續吆喝著:「孩子們加快動作啊!快上課了!」
好在十分鐘還是夠所有人移到定位,終於在上課鐘響之前安置完畢。
二年二班的座位都是兩人的桌子併在一起,到了開始抄筆記的時候,看見薛侖娥拿筆的左手,吳海嫄才明白為什麼她的新同桌總是坐在靠左的位置。
年少的孩子總會對各種稀奇的事物抱有莫名的好感,又想起了櫃門上的眼睛貼紙,一開始覺得薛侖娥無趣的既定印象逐漸改變。
但兩人一整節課還是沒說過半句話。
導致剛好是教這堂課的班導在快下課時感慨了一句:「看看我多聰明,把全班最吵跟全班最愛睡的人放在一起。吵的安靜了,愛睡的不睡了。」
全班同學立刻回頭看向坐在最後面的她倆,友善地笑出聲。
吳海嫄無語地轉頭看了薛侖娥一眼,訝異地發現薛侖娥竟然真的清醒了整節課。
「你怎麼沒睡覺?我沒吵到你吧?」她疑惑地問。
薛侖娥搖了搖頭:「前三節課睡飽了,第四節課我基本上都能醒著。」
這時鐘聲正好響起,吳海嫄隨意地哦了一聲後就趕緊出門和朋友們一起往福利社的方向奔去。
「快快快今天禮拜三,福利社有賣炸雞!」走廊上充滿了狂奔的學生,教師們皆習以為常地走在最靠走道邊緣的位置,公式性地喊話:「慢點跑啊!別摔了!」
吳海嫄的班導則是大喊了聲:「熊啊順便幫我搶一隻雞腿!」然後慢悠悠地起身向班級的外送股長說道:「你們下午如果有要團購再傳連結給我嘿~」
03
12:35午休鐘響,前排的學生們關上投影機收起布幕,坐在電腦前的同學也自律地將才播到一半的排球少年動畫關閉,教室慢慢地靜了下來。
不同於不愛睡覺的中小學生,每節課腦力都運轉到極致的高中生們中午習慣把握時間休息,為下午的辛苦積攢能量。
吳海嫄自然也是。
因此她便不知道,在她趴著熟睡時,有一道沉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許久。
正中午的太陽熾烈,老舊的教室窗簾無法完全閉合,隨著風不斷飄蕩,刺目的光芒便漏了進來。
光停在吳海嫄面對薛侖娥的左臉上,右半的臉頰被擠在手臂間,像一坨軟嫩的麻糬。
原本被搞笑的形象蓋過了光芒,又被粗框近視眼鏡遮掩的容貌在亮處無所遁形,皮膚白得近乎透明,連細小的毫毛都被照得清清楚楚,柔軟地貼在臉頰邊緣,被光線輕輕撫過。
沒有粉底,也沒有修飾,青春少女的臉龐不是過於鋒利的美豔,而是純真卻不顯稚嫩的清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影子,隨著呼吸微不可察地顫動。
薛侖娥靜靜地看著,視線從額頭流連到下巴,最後停在吳海嫄皺起的眉間。
中午的太陽還是太亮了,讓吳海嫄睡得不太安穩,薛侖娥緩緩直起身,身體向右邊靠近,自己的影子便剛好能遮住陽光。
似是在睡夢中聞到好聞的香氣,吳海嫄小巧的鼻尖聳了聳,嘴角微微翹起,上半身也向香氣的來源移了些許。
薛侖娥沒有再動作,兩人便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相安無事地度過一整個午休。
04
高二下學期的第一次段考即將到來,下午之後的每一堂課進度都用飆的,所有人都專心致志地追著知識努力吸收。課堂中除了老師的講解外,就是筆尖在紙張上疾書的沙沙聲。
連續一整周的課程皆是如此,直到隔週的星期一下午,終於到了讓大家充電的體育課時,緊繃的學生們才久違地放鬆。
和她在課堂上總是昏昏欲睡的模樣不同,學生會長薛侖娥在躲避球場上的身手幾乎是全校公認的傳說。
做完操的解散口令才剛落下,那隻原本還懶洋洋的小鹿立刻甦醒,腳步輕快地奔向球場,很快便湊齊一群人拉開比賽。
吳海嫄則是走了兩圈操場達成運動目標最低值,就到球場邊緣坐下滑手機。
正在追的劇昨晚更新後還沒看,昨天睡前心心念念的就是趁今天體育課趕快追完,不然回家後等讀完書時間肯定不夠。
沉浸在劇裡的人兒聽不見操場上的喧囂,耳裡只有劇中主角激烈的台詞交鋒。
因此聽見那聲「班長小心!」的提醒時,她只來得及抬頭伸出左手擋住飛過來的球。
「嘶......」瞬間湧上的是左手小指劇烈的疼痛,在她少數幾個玩球的經驗中顯得異常熟悉,肯定是吃蘿蔔了。
球場上的人群包圍過來,七嘴八舌地關心。
「後退點。」薛侖娥展臂撥開四周的同學:「人太多了空氣不好,別把班長悶住。」
隨後蹲下身,小心地捧起吳海嫄的左手看了看問:「砸到小指?」餘光卻瞄到吳海嫄的右手將手機護得好好的,甚至還有餘裕按下影片的暫停鍵。
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眸中卻滿溢著關切。
「應該是,我去趟保健室冰敷就行,你們繼續打吧。」個性本就不愛麻煩別人,吳海嫄故作無事地驅趕周邊的人,也確實是薛侖娥說的沒錯,被一群滿身大汗的人圍住比手指痛還難受。
薛侖娥改捧為扶,握住了吳海嫄的手腕回頭向朋友們說道:「你們回去打,我跟班長去。」
其他人嘻嘻哈哈地散開了,吳海嫄才抬頭拒絕:「你也去打球吧,只是小指受傷又不是腳斷了,不用人陪。」
「不行,球是我砸過來的,不跟你去我良心不安,而且吃蘿蔔嚴重點可能還會骨折或肌腱斷裂。」薛侖娥嚴肅地搖頭。
聽這人說得這麼嚴重,吳海嫄也緊張了起來,前往保健室的腳步加快了些許。
05
「還好躲避球本來就軟,你骨頭沒事,冰敷然後休息幾個禮拜就行,這段期間盡量不要動到這隻。」
保健室的護士姊姊從冰箱裡拿出冰塊遞給吳海嫄,接過的卻是薛侖娥。
只見對方從口袋拿出一包衛生紙,疊了幾張包裹住冒著冷煙的冰塊,再次牽起吳海嫄的左手將冰塊放在小指下後用自己的右手扣著。
兩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交纏在一起。
「入秋了,我剛打完球手比較燙,你其他手指冰久了會受不了。」薛侖娥在吳海嫄提出異議前率先解釋。
護士姊姊沒有表示意見,只是藏起笑容趕客:「好了趕緊回去休息,體育課就別上了,我跟你倆老師說一聲。」
校排一跟校排二在全校老師耳中都留有姓名,吳海嫄雖然沒有學生會的身份加持,但每次考完試貼在佈告欄上那一條,和第二名拉開一大節的斷層平均分也讓護士對她略有印象,自然把她們歸屬於不需要令人擔心的好學生類別。
走出保健室後兩人在走廊面面相覷,吳海嫄尷尬地用右手抓了抓脖子說道:「要不我回教室追劇,你回操場打球?」
薛侖娥搖頭:「我回教室睡覺。」
符合人設的一句話,然而被牽著走路實在有些難爲情,吳海嫄只好絞盡腦汁地想話題。
靈光一閃,她晃了晃被扣著的左手問:「你置物櫃上的那兩個眼睛是自己貼的嗎?」
「嗯嗯。」薛侖娥固定住她亂動的手點頭道:「最近網路上不是很流行那種挑戰嗎?」
「那你還有剩下的嗎?我也想貼。」
「有,我那還有696個,明天帶來給你。」
「696?你買那麼多顆幹嘛?」吳海嫄訝異地問。
薛侖娥嘆了口氣:「我懶得去書局買嘛,但網路上只有賣那種一整盒的,一盒就七百個。」
吳海嫄驚奇地挑了挑眉:「那另外兩顆你貼在哪裡?」
「小組會議室的飲水機上。」薛侖娥開懷地笑道,有些幼稚又淘氣的笑容感染了氛圍,原本微妙的尷尬也在那一瞬間消散。
午後第一堂課本來就容易犯睏,兩人回到教室後,薛侖娥立刻拿出抱枕趴下,而吳海嫄冰敷的時間也差不多了,將已經融化的冰塊丟進垃圾桶後重新將手機拿出來看影片。
對於怎麼趴才睡得舒服,卡比薛向來很有心得,為了避免被光亮醒,她總是習慣臉朝右側入睡。
四十分鐘的劇用兩倍速看完的吳海嫄意猶未盡地抬頭放鬆僵硬的脖子時,眼角餘光就看見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睡顏。
她一直都知道薛侖娥很漂亮,但她很少如此專注又近距離地觀察對方。
下午的陽光從教室一側的窗戶斜斜灑進來,越過半拉的窗簾,落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課本被隨意推到一旁,手臂彎起圈著枕頭,側過來的臉正好迎上她的目光。
肌膚不是雪白的類型,卻像被陽光仔細擦拭過一樣,是一種柔軟而健康的亮度。
細小的頭髮雜毛在光裡飄蕩,如同蒲公英的飛絮,弱化了精緻五官的攻擊性,讓那張臉顯得青澀又真實。
她睡得很沉,連窗外操場傳來的喧鬧聲都沒能把她驚醒,只有陽光一寸一寸地往前,悄悄爬過她的額角。
髮絲因為低頭而垂落貼在臉側,被光照得泛起柔和的棕色,吳海嫄不由自主地勾起那綹細髮,勾至薛侖娥沒有半個耳洞的耳後。
這一週的相處中雖然交流不多,但再也沒有之前那種普通同班同學的陌生感。
仔細想想,她倆其實很像但又不同,她們的思路同頻,連笑點都相似。也許是腦袋瓜同樣聰明,總有在第一時間抓到相同重點的默契。
她輕輕捻過自己的耳垂,金屬留下的觸感仍在。女校的校規形同虛設,耳洞這種事沒有人真的在意。
雖然在人前始終維持著好學生的形象,心底的叛逆卻不比在課堂上公然睡覺的薛侖娥來得溫順多少。
只有彼此的教室很安靜,安靜得她的心跳聲震耳欲聾,緋色漫過了耳尖,眼底的思緒變了味。
「看完了?」薛侖娥忽然睜眼問道。
差點以為自己偷看被抓包,呆愣地盯著對方的吳海嫄跟隨著薛侖娥移動到她手機上的視線後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用兩倍速看只要二十分鐘。」
「那來睡覺吧。」薛侖娥抬起脖子,將自己長長的抱枕推了過去,讓出半邊的位置。
其實這距離已經有些過於親密,但被薛侖娥那因為睏意而有些霧濛濛的水潤眸子盯著看,吳海嫄就彷彿被催眠似地趴下了。
幾分鐘後還真的沉入夢鄉。
06
不知道是不是卡比薛的枕頭真的有加持過,這一覺雖然不長,吳海嫄卻覺得下午的精神比往常還要好,上課的專注度提升了不只一倍。
搞得她都有點想買同款了。
這時已經是最後一節課,隨堂測驗交卷後自習的課堂仍舊只有安靜的書寫聲,兩人都已經將考卷繳交,吳海嫄便抽出一張廢紙在上面寫道:「你抱枕哪裡買的?」
寫完將紙推了過去。
「一樣是網購,晚點回去翻紀錄再傳給你。」薛侖娥待吳海嫄看完並用嘴型說了句謝謝後又寫:「你要帶來學校睡嗎?」
吳海嫄點頭。
「在學校用我的就好了。」薛侖娥比了比抱枕:「太長,我們放兩個在桌上睡會卡到對方。」
吳海嫄再次點了點頭。
而且想起剛才睡覺時聞到的香氣,點頭點得更肯定了。
突然薛侖娥從旁邊的袋子裡拿出一塊冰塊,將吳海嫄的左手抓到自己腿上冰敷。
吳海嫄疑惑地挑起眉頭,右手抽過紙張寫:「哪來的?」
「剛才下課去保健室拿的,護士姊姊有交代一小時要冰十分鐘。」
一直被牽著的感覺有些奇怪,如果她能看見自己已經紅透的耳朵,或許就能知道這種情緒叫做害羞。
但這時的吳海嫄還沒理解情感的萌芽一開始都是朦朧的,因此她只是掙扎著想抽回:「我自己敷就好,你右手牽我怎麼寫字?」
薛侖娥無語地用眼神示意正捏著筆的左手:「我左撇子...... 你自己敷的話另一隻手才不能寫字吧?」
心亂的時候腦子也亂,平時能說會道的班長難得無言以對,只好垂著手任由薛侖娥握著,低頭在講義上假裝認真,實際上寫的卻是一堆無意義的符號。
薛侖娥瞟了眼吳海嫄燒紅的耳尖,無聲地勾了勾嘴角。
07
隔天一早,吳海嫄半闔著眼睛踱步進教室,走到置物櫃放東西時,就看見自己的櫃門名牌上貼了兩隻眼睛。
還正好貼在名字的圓圈上。
她驚喜地看向同桌,薛侖娥正得意地看著她笑:「可愛吧?」
「可愛!」
「是吧,那來冰敷。」又是一顆冰塊。
之後這週的每一天,每隔兩節下課薛侖娥都會帶著一塊嶄新的冰塊回來教室給吳海嫄敷十分鐘,或者說上課和她牽手十分鐘,比她本人都還上心。
理由也從「是我砸的傷我負責」、「吃蘿蔔至少要四到六週才會好」、「快考試了手指不能有傷」、「天氣熱想用冰塊拿你當藉口」到「我就是想牽妳」。
說出這句話時是在段考後隔天的午休,或許是懶得再想別的藉口,也可能是卡比薛的瞌睡蟲已經佔據了腦袋,眼皮耷拉著哈欠連連的人緊握著吳海嫄的手指,和她趴在同一個軟枕上,小小聲又懶洋洋地用氣音說道。
然後就睡著了。
留下一個睜大雙眼瞬間睏意全無的熊。
但看見薛侖娥眼皮底下的烏青,她終究沒有將人搖醒,只是咬了咬唇低頭將臉埋進枕頭中,然後被撲面而來的心上人香味燒穿心臟。
太快了。
也太離譜了。
吳海嫄暗自在心中唾棄自己。
雖然薛侖娥的人氣本來就高,雖然跟她分到同一班後也注意她很久了,雖然她每次看自己的眼神都這麼專注怎麼可能不淪陷,雖然她就是很漂亮。
一連串的惡魔與天使交戰搞得吳海嫄覺得連腦子都在燒。
燒了一個中午,直到午休結束薛侖娥睡醒,臉色不太好地摸了摸她額頭才發現她是真的發燒了。
也許是剛考完試,身體機能從警戒狀態脫離,又遇上季節交替,班上許多人都中標,吳海嫄不幸也成為其中一個。
好在也是因為剛考完試,新進度的壓力暫時不會太重,薛侖娥立刻抓著人到保健室看醫生去。
「吳海嫄感冒你來幹嘛?又來蹭床睡?」診間的醫生看到薛侖娥打趣地笑問。
薛侖娥正經八百地在旁邊坐下:「我現在是班長同桌。」
「哦?那你同桌有什麼症狀?」醫生隨口敷衍,拿起聽診器放到病人背上。
「應該是低燒狀態,喉嚨有點沙啞但沒有咳嗽,還有流鼻水。」
見薛侖娥還真答的上來,醫生驚奇地回頭看了她一眼,又轉頭向病懨懨地懶得動彈的吳海嫄確認。
有氣無力的熊乖乖點頭。
「行,給你開個感冒藥,去床上睡一覺,下節課叫你。」醫生邊打著藥單邊吩咐道:「至於學生會長給我回去好好上課。」
「哦......」薛侖娥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遠在天邊的床鋪,一步一回頭地離開保健室。
卻有些失望地發現吳海嫄始終沒看她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