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小熊趴在草地上发呆。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落在小熊蓬松凌乱的深棕色毛发上,斑斑点点看起来像可爱的花纹。他懒懒地抬了抬头向前看,清风吹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声。小熊的圆耳朵抖了抖,对着前方空无一人的空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光怎么了?”小白兔蹦跳着来到小熊面前,圆溜溜的蓝色眼睛把无精打采的同伴打量了一番,关切地问。
兔子名叫阿尔菲诺,是最近才到这片森林来的。据说他们原本的故乡叫做“萨雷安”,那个地方离这边太远太远,光还没到过那个地方,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阿尔菲诺是和妹妹阿莉塞一起来的,他们两长得太相似,毛色洁白,干净得看不出一丝杂色。光的记性不太好,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分清阿尔菲诺和阿莉塞,为此没少挨阿莉塞的揍。
但是一头熊被一只小小的兔子胖揍,怎么说都有点不可思议。
光挪动了一下脑袋,转过来看了阿尔菲诺一眼,又沉重地叹了口气。
“不舒服吗?”阿尔菲诺歪了歪头,看起来很担心。他说过自己曾经在萨雷安学习过医学,可以给大伙儿做些治疗——光其实从未见识过阿尔菲诺的医术,因为这笨蛋小熊虽然总是东奔西跑弄得自己伤痕累累,可他足够皮糙肉厚又异常迟钝,很多时候发现自己又受了伤已经是痊愈的时候了。
“没……”这话听起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有气无力的模样跟平日的光大相径庭。大概是为了让同伴安心,光稍微挪了挪位置,把自己暴露在阳光下,拖着长音补充:“晒太阳呢。”
阿尔菲诺怀疑地看着光迟钝缓慢的动作,张张嘴刚想说什么,忽然就被树上传来的声音喝止了。兔子仰头看着树上,枝桠上正站着一只小小的食果花鼠。
“桑克瑞德!”阿尔菲诺原地转着圈蹦了蹦,呼唤着在树上的同伴。
颊囊鼓鼓的食果花鼠吵兔子挥了挥手,打了声招呼,调整了一下位置才从树枝上往下跳,最后稳稳当当地落到小熊毛茸茸、软乎乎的背上。他无视了光不满的哼哼,轻巧地躲过小熊迟缓的巴掌,向小兔子行了个礼。
“你来得正好,光好像——”小兔子依然满脸不安。
“不用担心,小少爷。”桑克瑞德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他才不会有什么事呢。不过是最近换季罢了。”
阿尔菲诺的嘴巴抖了好几下,似乎认真想了好一会儿才回话:“所以……果然是生病了吗?虽然光的皮毛很厚实,但是他总是到处乱跑、又什么都吃,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很容易生病的……”
兔子自顾自地说着,一脸无辜地清点起光到处乱跑惹出的麻烦。放在平时光会爬起来极力为自己辩解,告诉这位新朋友自己没有他想的那么粗鲁笨拙,顺道努力澄清一些关于熊的刻板印象。但今天光还在趴着,懒懒瞥向在他面前踱步的阿尔菲诺,鼻子喷出重重的哼声。
“不是这个原因啦。”食果花鼠摆摆手,制止了兔子毫无恶意的自言自语,“因为‘春天’到了噢。”
“春天?”阿尔菲诺停止了走动,疑惑地看向桑克瑞德。
眼下是秋天了,最近已经开始看到有猎人在附近徘徊。猎狗的吠叫声总是把一些胆小的家伙吓得惶恐不安、四处乱跑。
光抬起爪子捂住脸,鼻子抽了抽,像真的生病感冒了一样。他推了推桑克瑞德,似乎想把好事的食果花鼠赶走,但小体型的动物总是被这大块头敏捷些,又轻易地躲过了同伴不知轻重的攻击。
“对光来说可以算是‘春天’了,对吧?”食果花鼠跳到小熊后背,笑着跺跺脚,“你那位‘好朋友’最近有路过吗?”
“……闭嘴,桑克瑞德。”光有点泄气地嘟囔。他终于从地上爬起来,把一直在他背上作威作福的同伴抖落下来。熊挠了挠脑袋,又看着远处发起呆来。
“有看到猎犬的踪影吗?”桑克瑞德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光肩上,陪小熊发了会儿呆才问。
“没看到,”光仍然闷闷不乐,“可能奥尔什方还没睡醒。”
奥尔什方?阿尔菲诺竖起来耳朵。这是他没听过的名字,或许是他还没见过的伙伴。这么说来,光已经在这附近闷闷不乐好些天了,恐怕也是在等这个伙伴。但是,他们刚刚是不是在讨论猎犬?
“猎犬会追赶我们。”兔子又变得忧心忡忡,不安地用他的大脚板拍击地面。他的妹妹,阿莉塞前不久跟敏菲利亚一同出门了,如果在路上遇到猎犬的话……那真的很危险。他似乎打了个冷战,顿了顿又继续说,“他们会招来猎人,我们都会陷入危险的。”
光终于对小兔子的话起了些反应。他转过身,看起来像在生气:“奥尔什方他才不会。”
“所以,”阿尔菲诺缩了缩脖子,“你有一只猎犬朋友。”
“我可是一头熊。”光不满地嘟哝,似乎误会了同伴的意思。
“你可是一头熊!”兔子慌张地蹦跳了几下,求助般抬头看向桑克瑞德,“天呐,你们就这样放任光跟那种危险分子交往?”
“你、你、你怎么知道……交、交往……”
“那不算什么‘危险分子’。”桑克瑞德扫了一眼敏锐地抓错重点然后兀自害羞起来的棕熊,一边懒洋洋地解释,“大概只是跟这家伙一样的笨蛋罢了。”
“这家伙”指的当然是光。而被提及的家伙还在为阿尔菲诺的话苦恼着,喋喋不休地念叨着什么话,丝毫没有准备向阿尔菲诺解释的意思。于是桑克瑞德清了清嗓子,对一脸愁容的兔子说:“那家伙是光的好朋友,性格嘛……有点奇怪,但总的来说是个很不错的家伙。”
食果花鼠伸手戳了戳因为害羞背过身去的棕熊,大概想说那只叫做奥尔什方的奇怪猎犬跟光一样。
阿尔菲诺还是有些担忧。他抬起头看向光,想从光那儿得到肯定的回复,尽管那也不一定能让他彻底安心。可光忽然站起来,转过身去看着小路延伸的方向,清澈的蓝眼睛似乎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食果花鼠不可思议地吹了声口哨,变魔术般变出了一朵鲜艳的玫瑰花,塞到光的手里。
阿尔菲诺也听见了脚步声。,像是猎犬的,很急促,好像迫不及待想要飞扑过来。他下意识想跑,然而在场的同伴都还按兵不动,刚跑了两步的兔子只能停下来,躲在小熊背后偷偷观察情况。
冲过来的是一只毛发银白的长毛猎犬,脖子上还戴着显眼的项圈,那个标志阿尔菲诺好像在哪里见过。黑底红色的独角兽……但那是什么呢?
“好久不见,挚友!”猎犬几乎在光面前跳起来——并不是“几乎”,实际上他正围着光快乐地绕圈圈,尾巴都要摇成螺旋桨了。他扑上去将光按到在地时阿尔菲诺已经想好向其他同伴求救,然而他还没动身,猎犬就热情地替光舔舐毛发,一边用脑袋亲昵地蹭着光,一边发出愉快的哼哼声。
什么情况?阿尔菲诺难以置信地看着在草地上打滚玩耍的一狗一熊,愣了许久才想起来可以问问另一位小伙伴。然而当他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另一边的桑克瑞德时,却发现食果花鼠正一脸嫌弃地看着无比愉快的两位,捏着鼻子像被什么异味熏到了一样。
“恋爱的酸臭味。”桑克瑞德跑过来把阿尔菲诺拉走时小声这样抱怨着。
兔子四处闻了闻。
这里分明只有森林的气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