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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舌黑子皮下竟是我的狂热粉丝。
这是什么俗套的都市偶像剧情？写成电视剧本都会被观众骂没创新、烂大街的程度。
但不开玩笑，这就是偶像许三多面临的真实困境。
1.
许三多，BZW48剧场偶像的现役成员，17岁入团，现年20。
大众面前他是不温不火无人在意的小偶像，私底下他的微博小号“五小木的日常”坐拥十几万粉丝。
“五小木”这个昵称是他刚入偶像这行时W队的前辈魏师兄给他起的，这个ID从他开匿名小号记录日常那天起沿用至今。
原本这个只用于记录琐碎日常的微博小号，和他在偶像团里的定位一样，是小卡拉米，是边缘角色，是查无此人，是“Nobody”。
可突然有一天，瞎猫撞上死耗子，一个百万粉丝的营销号在茫茫微博账号中发现他，并敏锐地察觉出他的账号并不简单。
营销号背后的人混迹韩娱、内娱、粉圈、偶像圈，有一双独到的火眼金睛，一眼就断定这个“五小木”一定是偶像团体的圈内人。
问，营销号的一贯作风是什么？
答：是不问自取。
于是营销号私截他的日常博文内容，po在短视频平台上。
“家人们谁懂啊，原来当小偶像还要向公司贴钱？底薪两千四在上海到底能干点啥！”
配文夸张，配乐苦哈哈，配音更是一惊一乍，一套下来赚足了眼光。
然后十分意外地，这条短视频火了。
火得一塌糊涂。
抖人最爱凑热闹，纷纷涌进“五小木”的主页内容看热闹打卡。
五小木的主页记录的都是什么？
“今天去超市捡漏了一盒只要十元的特价草莓，虽然有点酸，但很好吃。”
“在队友的推荐下用了拼好饭，好划算啊，一块七就能喝一杯奶绿！不过不敢让经纪人知道……经纪人知道后又该说我不注重身材管理了。”
“又要到总选了，不知道今年能有机会入前32吗？可是我的粉丝这么少，应该是没机会吧。没关系，我做好日常公演舞台就好(^ω^)。”
“今天头晕摔跤了……好痛。晚上多吃一点吧，不然明天又没力气。”
“今年的风尚嘉年华好像也落选了，没关系，运动会继续努力吧。”
“公式服磨破了，但是Staff说暂时没办法给我换新的。没关系，还能穿，缝两针就好了。”
“什么时候发工资呢？二千四也能做不少事了！”
“到了一批新服装，真好看(≧▽≦)！我要努力，终有一天我也能穿上的。”
“想家了……想我爹和哥哥了o(╥﹏╥)o。”
“想家不好，我不能想家。我要继续努力。”
网友此前从未见过如此这般具有古早味的偶像，好不一样，好有活人味的偶像。
然后小号开始涨粉。
许三多的手机开始“叮咚叮咚”响个不停，后台持续飙升的粉丝、点不完的私信消息，许三多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这十几万粉丝是哪里来的！？
许三多吓到颤抖，脑内幻想下一秒就被抖人“开盒”，然后偶像职业生涯不保，接着面对天价违约金……
菩萨……好几百万的违约赔付金，把他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天杀的，谁允许你们这些营销号把别人的生活小号当成乐子截图发出去的！许三多欲哭无泪。
不过说实话，娱乐圈明星和偶像们开小号记录日常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可为什么就偏偏许三多的小号火了呢？
因为大家见惯了光鲜亮丽的明星，看乏了各类红毯晚会的争奇斗艳，热搜上谁家哥哥又睡粉了、哪家待爆咖又被爆轧戏了、谁家粉丝又和谁家掐起来了，内娱如此种种早就看厌烦了。
但他们还没见过月薪两千的“偶像”，没见过贴钱打工、手缝打歌服的偶像……
偶像不应该是手拿彩钻话筒，画着精致妆容，穿得耀眼闪亮站在舞台上边跳舞边冲观众大比特比“wink”的人吗，舞台末了还要摆出一个完美的ending pose。
总之从发丝到发型，每一个环节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在普罗大众的认知里，明星和偶像毫无例外通通日入208，偶像吃不起饭？没有专属的打歌服？就没听说过！
可现在可怜的“五小木”出现了，像陡然落在偶像华丽披风上的一粒灰，格格不入，十分扎眼。
经过了解后，大家终于明白什么叫“剧场偶像”，原来还有这样一群活跃在非主流媒体平台的，粉丝能近距离接触的小偶像。
当然，剧场偶像的女团男团们也出过不少火出圈的大Top，像近年活跃在荧幕上热度持续攀升的小鞠、小卡与婷婷。
然而鲜少人知在Top级爱豆耀眼光芒之下，还有许多未出头的底层偶像；他们常常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名气和薪资一样也没有。
也有一些稍有名气的偶像受不了压迫想过离开，于是闹起解约，违约金高达几百万，成功吓退其他同样抱着解约想法的小偶像。
可不解约，等待底层偶像们的就是长达八年的霸王契约合同，和永远最低的劳动薪资。
于是无数底层偶像选择隐忍，十分艰难地在上海这座繁华都市活着。
网友们一开始抱着打假看热闹的心态来“五小木”的主页打卡。
网友笑嘻嘻来了，网友哭唧唧走了，走前还顺带点了个关注。
苦，底层小偶像实在是太苦了！两千四的底薪在上海都不够吃几顿漂亮饭，怎么活啊！去刷盘子都比当小偶像赚得多啊！！
小地瓜的momo们也组队来看热闹了，纷纷留下鼓励的话：「姐妹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在娱乐圈的人脉了！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登顶一位！！」
许三多表示感谢：「'◡'谢谢你，不过我不是娱乐圈的人，我是剧场偶像成员。我也不是姐妹，我是男生。」
网友回复：「五小木，大家叫你姐妹你就受着吧，这可是来自女孩们的最高认可。」
许三多不懂，但企图理解：「^u^谢谢大家认可我，不过为什么叫‘姐妹’是最高赞誉呢？」
许三多是个问题青年，一个爱问问题的青年。
总而言之，作为小偶像的许三多很糊，糊得很安心。但作为“五小木”的他很火，比他本人还要火。
虽然火了，但他没有因此感到开心，反而变得惶恐。
因为当微博的粉丝达到一定量级后，微博强制前台实名，虽然他的微博小号是用他爹的手机号注册的。
“许百顺”这个名字不也很容易联想到他本人许三多吗！他本人一旦暴露了那不就完了么，公司一定会找他麻烦的！
揣着惴惴不安的心过了好几个辗转难眠的夜，终于在一天他做出决定——注销账号。
他的发小成才听闻此事紧急打来视频电话，神情紧张的一张俊脸凑满整个屏幕，大喊着制止了他要注销账号的举动：“许三呆！别！！别注销账号！！”
“你知道一个10几万粉丝的账号有多值钱吗！一个广告的最低报价是多少你知道吗！”
许三多呆愣愣地摇头：“不、不知道，能值多少钱啊？”
屏幕里成才憋不住喜滋滋地笑，故作神秘举起一根手指，让许三多猜。
许三多皱眉思索，然后大着胆子猜测了一个天文数字：“一千块……？”
“错！”成才大叫一声，情绪激动高亢，“是一万块！”
“！？咳咳咳——”
许三多惊了，许三多被口水呛了，许三多手机都快拿不稳了。
“一、一万块！？”他颤声回道。
“没错！一万块！”
“我跟你说，你这个账号现在值钱了，好好运营起来能赚不少，还有啊，我看了一下你那个账号，我觉得你以后就往生活博主这条路走到底——”
成才在那头激动得唾沫星子飞溅，许三多在这头灵魂出走。
一万块……这么多钱？他一个月工资才两千四，有时候还要靠二哥接济……世界的参差这么大？
要不做网红去吧。
不行！合同还没到期呢，这太没有契约精神了！
许三多在脑内和自己博弈。
许三多抬头打断成才：“不、不行啊，我这个小号是用我爹的手机号注册的。”
“嗐！”成才毫不在意地挥挥手，“你怕啥，万一到时候真被扒出来了，你就直说账号是咱爹的，就说咱爹也有一个偶像梦！”
许三多陷入沉思。58岁的剧场男团小偶像吗？那很有创新性了。不对，那应该叫老偶像。
不管许三多憋出苦瓜脸，成才还在激动地替他出主意：
“我跟你说啊，就算到时候真被粉丝扒出来账号实名不是你也别怕，你就说你其实你有一个很有网感的爹，你俩共用一个号，‘we are one，我们合二为一，一个新世界就会崛起……我们是EXO……’不对这个是我开玩笑的，别当真啊！”
成才叽里呱啦说一大堆，许三多一个字也没听懂，依旧苦着脸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如何是好。
思来想去，许三多在注销账号和接广告带货之间选了停更。
冷处理吧……这是最好的选择。
2.
BZW48的总部在上海，团内分B、Z、W三个小队，许三多属于Team ZⅡ小分队。
粉丝们喜欢给小分队起外号，例如BⅡ队，大家喜欢管他们叫“碧兔”；WⅡ队则是取字母当中的一个音节，所以叫“琉兔”；而许三多所在的ZⅡ队的外号起得格外可爱，叫“梓兔”。
ZⅡ队的队员在整个团里都是出了名的卷，上到队长下到老幺，就没有一个是不努力的。
许三多作为ZⅡ队的一员自然也是十分努力，虽然这么多年以来一直不温不火，但职业素养堪称无可挑剔。
他刚来ZⅡ队时，由于笨手笨脚总是跳错站位而被粉丝们嫌弃，超话里也时不时能看见几个挑他毛病的帖子。
经纪人高城扶额表示十分后悔，怎么就听了ZⅡ队长史今的话，把许三多这人从最末尾的W队调来Z队了呢。
许三多不受欢迎，但他足够努力。
团舞跳不好就卯足了劲儿练，没有个人舞台那就和团曲死磕，要饭撒？这个不太会……那就跟着队友学吧！
然后被队友毒唯骂他是个没有自主思维的学人精。
已老实，许三多再也不乱学了。
舞蹈练习室里永远有他的身影、一周三次的声乐课次次全勤，上课积极，且疑惑问题一箩筐，搞得声乐课老师看了他就犯怵。
虽然年年的总选许三多都没能入围过前16名，但因为他足够勤勉努力，所以年年都能斩获“年度杰出贡献奖”。
这个奖杯与前7名的“神七”和前16名的“金选组”相差甚远，但对于许三多来说完全足够了，他不贪心，他只想做好眼前，他坚信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有回报！
而那座带翅膀的银色小奖杯就是独属于他的回报。
他对待舞台积极，一周5次公演拉满，一年260次公演从不缺席，哪怕是发着高烧也要坚持上舞台。
然后被妈妈粉发微博狂夸：「我儿今天脸红扑扑的，好可爱啊！三多妈妈爱你！！」
粉丝直拍是上一秒发进超话的，一个ID名为“六一”的许三多大粉下一秒就转发了，还配了一段阴阳怪气的文案：
「@舞台staff，老师，请问一下为什么我们家三多的脸这么红啊？哦，原来是因为我们家三多‘烫’起来了啊，为什么我们家三多这么‘烫’呢？哦，原来那tm是发烧啊！别‘脸红红的好可爱’了，赶紧处理一下吧，许三多都tm快烫死了！
北娱死了，今天敢压榨生病小偶像，明天就能不把小偶像不当人看！」
另外附带两个tag：
#北娱什么时候倒闭#
#抵制北娱无良公司压榨小偶像行为#
舞台结束后，许三多头敷冰袋半死不活地躺在宿舍床上用小号刷着微博消息，看到那条转发他的心里居然有些感动，像他这种小糊咖居然也有人关心……
虽然是他强行要求不休息，且坚持要上舞台的，虽然他对这位粉丝的说话方式也不是很认可……
而且其实北娱对他挺好的。
除了足够努力，有一颗强心脏也是许三多的优势。
团粉批评他不合群、队友的唯粉嘲讽他笨手笨脚，破坏团舞整体美感，他不会因此感到难过，而是诚恳道歉，并虚心接受指导意见，保证今后一定会多加练习，不再拖队友后腿。
黑粉骂他他道谢，另附还带500字的真情实感小作文。
是的，老实诚恳如许三多也有黑粉。
但那名黑粉有些特殊，因为他不光骂，骂完还继续花钱给许三多做打投。
粉圈对这种又花钱又毫不留情骂人的粉丝有一个单独的形容词——辱追。
那个人的ID名为“伍六一”，是圈内鼎鼎有名的土豪粉丝哥。
据说一开始他是ZⅡ队长史今的粉丝，他很少参加线下活动，只一味沉默地做打投。
后来突然有一天，他转粉上许三多，热烈地粉，花钱如流水地粉，并开始在微博激情开麦。
骂BZW48的总公司不当人，还顺带讥讽两句许三多本人。
骂的话是真情实感，花的钱也都是真金白银……
就是这样一个非常矛盾的粉丝头子。
许三多的舞台Part太少，他忍不了，必须开麦：
「忍无可忍，许三多这周是第五次做舞台背景板了吧？一周五天全是背景板，简直创下新纪录！吉尼斯世界纪录评委会看了都要恭称舞台策划一句‘爷’！」
「团曲资源分配不合理就不说了，团舞位置靠后，还不给单独镜头，请问北娱是打算把许三多压到死吗？请北娱公平对待每一个成员！」
「咱们内娱啥时候也引进一下韩娱的“开卡车”？我真是受不了这帮＊＊吃白饭的了，谁引进一下，我一定重金支持。」
附带tag：
#北娱什么时候倒闭#
#请北娱归还许三多应得的舞台待遇#
#许三多舞台维权绝不退让#
一个ID名叫“Tora”的头号妈妈粉开团秒跟：「天杀的无良公司还我儿镜头！！」
附带tag：#抵制北娱无良公司压榨小偶像行为#
许三多的打歌服太少，他也会怒喷：
「梓兔队许三多的打歌服为什么永远是那几件？就那几件破烂是打算让许三多穿到毕业吗？@服装Staff，说话。」
「粉丝打投的钱去哪里了，变成公司老总的卡宴轮胎了吗？真就一分也舍不得不花在小偶像身上？」
许三多的服装不合身，他更是要激情开麦：
「@北方娱乐、@服装Staff，我＊＊我去＊＊＊无良北娱，你们今天给许三多穿的什么？那裤子短成啥了都，一弯腰都能看见屁股蛋了，想亮瞎谁的眼？」
「@北娱老总，来，老货你出来两步，嚯，一步掉来一根金条，再走两步掉出来一本房产证！」
「@北方娱乐，是不是没钱活不起了？想拿许三多露肉当卖点是吗？实在是没钱了要不把棺材本挪出来用用吧，给咱们许三多买点像样的衣服，别tm总想攒着死后带去阴曹地府。」
然后由于言辞过于激烈，伍六一被微博官方精准Gank，无情Ban掉一整个月。
经过一个月的沉淀，伍六一洗心革面。
不是决定变成真善美，而是决定从AOE高伤肉坦转职重生成混伤ADC。
远程攻击，保号要紧。
他誓要用最阴阳的语气把自己培养成许三多最优秀的式神。
许三多公演舞台妆效果不好，他再次开麦：
「今天又让许三多自己化妆了？他化妆技术如何你们心里没点数吗，就他那技术能拿得出手吗？你们是想毁了他，还是想毁了他？北娱是不是真快倒闭了，穷到请不起化妆师了？许三多洗把脸素颜上场都比他那大粗眉毛妆容强。」
附带tag：#抵制许三多自己化妆#
许三多的演出服装太普通，他依旧不放过：
「我来锐评一下梓兔许三多的服装，我想采访一下服装staff，你们是光拿钱不干活吗？你们自己看看许三多今天的公演舞台的穿搭是啥造型？数字背心配运动短裤，啥玩意儿啊，看着不膈应啊？这是偶像吗？你们是准备送许三多去打CBA是吗？」
底下一个人回他：「六一哥，就许三多的个子，恐怕CBA不收啊！🤣」
过了一会儿，伍六一回复他：「远方传来风笛。」
对面不解：「风笛？😳啥意思？」
路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六一哥改走阴阳怪气路线了啊？楼上的，六一哥的意思是让你滚🤣」
各种奇怪发言数不胜数，许三多想不注意到他都难。
许三多也很难理解，这个“伍六一”看起来不是很喜欢他的样子，为什么还为他疯狂拉票打投呢……
3.
一周内的最后一场公演结束，休息室内，许三多正盘腿坐在木地板上放松冥想。
“三多，休息呢？”
史今推门进来，一根擦汗的毛巾搭在脖颈间。
许三多睁开疲惫的眼，揉揉眼道：“史今哥你来了。”
史今靠他坐下，再递过去一瓶水：“嗯，你怎么不去吃饭？一会儿回宿舍的车该来了。”
许三多笑露出一口白牙，拍拍肚子：“我吃过水果了，我的体重不能再往上涨了，得控制一下。”
史今皱眉：“胡说，你每天运动量这么大不吃东西怎么行？一会儿回去我给你点个外卖。”
许三多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不、不用了史今哥……”
“别说了啊，该吃就吃，”史今没好气地戳戳他脑袋，“累坏身体参加不了公演，可就拿不了全勤了，知道吗？”
史今总能精准拿捏他的痛点，于是他老实妥协：“好吧……”
结束这个话题后，史今清了清嗓子，然后试探的话往许三多身上落：
“哎三多，那什么，我刚听Staff说啊，月底的见面会，你的握手券好像卖出去300多张呢。”
“多、多少？”许三多转过头瞪大眼睛看他，“300多张？”
史今不敢直视许三多，于是飘开了视线：“咳，是，你没听错，300多呢。”
许三多惊得快说不出话：“怎么会这么多呢？”
小糊豆许三多习惯了见面会只有零星几十人买他的握手券，那几十个熟人的面孔他都熟得不能再熟，名字都能背下来了，这突然多出来的百来号人又是从哪里来的？
他的微博小号也没暴露自己的身份啊！
史今单手握拳咳嗽一声：“是这样的，我听说啊，只是我听说，有一个账号买了120张。”
“黄、黄牛啊？”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自己糊成这个样子，怎么会有黄牛呢？
“我听Staff说啊，买了120张票那个人，好像是你的头号粉丝‘伍六一’。”
听到这个ID，许三多心中一颤，然后他呆滞了，陷入低耗能状态了，彻彻底底进入待机状态不动了。
怎么会是伍六一呢？
怎、怎么能是伍六一呢！？
他的头号“辱追”伍六一，怎么能是他呢……他不是从来不参加线下活动吗！？
许三多有些怕伍六一。
不是怕毒舌的伍六一进行线下语言攻击，而是怕自己被伍六一认出来……
自从他的微博小号火了之后，就有各种好奇的人来打探他的偶像生活；就那么好巧不巧的，伍六一也来他的评论区进行采访了。
他问：「五小木，我看你IP在上海，你是BZW48的成员吧？你认识梓兔的许三多吗？他这个人私底下怎么样？」
那时候的许三多握着手机开始思考怎么回答伍六一，思考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认真思索许久后，许三多回复他：
「我认为他还差很远，作为二期生，许三多入团时间也很长了，但他练习时长远远不够，所以舞台的表现也不好。资源安排看似不合理，其实也是公司酌情考虑后的结果，他目前还需要继续加油才有能力承接更多的安排和商务活动。」
好诚恳的一篇回复。
点击发送，许三多为自己的认知清晰而感到开心，他想只要能够意识到自己的缺点，就知道努力方向，只要足够努力，他就一定能成功！
片刻后，对方发来一条回复。
许三多兴冲冲点开，里面空荡荡一片，只有一个系统提示：因存存在疑似骚扰内容，已经过滤部分评论。
奇怪……对方的回复呢？
许三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这也不是他对伍六一恐惧的开始。
因为他发现，伍六一好像恨上自己了，就因为自己对“许三多”的一番评价……！！
也是从这天开始，伍六一开始要求“五小木”给“许三多”道歉，有事没事就发博：
「@五小木的日常，五小木今天给许三多道歉了吗？」
「@五小木的日常，别批马甲了，告诉我你是谁，我看看你的实力是不是比许三多还强劲。」
「@五小木的日常，缩头乌龟今天五小木也没向许三多道歉。」
许三多汗流浃背，不知如何是好。
BZW48其他粉丝顺着伍六一的博文摸到“五小木”主页，纷纷对“五小木”表示同情：「为博主默默点蜡，我说博主你招他干嘛啊！他是咱团出了名的许三多辱追！」
许三多吞咽口水，更不敢上这个小号互动了。
但因为许三多的保密工作做得足够好，所以伍六一好像至今都不清楚“五木木”就是许三多本人……
而就是这样一个攻击性拉满的粉丝，居然一改“不参加线下活动”的作风，买了120张他的线下握手券！！
4.
伍六一，现年28，工作地点北京，大学毕业后自己创业开办了一家只有10来号人的小型广告设计公司。
他热爱健身与户外运动，尤其喜欢爬山徒步，周末有空约着朋友看看电影打打桌游，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换句话来说，伍六一是个典型的“现充”，和追星文化完全不搭边的那种。
他粉上剧场偶像完全是个意外。
他有个好兄弟名叫史今，史今与选择创业的他不同，他非得为了实现梦想，选择要去当什么剧场偶像。
剧场偶像啥玩意儿？又登不上大荧幕，有啥可当的。伍六一不理解，但选择尊重。
别说，史今这家伙当偶像后还真混出了点名头，从籍籍无名的小角色一步步努力爬到小分队队长的位置，好像还入选了那什么总选排行榜前十几位，总之做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伍六一抿嘴点头表示赞叹，不愧是他的好兄弟，干一行行一行！加把劲以后进娱乐圈啊，苟富贵勿相忘啊兄弟！
一问兄弟一个工资多少钱，兄弟比了个三再比了个八。
多少？三万八啊？这么可观？
史今摇头，说是三千八。
啥！？除去商务活动底薪三千八！？小队长的位置底薪就三千八！？我靠兄弟你不如回你老家开烧烤店！
伍六一看不下去了，兄弟这也过得太惨了……这就是不顾一切去实现梦想的下场。
于是他开始想方设法地帮助史今，包括但不限于——给史今打投、拉票、去直播间给史今送礼物，和史今的黑粉对骂。
他尽他所能，为兄弟的梦想保驾护航。
直到有一天，史今给他发消息说：「六一啊，以后不要再给我投票了。」
伍六一几乎要落下惋惜的泪，刚想问史今是不是不打算继续做了，是不是已经筹好了天价违约金为他自己赎身，字还没打完，史今的消息再次发送过来：
「我有一个师弟不容易……农村来的，好不容易进了团，但成绩一直不太理想。你知道的，成绩太差个人待遇就不好，你就当帮我个忙，以后你就支持他吧，也不用花钱投票，就给他做做数据，发些博文支持一下他。」
「他的名字叫许三多。」
伍六一乐呵呵的笑凝在脸上。
他原以为兄弟是想通了，准备脱离苦海了，原来是兄弟大发善心后立地成佛了。
一声兄弟一生兄弟，伍六一咬牙答应下来。
不就是做粉头嘛，他不会，但他可以学。为了兄弟他可以两肋插刀，他若做不到，那就让兄弟插他两刀。
小事，都是小事。
然后他开始关注许三多。
说实话，一开始他还真瞧不起这许三多，样貌不出众也就算了，还笨手笨脚的，公演舞台老找错位置。
真想不通许三多是怎么通过选拔的。走后门了吧？不然他想不到其他合适理由。
算了，就当这一切是为了兄弟。
渐渐地，他发现许三多好像……还挺努力的；虽然他人不够机灵，不懂媚粉话术，也不懂抢占镜头，但他身上有一股坚韧向上的劲儿。
而后他的所有举动，都在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从被动转变成自愿。
自愿给许三多打投、为许三多出征，写真小卡画册一样不落；商城价格极其离谱的拍立得50元一张，他能一口吃拿下200块的复数。
限定版未公开小卡？买。
位置在角落的海报？买。
78一盘的专辑？必须买。
他像被夺了舍，情不自禁地在商城花钱，粉丝账号的积分日渐累积，数值高得可怕。
直到一天史今发来消息：「不是哥们儿，你最近是不是对许三多有点……太热烈了？你……真开始追星了？」
伍六一浑身一震，陡然惊醒。
靠，他开始追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