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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2月15日
亲爱的凯瑟琳：
窗户外面今天结了霜。让我想起你在冬日的清晨蜷缩在沙发里，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像一只慵懒的猫。你说圣所里面总是温暖如春，所以在每个周末带着肉桂卷和热咖啡前来。今天王也买了肉桂卷——不那么美味，但香气相似。我告诉他你的做法：要在糖霜里加一点橙皮屑。他说我挑剔。
圣所平静无事，至少今天如此。我修补了一本古老的咒语书，它的书脊曾开裂过。记得吗？你当时正在读一本生物化学书，我说咒语书开裂了，你吓了一跳，几滴茶水溅到你的书上。你说知识和魔法一样，都会留下痕迹。你说得对。
期待你的回信。
斯蒂芬
2018年7月22日
亲爱的凯瑟琳：
香港的夏天潮湿得令人窒息。凉风穿堂而过时，我总会想起我们在马拉喀什的那一周。你戴着顶宽边草帽，金棕色的发梢被沙漠的风吹得飞舞。商贩试图卖给你一盏“神灯”，你眨着眼说：“我已经认识一位魔法师了，而他甚至不能让酒店的空调正常工作。”
今天我确实修复了一台空调——在一个被火焰恶魔袭击的民居里，顺手为之。孩子问我是不是超级英雄，我说我只是一名医生。你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你两者都是，斯蒂芬，尽管你总不愿承认。”
希望这封信能在你的旅途中找到你。你的研究进行得如何？“探索传统医学与现代神经科学的交汇点”，你总是能看到我看不到的连接。
永远等你的，
斯蒂芬
2018年12月24日
亲爱的凯瑟琳：
圣诞节前夜。圣所很安静，我在壁炉边坐着。有段时间很流行电子壁炉，还会播放火焰的形状。但你坚持要点着真实火焰的壁炉，说电子壁炉“缺乏灵魂”。火焰跳跃的样子让我想起去年今夜，你裹着红毯子指责我滥用悬戒只是为了更快地拿到你藏在书架顶层的礼物。
“作弊，”你说，眼睛在火光下像是融化的蜂蜜，“但很浪漫。”
今天我用悬戒打开了一个通往阿斯加德难民临时住所的通道，送去一些必备物品。我想你会赞同这种作弊。
王挂起了槲寄生，经过时我们都快速低头避开，那场面应该会让你哈哈大笑。没有你站在下面，这传统显得空洞。
纽约在下雪。你说过最爱中央公园初雪的样子。我今早去看了。
愿你的圣诞节充满温暖。
斯蒂芬
2019年5月3日
亲爱的凯瑟琳：
时间宝石今天格外沉重。不是物理上的重量。是我想起分别的那段日子，你对我说：“时间真奇怪。当你珍惜时，它飞逝；当你等待时，它爬行。”
我当时以为我理解。现在，手握时间本身，我才明白你话语中深沉的智慧。我们最珍贵的时刻从来不是那些宏大的，反而是那些寻常的间隙。
今天阻止了一次时间分支的异常波动。过程很复杂，结束时，我坐在圣所台阶上吃着一个苹果——你总是说我不吃足够的水果。
“当然，也没法让医生远离你，毕竟你就是医生。”你喜欢讲这种不太好笑的笑话。
但我现在笑了。一个小女孩跑过来看我，她的眼睛是浅褐色的，不像你的琥珀色。她眼神里的好奇让我一瞬间恍惚。
你还要在远方停留多久？圣所总感觉太大，太空。
带着所有耐心的，
斯蒂芬
2019年9月12日
亲爱的凯瑟琳：
今天遇见了托尼·斯塔克。他问起你。我说你在进行一次长期的学术考察，在一个信号不佳的地方。技术上这不是谎言，只是不完整。他只是点点头，说起佩珀和他的孩子。
我们讨论过孩子。深夜里的低语规划着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未来。我不太喜欢小孩，他们简直是麻烦的根源。你说你想要一个眼睛像我的孩子，但要有我的头脑和你的心。我说那会是世界上最固执的孩子。
你笑了，笑声清脆如铃，至今仍在我最困顿的时刻回响。
一场小型的跨维度入侵今天被平息了。屏障散开的时候化为蝴蝶，我一直这样做，你说看起来灵动又诗意。对了，战斗时有颗流星划过，即便在混乱中，我也为你许了愿。
继续你的重要工作吧。我会在这里守护这个有时疯狂但总是美丽的世界。
就像你守护我一样。
永远，
斯蒂芬
2020年2月14日
亲爱的凯瑟琳：
王说我今天特别暴躁。也许是因为街上的情侣，也许是因为花店橱窗里那些过分鲜艳的玫瑰。你从不喜欢红玫瑰，说它们太老套。比起drama，你更喜欢白色香雪兰。
今天我用魔法在圣所的花园里变出了一丛香雪兰。它们只持续了三个小时，在那段时间里我坐在长椅上，假装你在旁边。你的头靠在我肩上，长发散发出杏桃的香气。那是你最喜欢的洗发水味道。
一个年轻的法师学徒今天问我关于爱的问题。他说在影视剧里经常看到，爱是最古老、最强大的魔法。我告诉他多看书，少看电视。
爱怎么会是魔法？爱是魔法试图模仿的东西。当你握住我颤抖的手，无论多么绝望的时刻，你的触摸比任何咒语都更有效地让我安定。
还有多少日子？我不知道。但每个清晨醒来，我都抱着希望：今天可能是你回家的日子。
带着我全部的爱，
斯蒂芬
2023年10月31日
亲爱的凯瑟琳：
枫树又红了，秋天的色彩。孩子们来敲门要糖果，我让王去应付。我记得你多么喜欢万圣节，如何坚持要给我们俩都准备服装。你让我扮成过艾伦·图灵、斯蒂芬·霍金、多普勒效应。最后一个灵感来自于你看的剧集，但谢天谢地，你帮我把Sheldon的紧身服改成了同花色的西装。你则通常扮演一些知名的女科学家。
我们从没赢过最佳服装奖，甚至很少被人认出来过。你恨恨地说这个街区的文化水平亟待提高。我喜欢你有时候显出点刻薄小脾气的样子。
今天修复了一个试图吞噬噩梦的护身符。让我想起你说过的那些生动梦境。你总是眼睛明亮地讲述你去过的遥远地方：雪山之巅、海底城市、有两个月亮的星球。我说那是药物的作用，你却说：“或者是我终于学会了如何旅行而不需要离开床铺。”
现在我相信你了。因为有时在圣所最寂静的时刻，我感到你在。
我仍在学习等待的艺术。你总是比我有耐心。
终有一日，
斯蒂芬
2026年8月19日
亲爱的凯瑟琳：
今天有三个小孩闯入地下室——这就是我不想要孩子的原因。但是机缘巧合，我竟然找到了你的眼镜。右边镜腿有一点弯曲，是我之前不小心坐在了上面。你大笑着说“宇宙最强法师大战聚碳酸酯”，看吧，就是这种笑话。
我把眼镜放在书房桌上，旁边是你最喜欢的那个马克杯，杯沿还有你口红的淡淡痕迹。我没有洗过那个杯子，甚至上了一层保护咒语。王说我sentimental，我说我只是在保护历史文物。
今天的时间流动异常平静。我重看了《美丽心灵的永恒阳光》。我记得你看到结尾时流泪了，你说：“记忆是我们随身携带的家园。”
我当时不明白。现在我明白了。
有时我穿过纽约的街道，看到金棕色头发的女人心脏会停跳一拍。但从来不是你。没有人的眼睛有你那样的琥珀色光芒，像秋日傍晚最后一线阳光。
我仍然在等你，凯瑟琳。尽管世界在变化，时间像河流一样从我身边流过，我仍然站在这岸上。因为你说过，在多元宇宙的每个版本中，我们总是会找到彼此。
那么，在这个版本中，我会等待。
直到时间的尽头。
斯蒂芬
2033年9月7日
亲爱的凯瑟琳：
我去了长岛我们常去的那个海滩。孩子们在那里建造沙堡，情侣们手牵手走着，老人们看着海浪。时间，无情、美丽、残酷地，继续前进。
我坐在岩石上，让潮水漫过我的脚踝。一个年轻女人走过来，她的眼睛是温暖的棕色，但不是琥珀色。她问我：“您是在等人？”
“是的，我在等人。”我回答，“但我等待的人不会回来了。”
她同情地点点头，以为我说的是感情。
我没有解释。
“The Doctor Strange”可以操纵时间，穿越空间，抵挡外星生物的威胁。但他无法做到一件事：让一个聪明的、美丽的、普通的女人起死回生。即使有无限宝石的时代这也不可能，更何况现在它们已经消失。
你教会了我许多事。你教会我耐心，即使在最绝望的情况下。你教会我在平凡中寻找非凡。你教会我爱不仅仅是激情，更是日常的坚持。
所以我会继续等待。不是我还认为你会从某个旅程归来，只是等待本身已经成为我的生活方式。在每个修复的维度裂缝中，在每个被打开的平行时空里，在每个无事的普通日子里，我都在等待那个永远不会到来的重逢。
等待让爱延续。
圣所的窗户今天开着，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我想象你走进来，抱怨着交通，头发上有落叶。我想象你看到我写的所有信，这些从未寄出的信，堆积在抽屉里。
你会怎么说？
你会说：“斯蒂芬，你这个浪漫的傻瓜。生活就在眼前，去生活吧。”
而握着时间却无法倒转时间的我，会回答：“我在生活，凯瑟琳。我只是同时在等待你。”
今天，我在空中画出香雪兰，它们在阳光下闪烁，然后消散。
时间对我不再是河流，而是我站立其上的海洋。广阔、深沉、无边际。
而我仍在等待。
永远，
斯蒂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