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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是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何为正确?
索尼娅一直在追寻绝对的力量。就像漫画里那样,代表力量的正义一方总会保护弱小、粉碎阴谋、制裁反派,赢得最终的胜利。这是她心目中的正确。
“你是个善良的人,索尼娅,‘冬将军’,弱者的保护神,霸凌者的克星。”
这句话是谁说的?
她没那么高尚。不过是看不惯仗着力气欺负别人的人罢了。
就像现在这样。抓过面前人的衣领,一把抵到墙上,抬起握成拳的右手。
一下。
脸颊肿起,唾沫横飞。
两下。
牙齿松脱,血滴迸溅。
三下。
眼神涣散,行动力消失。
索尼娅擅长用拳头说服别人。只需要三拳,他们就会臣服,开始求饶,开始叫她“冬将军”,为了免受更多的皮肉之苦而放弃尊严。而她会甩开这些渣滓的衣领,让他们滚,从此不敢在她面前欺凌别人。
本该是这样。
拳拳挥空。手中攥着的是肮脏的校服。
猩红。
扭曲着爬满布料,缠绕着要绞上她的手臂、她的脖颈。每一条红痕都尖叫着让她偿命。
偿谁的命?她没有杀过人。
她没有吗?
索尼娅撒手将校服甩出去几米远,向后倒退两步,勉强压制住想要落逃的心情,最终站定。
她不能逃。她是“冬将军”。她不是孑然一身。她身后还有要保护的人。
要保护的人?
她猛地一回头,背后的人去哪里了?她要拼死护住的人在哪里?
没有,什么也没有。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人。“冬将军”没有一兵一卒。她永远都是单枪匹马。
后知后觉的恐惧如潮水般反扑。想逃开。腿却如灌了铅般沉重得抬不起来。
四周刹那间被漆黑吞噬。不知从何处来的镭射灯打在她身上,晃得她睁不开眼。
细碎的声讨从背后散开,将她包裹。
“你有罪。“ 我没有。
“你该死。“ 我不是。
“我恨你。” 我……
想张嘴反驳,却发不出声。她退一步,声讨便靠近十步。直到走廊尽头。
“她们是正确的,你也心知肚明吧?“
她们是正确的?那我呢?被她们否认的我算什么?
她是 ‘冬将军’,弱者的保护神,霸凌者的克星。有人这么说过的。
有人……这么说过。
索尼娅暴起,扑向隔壁教室,门被撞得稀碎,木屑迷了双眼。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盖过黑暗里的耳语。几件漂浮的校服也跟随她冲进教室。
她的目标是墙角。
她知道那里会有一把斧头。
单手支撑,翻身越过一排排锈迹斑斑的课桌,抓起那柄仿佛在等待她的长斧。不用回头看,斧柄横扫向身后,转身时外套掀起一片灰尘。击中校服时发出不相宜的闷响,打击感也像是撞上了人体。
她无暇思考那么多。一脚踹翻身旁的课桌,以斧头作为支撑飞身踢向桌底,将几件校服压制在倒置的桌面下。
校服还在挣扎,她不能控制太久。
“砍掉他们的头。“
笑话,校服怎么有头颅?
“砍掉他们的头。“
校服怎么会袭击人?
是他们袭击的她。她是正当防卫。她是迫不得已。
她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
扬起斧柄,对着本应是头颅的位置挥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只需要三斧,他们就会臣服,开始求饶,开始叫她“冬将军”,为了免受更多的皮肉之苦而放弃尊严。而她会甩开这些渣滓的衣领,让他们滚,从此不敢在她面前欺凌别人。
死人不会求饶。
触感就在切西瓜。那是她难得一见的水果。
那迸溅的红色液体是西瓜汁吗?
猩红。
扭曲着染上斧刃,缠绕着要绞上她的手臂、她的脖颈。每一条红痕都尖叫着让她偿命。
而她只是将痕迹揩在了校服上。就像她曾经做过的那样。
她曾经做过?
热。烤肉的气味。她更饿了。今早吃了什么?
凉水泡生米和草根。快要霉变的面包。不知是何种生物的血淋淋的腿肉。
她反胃,呕吐着,又呛入几口烟尘。
哪里在燃烧?
是她打翻了烛台。
爆炸声。火舌舔舐着她的脚踝。
她知道这里是二楼。于是从窗台一跃而下。厚实的雪层会接住她,会容纳她。
是谁曾经从同样的位置坠落?
漫天火光。一切从她不小心打翻的烛台恶化。
她无力回天,她不愿回头看,她离开了彼得海姆,离开了切尔诺伯格,离开那个充斥着血腥与硝烟气息、回荡着哭喊与嚎叫声的灾城。离开人生前十七年的自己。
但还有她能做的事情。
她总是在做正确的事情。
她是“冬将军“。“冬将军“应该是守护者,而不是破坏者。
她不是单枪匹马。她有信任着她的同伴。
她是领导者。她背负着责任。
她的力量应该用来保护自己,保护弱小,粉碎阴谋,制裁反派,赢得最终的胜利。
灾难过后会迎来天光。
她总是这么相信着。于是奔赴向另一个战场。
天亮了。
凛冬睁开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