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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北克的秋来得特别快,冷风染红了漫山枫叶,又簌簌钻进每户人家中,惹得炉火也随之拂动起来,在太阳早退后的傍晚互相依偎。
晚饭过后,卡涅齐欧坐在裁床前埋头苦干,明天就是易洛魁保留地的祭典,所有男女都将盛装出席随歌声起舞,以安抚大地神灵。一想到那些热闹非凡,她不自觉地笑起,将手里五彩缤纷的串珠们用鱼线织上。
拉顿哈给顿,现已兼任父亲的,她的儿子,正在客厅与夫人练习着舞步,手腕绑上铃铛跟羽毛,“叮零零”地响个不停。这两位青年人平日不得闲,作为大学体育老师和野生动物保育员,吃饭睡觉外的时间都往学校和森林跑,难得几天假日,夫妻俩有心,还懂得临时抱佛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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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思绪,门外人闷闷地开口道:
“...奶奶,晚上好。嗯...我给您拿了玉米汁......”
噢,Io:nhiote,雨后的小彩虹,她的好孙女。拉开木门,小孩正捧着热汽腾腾的杯子站在旁边,撑着眼皮子望向祖母。可怜的洪蒂,自从那次狩猎活动回来后,拉顿哈给顿便给女儿报满了各种周末兴趣班:射箭、攀岩、马术、国际象棋。饶是精力再好的年纪,每回九点不到就已困得晕头转向。
“甜心,谢谢你。”
齐欧蹲下身把杯子接过来尝一口,玉米是她们自家种的,软糯香甜。大部分莫霍克人如今都还保留着农耕和畜牧的传统,为了这项“特权”,人们不知道跟政府博弈多少回了。
甘甜入喉,她想起什么似的,抬手拿起新编好的额带,跪下身替孙女绑在头上。乳色的螺珠如星光般熠熠,两旁垂落的流苏扫在女孩细长的睫毛边。
“这是我母亲在我13岁的生日时送我的,不要怪奶奶迷信,明天初赛戴在额头,远方的祖灵才能够庇佑你。”
女孩睁着眼睛,先是愣神几许,随后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双臂抱住奶奶并迅速留下几个大大的口水印。
“奶奶才不是迷信呢!连哥哥们也只是胡话几句而已~”
而后她迫不及待地蹦到镜子前打量这份新的馈赠。暖色的灯光洒落在房间里,映得她像撒上一层糖粉的姜饼公主。摸了摸小孙女的乌发,齐欧也把脸颊上半干的口水印全数还回,便催促她快去休息。
月亮已悬空高挂,这时,厕所中奋战已久的人终于凯旋归来...
“.....诶?...爷......爷爷?!”
齐欧迎着女孩不可置信的目光露出一丝疑惑,转头看向身后。只见海尔森穿着印满羽毛图案的睡衣,脸上几条红黑色的油彩被歪歪扭扭地画到鼻梁与眼睑下方,嘴角还依稀可见被擦除的痕迹,来来回回竟折腾了一整晚。
“噗....哈哈哈哈哈——!”
前仰后翻的笑声听得男人脸通红,刚上扬的嘴角又僵持不下,赶忙跨步去镜子面前,左拧右看半天也揪不出错处,只好把满腹委屈全盘托出:
“你们……天啊,齐欧,小洪蒂,我按着教程来画的,就是不对,也总有个来由吧?”
洪蒂抹掉眼角的泪滴,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这时什么困意都散掉了,她说:
“爷爷,哪有什么教程?是爸爸给你的草稿对不对?这是女人的族印!他又抓弄你了!”
好嘛。话音未落,海尔森方才还拿着画笔的手此刻已瞄准客厅那男人头上的辫子,炉火随着父子俩的扭打而摇曳。
女人们的笑声回荡,齐欧偷偷瞄向窗外,那儿已下起初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