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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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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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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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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呈吉】所以我停下来 / The sun sets

Summary:

他把钥匙交到朱美吉手上。
*66号公路设定,两位劫匪的相知相遇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他们终于在夜幕降临时停在了一间汽车旅馆门口。我去前台,张呈主动说。

他拿着两把钥匙回来,一把递给朱美吉。和小眼睛的陌生人住一晚也没什么的,唉,他想,初恋情人久别重逢,他能理解,都能理解。

  •  

这几天张呈过得并不好。

再优秀的短跑运动员完成 10 圈都也会气喘吁吁,而接下来的 72 个小时里,他又不得不把自己过长的腿塞进车后座,猫着腰抱着膝盖才能勉强打个瞌睡。

朱美吉和刘思维一直在叙旧,从小学那个喜欢在操场泥坑打滚的同学聊到高中时两人一起参加的舞会。半梦半醒间他看见小女孩美吉,得意地穿着牛仔套装,举着棕色的皮鞭,说,张呈,我是牛仔,你再快也追不上我,鞭子在空中呼啸,啪地一声打在地上,扬起一片土尘。

Yeehaw,美吉喊了一声,他开始奔跑。

梦中他越来越急,左顾右盼,汗水顺着额头滴下,在沙土上留下一圈圈深色印记。

“喂,轮到你开了。”

有人在推他,他想抽出胳膊,但却动弹不得。不行啊,这样下去就要——

“张呈。”

睁开眼睛的时候,朱美吉和刘思维在前座两旁扭头看他,旁边的小眼睛男人正扯着他的衣袖,他的衬衫被拽得一边紧一边宽松过头,露出半边肩膀。

 

从和另外五个小孩同住的寄养家庭跑出来的第三天,陌生人的车把他带到城市的另一端。他沿着望不到头的公路走啊走啊。也许他该回头的,但自尊心替他一票否决了那个选项。店铺和人家愈发稀少,被风带起的沙尘成了他唯一的同伴。

太阳快走到落山,十几里内唯一的人迹只有一间破旧的加油站。他隔着裤子口袋摸了摸带出来的几张钞票,然后走进加油站附带的小杂货店,态度诚恳眼眶湿润。好心人,帮帮无家可归的孩子吧。

只得到了一瓶汽水,一小块巧克力糖,他走出店门时就消失了一半。蹲在店门旁解决了剩下的食物,他开始等待,却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有些年头的深红色老款轿车停在油泵前,走下来一个年轻女孩。她穿着牛仔衬衫,微卷的长发一半挽在脑后,更多垂落在单薄的肩膀上,脸颊像月亮般反射出饱满而温柔的光辉。

朱美吉漫无目地开了大半天车,什么都没吃却不感到饿,但车比她更需要燃料。

她从柜台旁的货架上拿了根能量棒,回车的几步路被脚边的流浪狗暂停。牛仔靴是尖头的,刚买了没几个月,还没变成柔软的形状。狗长长的身子缩成一小团蹲在门旁,被她踢得往一边倒去,变成一长条趴在灰扑扑的水泥上。

“你没事吧?”

朱美吉考虑过碰瓷的可能性,但那时候的她只是个刚离开高中的小女孩,尚未成为让人闻风丧胆的大盗,还有很多泛滥的同情心。

倒在地上的人没动,只转过脸对着她,圆溜溜的大眼睛在一张因过分消瘦而棱角分明的脸上。确实看起来很可怜,去年英语课刚读过狄更斯,维多利亚文学照进现实。

帮帮我吧,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雾都孤儿说。

朱美吉把手里的零食递过去,他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凑近看了一眼,又仰头看她:“我坚果过敏。”

 

他站起来比她还高一个头,让朱美吉迟疑了一秒。但对方确实很瘦,露出来的小臂看起来皮包骨头,在帽衫外套里晃荡的身体像可以轻易折断的树枝。

两个人又回到加油站的杂货店。狗的情绪转化快得过头,一进门就失去了刚才那种悲惨的氛围,兴致勃勃地挑选着货架上的零食,又在冰柜前摸着下巴考虑汽水品牌。

结账柜台上堆满了五颜六色的薯片和糖,她眼尖地看见下面盖着一个绿白色的纸盒。

“这是什么?” 她用两根手指夹起“罪证”——一包 Newport 薄荷烟,叉着腰兴师问罪。

对方双手合十,在胸口来回摇晃:“我还没满 18,求你了,拜托拜托。”

店员听到他们的对话,翻了个白眼抽走烟盒又放回货架上。

张呈对委屈表情得心应手,眼皮垂下来睫毛遮住瞳仁,只留下小小一片眼白。于是她说我有烟,等会吃完东西可以给你一根。

 

后来证明身高在这条职业道路上的确实用。他们大多数时候都不用真的拔枪,只要张呈挡在她前面拧着眉毛歪嘴,做一个刻板恶人表情,对方就会乖乖递上钱包和车钥匙。

当然也有失效的时候。

他们被丢在一个断崖边,张呈的小腿流着血,她的领巾被用来包扎伤口。即使她已经系得不能更紧,张呈被勒得发出一声惨叫,血还是很快将布料染成更深的红色。

劫匪有一天也会被别人劫。对方开着他们的车扬长而去时张呈把她按在怀里,背接触地面,枪响。对方大概没想真的杀了他们,但那颗子弹就刚好飞进张呈腿里,穿过肌肉后弹壳无声地滚落。

她把张呈的胳膊绕在自己肩膀上,没走出几米两个人又东倒西歪地摔在地上。压在胸口的人像石头那么重,睡着了般一动不动。她知道自己应该喊醒他,但她很累,头顶万里无云的天慢慢暗下来,她依旧动弹不得。

最后一缕光消失的时候她搂住身上人的腰,就这样一起睡着也不错。张呈环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脑袋蹭着她的肩膀嘟嘟囔囔,她努力扭头把耳朵凑过去才听清:美吉,我想吃汉堡……

 

她是被张呈摇醒的。对方抓着她的胳膊兴奋地汇报:我发现附近有水塘,你先吃点我采的果子,等会我们去喝点水。对了,我还帮你洗了领巾,已经快干了。

你的伤呢?她问。

我从衣服上撕了一条布包扎好了。你的领巾,等会要起风了。

他递过手中的红布,语带得意。表情被太阳的阴影隐去,一日起始的光线透过头顶翘得乱糟糟的发丝照在朱美吉脸上。

 

他们从当铺出来,那天早些到手的一批货:羊毛、收音机,还有两只手表,足足五百美元,他们的第一笔大单。

最开始她提出钱可以对半分,张呈说可是你天天给我买饭吃。那以后住宿你掏钱,她回答。张呈又很不满意地皱着眉毛拉长尾音:啊——我不要。

那天晚上,他们在兼职酒吧的小餐馆吃饭。张呈从吧台回来时端着两个满到快要泼出来的玻璃杯,这里最便宜的啤酒。他们坐在桌子的同一边,很快他就开始无法准确发音很多词,抓着她靠近的那只手,脑袋沉甸甸地枕在她的肩窝里。

最后她还是付了旅馆钱,即使那的床根本睡不下两个人。

 

张呈在车后座打瞌睡,脑袋随着颠簸撞在座椅靠背上。刘思维小声问,你和他是……两只手在空中比划,找不到合适的名词形容。

Bonnie 和 Clyde 太过激烈,沉迷于无所畏惧和无所可失去的意象,而他们好像只是朱美吉和张呈。两个不够邪恶、不够残忍的罪犯,所有的收获用来喝酒、跳舞,相互拥抱。

朱美吉八岁时有了当警察的梦想,十八岁时放弃了这个梦想。她想扶住身后的门,抱走在车引擎盖下取暖的小猫,但世界并不总是嘉奖这种行为。

在什么情况下你认为使用致命武力是正当的?如果命令与你的个人判断相冲突,你会如何选择?心理评估员说系统需要确定性,而诚实是无法被控制的不确定。

他们认识的第二天,张呈嚼着汉堡时突发奇想但兴致勃勃宣布:我们可以当劫富济贫的游侠!食物渣差点喷到她的奶昔里。她怀疑张呈偷看了她的日记,但她根本没写日记,只有一个小小念头像火花般从脑中划过,转瞬即逝。

  •  

她挑出一把钥匙递给刘思维,然后回过头,目光中怀着等待。他不明白或不敢开始思考,没出息地停在原地,还好朱美吉向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

Notes: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