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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批骑士团远征军陆续撤出挪德卡莱,旗舰骤然少了群熟客,白天稍显冷清,晚上倒是一样热闹。
“哎呀,马上要离开挪德卡莱,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哈哈,我看你是舍不得火水吧!”
“还真不是。在前线的时候心心念念回到蒙德,现在真要回去,又舍不下在挪德卡莱并肩作战的战友了。”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那怎么办?诚挚邀请我们的战友加入西风骑士团?”
“不如邀请他们一起信仰巴巴托斯大人,愿风神护佑你!”
“哈哈哈哈哈哈……”
菲林斯端着酒悄然坐到一群喝得正欢的骑士们之间。骑士里不乏被他救过的人,热情给他让座,揽着他加入话题,“我觉得菲林斯先生就很适合加入西风骑士团!”
“哦?想不到我竟有如此殊荣。”菲林斯没有拒绝,慢悠悠抿了口酒。
“我也这么认为!菲林斯先生优雅亲和,乐于助人,还武艺超群,完美符合一个骑士的一切标准!”旁边的骑士抢道。
“真是不敢想象,菲林斯先生要是加入西风骑士团,受勋仪式那一天,来观礼的人得从蒙德排到挪德卡莱吧!哈哈哈哈!”
一只手臂突然把菲林斯搂过去,风和阴影挤进他身旁,法尔伽自然而然举着酒坐进人群里:“在说什么呢?”
骑士们起哄:“大团长!来得正好,快来跟我们一起说服菲林斯先生加入西风骑士团!”
法尔伽惊讶道:“我这是来到了施工现场?要是被执灯长知道,我跟着你们聚在这里挖他墙角,今晚挪德卡莱的每一盏灯都不会给我好脸色看!”
众人哄堂大笑。
“唉,想到执灯长有可能下一刻就会抱着灯柱冲进来狠狠击打我的头,真是太恐怖了!”另一个骑士夸张地捂住头。
菲林斯叹息:“那真是太遗憾了,我也没办法阻止愤怒下的执灯长。但我会努力劝说他信仰巴巴托斯大人,希望到时候风神大人劝他手下留情会管用。”
骑士们七扭八歪笑成一团。
话题自然而然转移开。骑士们打打闹闹,享受在挪德卡莱最后一个夜晚。
……
“菲林斯?”法尔伽拍了拍倒在桌上的菲林斯,没有回应。法尔伽有些意外地挑眉。
“抱歉啊,看来我们的客人喝醉了。我先送他回去休息,你们继续。”法尔伽扛起醉得人事不知的蓝发执灯人,对同僚们挥挥手。
他在旗舰的房间在二楼,相对僻静的角落。在进门前菲林斯一直安安静静地趴在他肩上,等法尔伽关上门,一双腿突然发力圈在他腰上,蓝发蛛网一样洒下来罩住他。
“不是醉了吗,菲林斯先生?”法尔伽托稳他的大腿,抬头看见一双金黄的瞳孔幽幽冒着蓝焰,像荒原上诡异的磷火。
菲林斯轻笑一下,“只是一点小伎俩。法尔伽大团长难道要放过这个夜晚?最后,一个,在挪德卡莱的夜晚?”
他咬字时不轻不重的停顿压得法尔伽心里一紧。
法尔伽力气大得像要把他操进床垫里。
菲林斯被他反剪双手跪趴在床上,臀部高高翘起,和他性器相连。法尔伽顶进来的时候会把他整个人都往前撞出去一截,然后再抓着腿根拖回去,再撞进来。
法尔伽在他背脊上留下深深的咬痕。不止是咬,上下尖齿叼住一块皮肉,含在嘴里用力吮吸,舌苔刮过皮肤,有些粗砺。操干的动作虽然深,但动作很慢,每一次都带着最后一次的决绝和沉重的悲伤。
“你是在泄愤吗,法尔伽?”菲林斯终于忍不住了。被操的还没说话,操人的先难过上了,最后遭罪的只有他伤痕累累的背和肿得坐不住的屁股。
法尔伽听到他说话,停下动作,把性器从他身体里抽出来。
“菲林斯。”法尔伽从背后抱着他,躺在床上。
菲林斯不答,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法尔伽把头埋在他肩窝的长发里,腿插进他两腿间,一只手慢慢揉他腹部,为刚才的粗鲁行径道歉:“对不起,弄疼你了。”
菲林斯笑了一下:“十分感激您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我还以为我要成为第一个被干死在大团长床上的人了。”
“对不起。”法尔伽一反常态地没有辩解也没有讨饶,反而让菲林斯说不出什么冷嘲热讽的话。
明天就要告别,用伤人的话当作告别语也太遗憾了。
啊,告别。
两个人环抱着躺在床上,晦暗的月光洒在地板上。
“明天我就要回去了,菲林斯。”法尔伽突然出声。
菲林斯没有马上回答,沉默片刻后转过来,铜黄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法尔伽:“我知道。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法尔伽看着妖精平静又凉薄的脸,抬手轻轻摩挲妖精下垂的眼尾,深深叹了口气。
“你会信仰巴巴托斯吗?菲林斯。”骑士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菲林斯没忍住笑出声:“信仰你的酒友?”
法尔伽被他这么一提醒,也觉得有点好笑。他虔诚地捧着菲林斯的脸,在上面印下一个吻,“不是酒友,是蒙德人最真实的信仰。在出远门的时候,我们会对着即将告别的人说,‘愿风神护佑你’。蒙德人相信,有风的地方就能传达思念。如果你也信仰风神,每有一阵风吹过,我就会猜是不是你在想念我。”
菲林斯看着他海蓝色的眼睛。法尔伽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蔚蓝的眼里好像吹起了咸湿的海风。
他没有回答,狡黠地笑了一下,用手轻点对方的眼皮,故意用旧贵族低沉醇厚的音色道:“你好像要哭了,小骑士。”
啊,在打分手炮的时候哭出来的确是一个很丢人的事。
法尔伽边干边想。
菲林斯被他抱在身上草。看似是他掌控着节奏,但抬头看到菲林斯垂下的怜悯目光,法尔伽就莫名其妙掉眼泪。
妖精始终那样悲悯又冷寂。即便拥抱着他炙热的躯体,亲吻他滑腻的肉体,仍旧感觉虚无缥缈。像冬日里的太阳,看着刺目耀眼,但落在身体上依旧冰冷。
他们始终没有给这段关系下一个定义,默认成年人各取所需不需要名正言顺的身份,只需要心照不宣的暗示,然后事后装作若无其事。菲林斯有太多他无法知晓的过往,烟雾一样的谜始终笼罩着这位神秘的蓝发执灯人;而他也算不上全然坦诚,骑士团的目的和动向长久以来被他保护得很好。
无法窥探的真心换来的只有短暂的激情。看似双方随时能从这段关系中抽身,不留一点痕迹,实则每次都像一场豪赌,赌还有下一次温存,赌对方先托付真心。
赌来赌去,赌到时间走到分别,始终穿着盔甲不露真心的人才幡然醒悟——原来真的会没有下一次,原来赌输了真的一无所有。
原来真的会没有以后。
而现在妖精在他怀里动情地喘息,浑身涨红着高潮,法尔伽才有一些抓住太阳的实感。
“扣扣。”门突然毫无征兆地被敲响。正在高潮余韵里喘息的菲林斯浑身一僵,法尔伽明明锁了门,但依旧做贼心虚拉过被子把两个人从头到脚罩住。
“大团长,旗舰准备了一点醒酒药,我给您送上来了。”年轻骑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法尔伽心脏“咚咚”地跳,冲上头部的血还在烧灼脸颊:“谢谢,麻烦帮我放在门外。”
骑士应了声,放下盘子。
正当法尔伽刚松一口气,骑士突然又说:“刚刚我还听到了菲林斯先生的声音,他好像不太舒服?需要我拿点药上来吗?”
法尔伽感觉到被他压在身下的菲林斯抖了一下。
“啊,他,对,他刚刚吐了,我在清理。没事,我照顾他就够了,谢谢你。”法尔伽努力平静,面红耳赤地扯谎。
骑士闻言也不再执着。脚步声渐渐走远,法尔伽心有余悸地扯开被子,才发现菲林斯披头散发躺在他身下,两只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很像雪地里某种毛发顺滑的雪狐。
“干什么?”法尔伽好笑地搓了搓他的脸。
菲林斯伸手环住他脖颈,抬起上半身挑眉问:“我吐了?”
“不然怎么说?”法尔伽无奈地揽住他的腰,防止他摔下去。
“说谎违背骑士准则,这是您告诉我的。这位骑士,您的心跳告诉我您刚刚在撒谎。嘘,安静听,一,二,三……”菲林斯边调侃边侧耳贴上法尔伽颈部,好像真的在跟着脉搏数数。
可恶的、坏心眼的妖精。法尔伽把他抱起来,温热的鼻息再次扑在对方脸颊。
又被牵着鼻子走了,但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该怎么办呢。
以后该怎么办啊。
要不试试呢?
意乱情迷下说出的话可没有用呀。明天睡醒再好好跟他说吧。
第二天法尔伽醒得很早,天才蒙蒙亮。睡得迷蒙间扯起被子往身边搂,扑了个空。床铺是冷的,只有少许褶痕证明曾有人躺在他旁边。这一下睡意也没了,法尔伽抹把脸爬起来,嘀嘀咕咕换衣服洗漱:“起这么早,天都没亮,没睡醒又看不清路摔了怎么办……”
旗舰门口,骑士们大包小包搬运物资。该安排的早就安排完了,法尔伽从餐台随手拿走份火腿三明治,拉住路过的庶务长问:“有没有见过菲林斯先生?”
庶务长不明所以,指指外面道:“菲林斯先生很早就出门了,大概两个小时前?”
两个小时前?不会连觉都没睡吧?
法尔伽心不在焉点点头,叼着三明治出门了。
骑士团准备撤离,许多人都来送行,法尔伽在城中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菲林斯。
“啊,菲林斯先生啊,他今早来我这里取走了之前订的一套衣服。什么衣服?哈哈,这是客人的隐私,我可不能随意泄露呀。”
“菲林斯先生?好像是看见他了,手上拿了很多东西。”
“菲林斯先生呀……”
法尔伽一路拼拼凑凑,大概凑出菲林斯的行进路线。他先在城内逛一圈,买了点东西,然后往北离开那夏镇。北边,那只可能去终夜坟茔和皮拉米达城。他是回去了吗?为什么不告而别呢?如果现在追过去,还能见上一面吗?
奈芙尔带着睡得懵登的雅珂达出现,法尔伽没来得及寒暄就问“你知道菲林斯在哪吗?”
奈芙尔揣手,颇有点看好戏的意思:“他今早来秘闻馆找我,我没醒,是雅珂达开的门。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送了我一块蓝宝石,送了雅珂达一块猫眼石,说是感谢秘闻馆这段时间的帮助。很典型的旧贵族社交礼仪,不过寓意不错,我收下了。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说开了,现在是,闹矛盾了?”
法尔伽更茫然了。
送东西?他怎么想不明白菲林斯要做什么了。
菈乌玛手上落下一只小团雀,叽叽喳喳说了好长一串。菈乌玛摸了摸它的头,转述给法尔伽:“您别急,我问了小动物们,它们说菲林斯先去了终夜坟茔,然后去了皮达米拉城,现在正在往回走。唔,应该已经到……”
“你在找我?”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法尔伽转过身。天光渐渐亮起,菲林斯从晨光里走向他,身上沾着未散的夜露。
“大团长!菲林斯先生回来了……哦,菲林斯先生在这里。”骑士们兴冲冲跑过来,发现菲林斯比他们更快。好神奇,明明他们是看着菲林斯进城的,怎么人一下就闪现到这里了。
奈芙尔笑眯眯揶揄道:“哎呀,大团长找人找得满城风雨。要是您再晚回来半刻,大团长可能就要提着重剑冲出城去了吧?”
法尔伽一把抓住菲林斯的手:“你跟我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两位男士关系真好呀。”菈乌玛感慨。
法尔伽一路半牵半拽着菲林斯走,菲林斯不问也不挣,由他拉着走。一直走到那夏镇的山头上,法尔伽才停下脚步,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神色严肃地看着菲林斯。
“您要对我说什么呢?”菲林斯率先发问。
法尔伽组织了一下语言,郑重道:“克里洛,我知道挪德卡莱和至冬对你来说意义非凡。这里有你想保护的人,有你驻守的灯塔,也有你的故乡。但是现在尘埃落定,挪德卡莱不再为狂猎所扰,执灯人不再需要用生命来保护这片土地。如果有机会,你愿不愿意……”
“好啊。”菲林斯答。
“嗯……嗯?”法尔伽一愣。
菲林斯笑了笑:“我说好啊。”
法尔伽:“但我还没说是什么啊?”
菲林斯:“难道不是邀请我去蒙德吗?”
法尔伽挠头:“确实是这样没错……诶?你答应了?”
菲林斯耸肩:“怎么,很奇怪吗?如果大团长不邀请我,我只能自己当这个恬不知耻的访客了。”
法尔伽连连摆手:“不不,当然欢迎你,我只是没想到你愿意离开挪德卡莱……执灯人那边怎么办?至冬那边也……”
“我已经决定,我要走出这片土地。”菲林斯打断了法尔伽的话。风穿过他深蓝的长发,发尾的苍白被风卷起,耀眼的阳光似乎扩大了那片不详的白,“虚弱也好,死亡也罢,任由诅咒摧毁我吧,我已经找到了想要去的地方。”
法尔伽一时语塞。
菲林斯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继续道:“如果我真的死在他乡,请让风把我的灵魂留在你身边,让我见证蒙德自由的风如何穿梭世间。”
法尔伽担忧地皱眉:“但是你……”
菲林斯对他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勾起唇角:“法尔伽先生,难道您不应该用您的风趣,赞许我一往无前的勇气吗?”
法尔伽久久不语。
“如果这是你心之所向的话,”法尔伽俯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向他伸出手,“蒙德欢迎您,英勇无畏的先生。”
皮达米拉城。
【尊敬的尼基塔先生:
向您致以诚挚的问候,亲爱的先生。挪德卡莱诸事皆宜,我已决心启程,特向您申请离开驻地,归期未定。
狂猎平定,地域安稳,执灯人手中之灯不再为战斗而明,但指引与守护之责从未离去。执灯人为守护而聚在一起,从前为了守护家园而战斗,如今为了守护和平而守望。我很庆幸,无需有人再为战斗牺牲,叶洛亚的不幸不再在新生的挪德卡莱上演。
哦对,麻烦替我向小少爷道歉,上回诓骗了他,希望他不要记我的仇;也原谅我没有信守承诺珍惜生命,我要去赌一个自己也不知道的未来。
如若我安全抵达千风之地,我会来信告知安好;如若我未能逃离诅咒,我已嘱托秘闻馆奈芙尔代为保管遗嘱,将所剩资产全部赠予执灯人用于设备维护和物资筹备。
我们拨开天之雪幕,我们将荒原上的朔风吹响。
安好,勿念。
——克里洛•楚德米洛维奇•菲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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