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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正文:
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我会写满道歉然后在家里向上帝祈祷你平安无事或者是痛哭流涕的恳求你回来吧听着John Watson你不是第一个用离开来威胁我屈服的人你痴心妄想把这当成一个惩罚来让我变得合乎你心意简直不可理喻毫无道理你做梦你做梦你做不到自以为是的拯救我便跑到另外一个地方找存在感做你的英雄展现你甘愿奉献的品格John Watson你听清楚我绝不、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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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琴弓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喑哑的哀鸣,像被掐住脖子的鸟。Sherlock猛地停下动作,眉头拧成一个不耐烦的结。吐出一口郁气,飘散在晨雾里。
自从和Mycroft彻底闹翻,他不仅失去了家族信托基金的支持,连信用卡都被冻结了。如今他只能靠偶尔接几个私人委托勉强维生,而这套位于贝克街221B的房子,租金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积蓄。
房东Hudson太太是个热心肠的女人,但显然不太理解天才的逻辑。“亲爱的,你得找个室友,”她一边端来红茶,一边不容置疑地说,“我不能一直给你赊账的,两间卧室空着也是浪费,而且——”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有人陪着会更好。”
室友
Sherlock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真是流年不利,所有事情都合起伙跟他作对。
他的视线无意识地飘向窗边那张空置的椅子。阳光落在上面,切割出清晰锐利的边缘,没有温度。他迅速移开目光。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Sherlock掏出来,屏幕上是Lestrade的名字,后面跟着简短到近乎粗鲁的讯息:「巴兹。停尸房。现在。有个会让你感兴趣的。」
哈,总算有件好事。
I、
九月的剑桥,空气里飘着青草和旧书的味道。John Watson拖着那个该死的、沉甸甸的行李箱,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他一手拎着背包,一手攥着皱巴巴的校园地图,在弯弯曲曲的巷子里绕了快半小时,才总算找到了那栋爬满常春藤的宿舍楼。
三楼最里面的房间,门虚掩着。John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烟草、墨水和淡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里没开灯,光线有些暗。靠窗的书桌前坐着一个青年,瘦高的个子,穿着一件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他有着一头乱糟糟的黑色卷发,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听见门响,他缓缓抬起头,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像淬了冰的玻璃珠,扫了John一眼,又迅速落回桌上的笔记本。
“伦敦大学来的医学博士交换生,” 青年的声音低沉,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语气里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嫌弃,“父母双亡,靠着奖学金和三份兼职勉强维持学费和生活费。家里还有个酗酒的弟弟,你劝过他无数次,他左耳进右耳出,搞得你心力交瘁 —— 说真的,这种毫无意义的责任感,除了给你增加心理负担,没有任何用处。”
那人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还不够刺痛人,又补了一刀:
“顺便提醒你一句,你之所以分到这个宿舍,多半是因为我之前的室友被我吓跑了,因为别指望我会打扫卫生而且如果你半夜打呼噜,我会把你扔出去。你是被当怨大头的那个。如果你还指望换宿舍,我奉劝你趁早。开学后没人会想跟你换,也没多余的空房。到时候你只能去外面租房,以你现在的经济状况,我想你肯定承担不起。”
说完,他像完成了一项任务,重新转过身去摆弄他的试管,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在陈述天气。
John站在原地,手里还抓着行李箱的拉杆,嘴巴微微张开,好半天没合拢。
过了足足半分钟,John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由衷地感叹道:
“Amazing”
空气瞬间凝固了。
窗边的那个身影僵住了。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那张刚才挂着讥讽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看着John,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不知所措。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久到John以为自己刚才那句话是不是冒犯到了对方。
终于,那人清了清嗓子,语气依旧倨傲,但语速明显慢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Sherlock Holmes。”
“什么?”John有点懵。
“我的名字,”Sherlock抱着手臂,下巴微扬,“Sherlock Holmes。”
John Watson笑了。
“好吧,”他松开拉杆,任由行李箱倒在脚边,伸出手,“你好,我的新室友。我是John Watson。”
2.
巴兹医院的停尸间里冷得像一座坟墓。
不锈钢台面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面色青紫,双眼微睁,仿佛还在惊恐地望着天花板。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脖颈处有一圈清晰的勒痕,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紫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腐败混合的气味,令人作呕。
Sherlock站在尸体旁,俯身查看几乎要贴在尸体上面。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死者的眼皮,观察瞳孔扩散程度;接着又捏起他的手腕,感受僵硬的程度与关节角度。
“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他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勒杀,手法干净利落,没有挣扎痕迹。”
Lestrade探长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眉头紧锁:“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但我们查不到他的身份。没有钱包,没有手机,连衣服都是便宜货,像是故意伪装过。”
Donovan警官翻了个白眼:“说不定是哪个流浪汉,死在路边被拖进来的。”
“不。”Sherlock打断她,指尖划过死者两侧肩膀下方的淡褐色印记,“这不是胎记。”
Molly Hooper站在一旁,手里捏着记录板,脸上带着一丝犹豫。她鼓起勇气指了指那个印记:“呃……这个形状很特别,但我看不出来是什么……”
Sherlock连头都没抬,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飞快地敲打着屏幕,声音冷冽而简洁:
“是后天形成的瘢痕组织。需要做蛋白图谱比对,匹配数据库里的记录。优先级设为最高。”
Molly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我……我实习期还没结束,没有权限访问那个系统。”
“没关系。”Sherlock按下发送键,嘴角微微上扬,“我已经联系了Mike。”
“Mike?”Donovan皱眉,“谁啊?”
没人回答她的问题,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另一件事吸引了——走廊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Sherlock漫不经心的听着:一个厚重沉闷无疑是Mike,一个……一轻一重?步伐间距显示身高约五英尺七英寸,可是拐杖在地面的摩擦声节奏和瘸的那只腿落地声不是很配合……
谁?
(一沓被对折又揉皱的A4纸,是一份毒品检测报告、一份身体检查报告和一份戒毒所的转入手续,白纸黑字,Sherlock的签名和医院的盖戳在纸张右下角)
这真的很蠢,我已经按照你的想法做了,快停止这场闹剧。我想我只做这一次,现在你满意了?得到你想要的了吧。
我已经做出了合理的退让,按照世俗的理念和人际交往来看,你要给我同样的礼貌和回应。马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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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门咔嗒一响,John Watson跟着Mike进来了。
——他瘦了好多
这是Sherlock的第一反应。
两年的时光真是很残酷的东西,大概是感情战火死亡和伤痛轮番搓磨着他向前走。往日他那一头灿金色的头发像是被冲刷过一番褪了色,脸上也被疲惫凿刻出了更深的皱纹与风霜。从前温柔可爱的圆脸下巴都尖出来了,像剜在Sherlock心里的一根刺。他阵痛的左肩与那条瘸了的右腿,让他不自觉的微微缩起身子,看上去那么那么的小 那么那么的单薄。
他们目光相接,Sherlock隔着那双湛蓝的眼睛好像隔着镜花水月,看到了两年前他们不欢而散惨淡收场的感情。
John率先移开视线眨了眨眼睛有些僵硬,但还是温和的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就好像他们之前从来没有那样些争吵,没有那么不体面的放低姿态过,一颗真心从来没有被狠狠伤害过又踩进烂泥里。
“嗨,”他说,“好久不见。”
你中枪了,脱口而出的瞬间,Sherlock又恨不得咬舌自尽。
他像蚌壳一样合紧了嘴。
John宽容的笑了笑,没有对他生气,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你的演绎法还是像以前一样精准。”
探长左右看了看,终于找到了插话的缝隙,带着疑惑:“你们认识?”
约翰的笑意深了一点:
“他是我前男友。”
停尸房里的空气彻底僵住了。Donovan警官的嘴微微张开,Molly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圆。Lestrade看起来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只有Mike,局促地搓着手,目光游移。
Sherlock感到自己的下颌线绷紧了,抿着唇:“我以为……你不会这样介绍我。”
“为什么?”John偏了偏头,心平气和地问道:“这是什么很不光彩的事吗?”
Sherlock面无表情:“你竟然不这么想。”
John摇摇头:“我从来没这么想。”
室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当中,几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Mike咳了一声,打断道:“Sherlock,那个检查我帮你申请到了。你看你是现在就去吗?”
John有点好奇歪了一下头,问什么检查?
”瘢痕检查,“Sherlock几乎是像想得到老师表扬的小孩一样大声抢答,又紧张的放低了声音,指着尸体上那一块印记,对着John耐心解释道:”死者身份不明,这块瘢痕是经年累月留下来的,可能与他的工作有关,需要做个鉴定。“
John好像没什么介意一样,走到尸体旁边,低下头仔细看了一眼:这块印记很像……长期佩戴某种震荡器械的固定肩带留下的瘢痕。看这个模糊的网格压痕,像是老式防震衬垫的纹路。”他顿了顿,“我在……基地医院见过类似的。这种型号的装备至少是七、八年前的老款了,现在前线不太常见。”
Sherlock却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定定的看着John。他莫名其妙的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喉咙声涩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Mike尬笑了一下,说:“那看来没有我的用处了。”他看向旁边的John:“那我们走?”
John除了进门的时候,正眼瞧过Sherlock之后,连多余的一眼也没有给他了。他淡淡收回在尸体上的目光,点了点头。
John好像真的放下了过去的一切,他一句也没关心他是不是戒了毒?现在在做什么?过的好不好?好像好像只有他还死守着原地,紧抓着过去的念想。
停尸房的门合上的一瞬间,Sherlock听见Mike说:我觉得你们挺合适的……本想介绍你们两个当室友来着……
John模糊的声音失真的传来:……他不会想要的。
Sherlock几乎认为这应该就是结局了。
II、
John不明白,为什么在自己刚从昨夜那场酣畅淋漓、几乎抽干他所有理智和力气的纠缠中剥离出来,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Sherlock指尖的温度和呼吸的湿意。他眯着眼,揉了揉后颈。早上一迈出寝室大门就被一辆黑车绑架了。
一个年轻的(有点英年早秃)穿着三件套的男人坐在对面,鹰隼一样的目光,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John被他心里看的发毛攥紧了拳,强迫自己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你不怕我?”这个诡异的男人玩味的笑了一声,确实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反应。
“你也不可怕。”John梗着脖子反唇相讥。
像是很满意,对面的人姿态放松了些许单刀直入:“你跟Sherlock Holmes是认真的吗?”
John张目结舌,满脸通红:“你什么意思?”
男人高深莫测的笑道:“如你所想。”
John想起来,昨天晚上完事的时候,他在Sherlock怀里抖了半天,明明困得要死却还是坚持把头撑起来,看着Sherlock。
“你有想问的问题。你可以一次性问完。”男人锐利俊美的脸颊经过了情欲的滋润,在半黑的房间里面,显得优雅迷人夺人心魄。严严实实压在John身上,就像一只结束捕食的猎豹,餍足的舔着爪子。他的手臂还松松地环在John腰上。
John实在拿不准他什么态度,老老实实的问:“你和我……就是,你认为我们这是什么呢?”
“你想要关系的话,”Sherlock修长的手指捏着John肉嘟嘟的脸颊,“男朋友?普通人的说法应该是这个吧。”
John被他揉的眯起了眼睛,含含糊糊像只花栗鼠:“……我以为你”
Sherlock俯下身,咬住了他的嘴唇,逼着John把那些不中听的话咽进肚子里面:“为什么不呢?”
他紧贴着John的脸颊,唇舌翻搅之间哑声回答:“如果你想,我没意见。”
John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从回忆中抽离:“听着,无论我跟他什么关系,都不关你的事。”
“我是一个很了解他,也很关心他的人。Sherlock相当无可救药,稍微一不注意,他就可能惹出大祸,你不让他在自己身上搞点名堂,他就要出来威胁社会,反倒是你很奇怪,John Watson,你显然比任何人都接触他更近,清楚他是个什么人,为什么还愿意跟他建立这种亲密关系呢?"
John严肃起来:“你知道他……你究竟是什么人?”
“Sherlock Holmes是我的弟弟。”
John震惊了:“哦,该死——你知道他磕药的事?你从来都知道!??”
对面不吭声了。
“你他妈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Sherlock是你的弟弟!!这会毁了他自己——”
“所以我来寻求你的帮助,”Mycroft放下了姿态,诚恳的说道,“我的弟弟是一个天才,也是一个刻板印象的另类天才,他并会不听从我的教导。而你是这么多年我遇到的有可能让他变得更好的人。但是把希望全部压在你身上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为什么不把你的手机交给我一用呢?”
“所以你想通过我来监视你弟弟。”John震惊了。
“相信我,John。你清楚Sherlock的生活是怎样的。”Mycroft流露出了一点疲惫的神色,“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用这样下作的手段来对付自己的亲人——只是多一份保险而已,相信你知道这对Sherlock有好处。”
John不说话,他想起了Sherlock手臂上那些针孔,想起他谈论某些化学实验时过于兴奋的眼神,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对这个世界无边无际的厌倦和挑衅。
John沉默了很久,还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旁边那位美丽动人的小姐捣鼓了几分钟,把手机还给了John。
“我把你们两个的电话ID号关联在一起了,你可以随时看到Sherlock的位置信息。”
“有这个必要吗?”John沉默着,攥紧了自己的手机。
“我衷心希望没有这个必要。”Mycroft叹气着压住了自己的手指。
“我也希望我的做法不会影响你坚定的选择。”
4.
最终,Sherlock还是烦躁的留给了探长一句,我发消息给你。像一个遥控玩具一样,长腿一迈,哒哒哒的去追已经走远了的John。
“John!”Sherlock大喊道,John回头看他。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身后形成一片模糊的光晕。他拄着拐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惊讶,也无期待,只是安静地看着Sherlock朝他大步走来。
距离在缩短。Sherlock的心跳声在耳鼓里擂动,几乎要盖过自己的脚步声。当他在John面前站定,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上细微的尘埃,他微微喘着气,胸腔里某种东西在横冲直撞。嘴唇动了动,张合几次,却一个像样的音节都没能挤出来。所有在脑海中瞬间编排过的、华丽的、或忏悔或锋利的开场白,此刻都蒸发殆尽,只剩下一片灼热的空白。
就好像已经用完了所有的勇气一样。
John安静地看着他。那双曾为他燃烧过炽烈的爱意、也曾被泪水浸透的蓝眼睛,此刻只是映照出他此刻的狼狈和……无措。
Sherlock知道自己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可能只有这一个机会了。
“我有话对你说,就几句话。”他小心翼翼的,“可以吗?”
John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睑,似乎思考了一秒,然后拄着拐杖,很缓慢地、没有勉强自己加快速度地,继续向前走去。
这就够了。Sherlock立刻跟上,走在他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背着手局促地跟在他身边,轻声开口:“你的腿只是心因性对吗?它不可能真的在痛,我想你的心理医生也这样说的。”
“嗯。”
“而且你应该换一间房子,空间太逼仄的话,会让你精神上感到压力导致梦魇……不利于休息。”Sherlock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
John轻轻的摇了一下头,目不斜视:“经济条件还不允许。”
“……你姐姐的事情,我深表遗憾。”
“没关系的。”
Sherlock终于稳不下去自己强端着的礼貌伪装了,他希望John哪怕骂他两句揍他几拳,也好比现在如同一潭死水的寒暄。他抖着声音,害怕冒犯到John一样:“……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John此刻才终于给出了反应,他看着面前眼眶隐隐有点发红的男人,像是一个害怕大人不要他的小孩。
“……我电话号码没变。”
Sherlock有一点吃惊,那个电话号码承载着他们之间太多的难堪,他以为John两年前既然决定要割断一切首当其冲的就应该把电话号码换了,但他来不及细想:“那我邀请你吃饭你会拒绝我吗?”话一出口,他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太唐突了。太蠢了。像蹩脚电视剧里的对白。
John掀了掀眼皮。Sherlock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你需要多出来走走……就是,你知道,太过封闭不利于恢复伤痛,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的……如果你需要有人……我想我可以胜任,我对伦敦很了解,你懂的。”到最后Sherlock已经语无伦次起来了。
这话听着格外的耳熟,John在心里面叹气。曾几何时,他也是变着花样把Sherlock从那些实验室,那些……地方拖出来,你是不厌其烦的让他见下外面可能的美好。时过境迁,现在那一套也是风水轮流转的被用到自己身上了。
“也许吧。”模糊的回答,很稳妥、很安全。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他已经没有当年敢拿一切去赌的勇气和能力了,随便吧,和稀泥也许之前就可以这么算了。
“John……”Sherlock此时声音里面终于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他抓住了John的衣袖就像挽留:“我给你写了很多信……很多很多……可是你不回我。”
我的疏忽,忘记了那些繁冗的程序——都是Mycroft的错应该早点提醒我的。或许这是你一直没收到我的信的原因。
你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退步了,这样对我不公平,我认识的John Watson绝对不会逃跑。
我已经为了你解决了我的那一部分问题了,彻底。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回来我们好好谈谈。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正确方法,不是吗?
我能解决这个的。
——SH
III、
雨是在后半夜开始下的。起初只是敲打窗棂的窠窣声,很快就连成密不透风的幕布,将剑桥所有的灯光都晕染成模糊潮湿的光斑。
空气中有汗液、精液和激烈争吵后残存的硝烟味。John侧躺着,背对空出来的半张床,盯着墙壁上Sherlock用烟头烫出的、毫无规律的焦痕。低烧像一层湿透的毯子裹着他,太阳穴突突地跳。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Sherlock在穿衣服,动作快而利落,没有一丝迟疑。
“你要去哪儿?”John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没有回答。只有皮带扣的轻响,然后是翻找东西时抽屉被粗暴拉开的噪音。
“Sherlock。”
“我需要思考。”Sherlock终于开口,声音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与几分钟前沉浸在情欲中的嘶哑判若两人。系好围巾,动作优雅得体。
门开了,灌进一股湿冷的风。然后轻轻合拢。
咔哒。
锁舌扣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钉子,楔进John的耳膜里。
他躺在原地,没动弹。雨声更大了。身体深处的不适感和低烧的眩晕交织在一起,黏腻,肮脏。他没去清理——某种自毁般的念头攫住了他。如果Sherlock连他冒着自己健康风险的无套进入都可以漠视,连事后最起码的温存和照料都吝于给予,那么这具身体变成什么样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时间在雨声和逐渐粗重的呼吸中缓慢爬行。一个小时。或许两个小时。Sherlock没有回来。
最初是疲惫的麻木,然后恐慌开始一点点渗出来。那个他拼命按压的猜测,浮了上来。不,不会的。Sherlock答应过……尽管那些“答应”总是伴随着附加条件和嘲讽,但……他不会在刚刚那样之后……
不会吗?
John挣扎着坐起身,眩晕让他眼前发黑。他摸索着找到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刺得他眼睛生疼。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没有任何标记的App上。
保险。他希望永远用不上的保险。
雨水疯狂地冲刷着窗户。
他的拇指落了下去。
加载的圆圈旋转,缓慢得像是凌迟。然后,地图界面跳了出来。剑桥的街巷网络在他眼前展开。一个刺眼的、猩红色的圆点,正在地图边缘规律地闪烁。
坐标定位不断刷新,精确到经纬度。
地点:河畔区,旧格林威治包装厂——一个在学校里警告里被反复提及、在街头流言里与过量吸食和非法交易联系在一起的名字。
嗡——耳鸣尖锐的啸叫瞬间剥夺了他所有的听觉,只剩下血液冲上太阳穴的鼓噪。世界缩小成手机屏幕上那个红点,一下,又一下,闪烁着,像一颗毒瘤的心脏,像Sherlock在某些时候过于亢奋的眼瞳。
John盯着它,直到眼睛酸痛,直到那红色几乎要烧穿屏幕,烙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抓起离手边最近的衣服——是Sherlock丢在地上的一件旧毛衣,带着冰冷的潮气——胡乱套上,踩进鞋子,甚至没穿袜子。手机死死攥在手里,指关节绷得发白。
冲进雨幕的瞬间,寒冷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肤。他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报出那个地址时,声音平稳得自己都感到陌生。
他给Mycroft打了电话。
车子驶入雨夜。车窗外的世界变成流动的、扭曲的光带。John靠在后座,手机屏幕依然亮着,那个红点固执地闪烁,无数个声音在他头颅里炸开,撕扯着他,要将他分成无数个碎片。
John觉得出离愤怒。在他给出一切之后,把自己当成祭品摆在祭坛上,想证明“看,我连这个都不怕,因为我信你”。那他到底算什么?一个在可有可无的最触手可及的消遣?太乏味了?不够聪明,不够尖锐,不够…刺激?如果他更…更什么?还能给出什么?他已经把能给的都给了。
心一点一点溺毙了。他们又算什么?他甚至背叛了自己去适应他扭曲的轨道。Sherlock把自己引向了这么一条爱人不像爱人,恶人不像恶人的道路上。而Sherlock永远也不会懂。
我愚蠢地、毫无保留地相信你不会伤害我。Sherlock可能…根本不在乎,他是多么在意他,掏心掏肺甚至迷失了自己。
冰冷的恐惧,Sherlock涣散的瞳孔…过量…昏迷…低温…尸体…这些词汇像自动播放的幻灯片在他眼前闪过。如果他真的…我该怎么办?如果他真的…我…(胃部一阵痉挛性的抽痛)上帝这太可怕了。
愤怒烧干后是灰烬般的疲惫,自我怀疑滋生绝望,对意义的追问带来虚无。John痛苦万分的觉悟到,他救不了Sherlock。
而他的爱,正在成为Sherlock沉溺的帮凶,也正在杀死他自己。
太迟了——他明白的太晚了——Sherlock难得专注地看着他,说“你的眼睛在顶光下像某种硅藻”——
他遇见Sherlock太迟了。
出租车在废弃工业区边缘停下,司机不安地瞥了一眼窗外黑黢黢的厂房轮廓,收了钱便飞快驶离。雨小了些,变成冰冷的雾霭。废弃工厂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几扇破碎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眶。
John站在湿漉漉的空地上,寒风穿透湿毛衣,带走最后一点体温。他发着烧,浑身疼痛,心脏在肋骨后面疯狂敲打。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惨白的脸。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脖颈。
John绝望的发现,即使是Sherlock做了这样的事情,倘若他稍微对自己示好,自己还是会像之前一样,一次又一次原谅他。
绝对不能再这样了。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迈开脚步,朝着那黑暗走去。踩在已经破碎的过去和一片荒芜的未来之间。
首先我要纠正一点,跑去阿富汗是我经历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不是跟你的一时赌气。事实上,如果我没有跟你在一起,恐怕这个时候已经在军队很久了。
我也有权利决定我自己的事情,跟你也没有关系不是吗?你我都是成年人了,既然做出了自己的抉择,怪罪别人就是很没道理的一件事情了。你选了你想要的,我无力阻止,也无权阻止。
至于你的问题,你为了我痛改前非,可是如果你不真心实意的这样认为的话,那也没有意义,我不该成为你做这些事情的理由。
之前是我太过自私了,把我认为的“好”,强加给了你身上,可是如果你在你的世界定义里面认为你所坚持的才算“好”的话,那我施加给你的就只有痛苦了。
我马上就要转移根据地了,或许我们再也不会遇见了。
而这大概是我为你做过最好的一件事了。
谢谢你的来信。和万分抱歉,为我所做与我未能做之事。
———John·Watson
5.
John站在餐厅门口,犹豫着推开了门。
这家店不太起眼,但生意却意外的不错,灯光暖融融的,还有食客愉快的交谈声。
Sherlock坐在窗边,面前的水杯已经空了,看来已经坐立不安的等了他很久了。看见他的一瞬间,眼睛就变得亮晶晶的。
老天知道他有多担心John不会来。第一次见面时候John一句“也许”让他的心翻来覆去的焦灼,却还是坚持给John每天发短信。
但是让他倍感欣慰的是,哪怕是自己这些天孜孜不倦的骚扰,John也没有拉黑自己,每一条短信还是有问必答,虽然态度还是那么不冷不热。
于是,他试探着发出了那条邀请。手指悬在发送键上长达三分钟。点击后,他立刻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仿佛那是个会爆炸的小玩意。他甚至没指望一次成功,已经在脑中拟好了被拒绝后如何“逻辑严谨”地再次邀请的草稿。
令人喜出望外是,John竟然痛快的答应了。说实话,John答应了,Sherlock才想起自己囊中羞涩,什么高级餐厅肯定是不能想的了,只好占据性价比这一头了。
于是他约在了安吉洛的餐厅。
John没什么犹豫,在Sherlock对面一屁股坐下。看着面前明显别出心裁收拾过自己的男人,显得肩宽腿长,每根头发丝都卷得恰到好处,看起来矜贵又可靠。其用意简直不言而喻,而自己真是随便收拾一下就出来吃饭。
John盯着晃来晃去的蜡烛,心里觉得真的很好笑。他们真是整反了,在一起的时候没有正儿八经出来吃过饭,自己总是随时随地在寝室实验室酒吧里面把人逮住,强行投喂一些一点东西,防止他饿死。
他一直很怕他饿死。
现在分手两年,那些姗姗来迟的仪式感、裹着餐馆廉价蜡烛的人造浪漫正儿八经的端上饭桌显得有点滑稽。他这么想着脸上难免表现出来一点,Sherlock看起来更加不安了。
安吉洛适时出现拯救了尴尬的局面:“Sherlock——想吃什么菜单上的菜随便点,记我们的账上,你和你的伴侣都是。”
“我不是他的伴侣。”John浅笑着否认。
老板完全无视了John的话,自顾自的说:“这人帮我摆脱了谋杀嫌疑。他洗清了我的罪名,要不是他我会坐牢的。”
“只洗清了一点,而且你最后确实坐牢了。”Sherlock干巴巴地插嘴,试图将话题拉回一个不那么尴尬的轨道。
“我给你们准备的蜡烛,这样会更浪漫。”安吉洛对John竖起了大拇指,哼着歌高兴的走了。
John似乎无意在这个称呼上纠缠,他拿起菜单随意翻了翻,然后抬眼看向Sherlock,带着纯粹的好奇:“所以,你现在在做什么?怎么还扯进谋杀案里了?”
Sherlock的姿态更加稳重了,带着一点期待,声音听起来平稳、自信,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并不张扬的骄傲:“顾问侦探——世上仅此一家,我自创的,当警察找不到头绪时,就会来咨询我。”
John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不用谦虚了,想必你一定做的很好——警察不会咨询外行的。看来那天在巴兹也是因为案子了。”
Sherlock很高兴,他感到一阵短暂的、眩晕般的喜悦。但是John已经没了下文,喜悦迅速蒸发,被更深的焦虑取代,他没忍住脱口而出:“你觉得呢?”
“什么?”
“觉得这……怎么样?”
“很好,”John微笑着点了点头,“我真的很高兴看见你有了新的生活,有了自己想做的事。这很好。”
“那……这样崭新的我,你愿不愿意和我重新开始?”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安静,像是第一次流露出一些连他自己也不确定的东西,餐厅里暧昧的光线光线照得他面色模糊,向John望去的视线几乎显得可怜了。
这一句落地,Sherlock紧张到微微屏住了呼吸,他盯着John错愕的神情和之后的久久失语。
半晌之后,John才慢吞吞的说:“我以为你把我叫出来,是为了向我证明,我是错的,就算没有我,你也依然可以过的很好,所以你从来不需要我,我之前是那么自以为是。你也的确做的很好不是吗?”
“不,”Sherlock握住了John的胳膊,John没有拒绝,于是他接着道:“.....只有你能让我变得更好。”他在John的注视里示弱,低声乞求他的同意,求John回到自己的身边。“我不想要别的了,我只想要你……”他说完了自己的忏悔,看着John的眼睛恳求他的神明宽宥。
“……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分手吗?”John没动,慢吞吞的从唇齿间挤出这句话。
“记得,因为……”Sherlock微微屏住了呼吸,有点艰难的开口,“我吸毒……”
“不全是因为这个,”John松了松手腕,轻轻的挣脱了Sherlock的束缚,“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做的事其实冷暖自知,我本就没有过多权利去干涉,但是……”顿了顿,John莫名其妙的又转了话头,“我很长一段时间总害怕哪一天你死了,因为我一个没看住你。”
“吸毒过量、猝死、尼古丁中毒、失温……那么多不体面的死法。而我总是三天两头的见不到你,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哪里,在做什么?做的事情会不会有危险?而你向来不愿意我干涉你的自由,万一你真的死了,我花好大力气找到你的时候,你可能尸体都烂了。”
John又突然咧嘴笑了一下:“你不知道我最后一次去找你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如果你真的死了,我该怎么给你的哥哥交代?怎么给你的家人交代?作为你的男朋友,还放任你去吸毒,这听起来真像可悲的帮凶。”
Sherlock浑身都开始发抖,牙关磕碰出清脆的响声。
“我不是一个明智的人,因为是我自己选择了在第一次看到你磕的昏头昏脑求我留下来的时候没有放弃你,所以我并不能怪罪你。”
但是我爱你,你的生死对我而言重如千钧。”John的声音很轻,“我承担不起它的重量,我无法忍受你的堕落和自毁,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走向灭亡,不能看着你死在我跟前……我无法承受失去你的代价。这对我太残忍了。”
“所以我不能再见到你。”
IV、
Sherlock在一片眩晕中睁开眼睛,是他们熟悉的宿舍。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客厅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面透出来。旁边的一团黑影动了动。
是John。
Sherlock烦躁的把头撇了过去,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还没有醒。
他知道自己做了混账事,他记得自己如何在欢愉后,将还在颤抖的John留在床上。记得自己如何被脑子里那阵突如其来的、对更高刺激的渴望攫住,如何穿上衣服,如何头也不回地走进黑夜,选择更暴烈的方式,去填补那个永远填不满的空洞。
他并不打算解释。口舌之争,想来都是自找麻烦,意味着将主动权交给对方,他铁了心要规避这一点。但他同样知道John不好受,这让Sherlock心烦意乱。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什么,为了什么人要改变自己。他就是这么贪心,已经攥在手里的东西是绝对不会放下的,当然可以同时拥有,就没有要他故作大度的谦让的道理了。
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John,John沙哑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你醒了。”
Sherlock低低的嗯了一声,没有别的话。房间里只有他们交错的呼吸声。
好半天他才觉得不对,因为John没有对他发火和生气。
John身上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这是John有所隐瞒之时,于是他从床上慢慢的坐起来:“你话没说完。”
John的口吻很迟疑,“Sherlock.....
“说出来。”Sherlock的警惕咄咄逼人。
“我提交了提前结束交换的申请,我要回去了。”
Sherlock在黑暗中瞠目结舌,好半天他才明白是何用意。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Sherlock“噌”的掀开被子,“你要走?要跟我分手?你是打算通过这么做来惩罚我吗?”
“你就是这么想的吗?”
“难道不是吗?”Sherlock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冷笑道,“你明明知道我不想让你走,不想跟你分开,而你还要以此作为要挟,逼迫我答应你想要我做的。过程不重要,只要结果。无非要我答应你的要求,否则你就不会改变主意。”
“可是你根本不会答应我,”这下子轮到John冷笑了,“所以我一开始就没有指望什么。你完全就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这跟我没有关系,就算是我是你的男朋友,也没有资格管你,不是吗?”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Sherlock上前逼进一步,言语间满是要把John生撕活剥的咬牙切齿,“你在逼迫我屈服。你想让我只听你的话,只围着你转,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成为一个无可挑剔的好人。”
“终于不能再装模作样的忍受这样的我是吗?”Sherlock捏紧了拳头,将浑身的戾气都对准了John,看上去那么困惑和愤怒,还带着自尊被伤害的表情,“我肮脏邪恶古怪,终于觉得和我在一起很丢人了是吗?可喜可贺,终于不用再装作大度理解迁就我了,真是为难你要做出一副与众不同的样子来啊——”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Sherlock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人揪着衣领按在了墙上,后脑勺被重重的磕了一下。Sherlock头昏眼花又怒火中烧,脑袋疼得厉害,他喘着粗气说:“我就知道总有一天我们会真刀实拳的干一架的——来啊——”
他闭紧了嘴,只觉得喉头一紧。
逆着门缝间微弱的光芒,他清晰的看到了John Watson脸颊上的一滴泪。
不——John Watson从不流泪。他下意识在心里面大声反驳,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现象。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更没有要求你做那些事情,否则一开始我就不会和你在一起,甚至成为你的朋友。”John声音虚弱的抖着,他长久以来都试图以Sherlock的方式去理解Sherlock的做事风格,好像只要这么做了他就会明白背后还是有道理的,但那都是不对的,不对就是不对,黑的不能说成白的,“我是想让你变好,别这么作践自己,但不是以强迫你作为前提。既然我没用,那么我在你身边也没有多大的意义,所以我还是离开比较好。”
Sherlock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这根本毫无逻辑……你怎么会觉得离开是为我好?”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了,”John慢慢松开了抓着Sherlock衣领的手,“我把所有的都给你了,可是如果我在你心里的份量和你在我……心里不等同的话,那就是无用功了。而我永远在一切事情当中只有最末尾的位置。”John痛苦的闭了闭眼睛,他分明只想给予信任和支持,但是换算的标准不同。蜉蝣就算奉献一生对于人类来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他也不能用一杯水填满整个大海。Sherlock想要的、追求的、沉迷的是那么广阔,那么强烈,那么多,天差地别,自己不过是杯水车薪,无济无事。
Sherlock觉得自己听明白了,他皱着眉头,恼怒地吸了一口气,妥协了, “你是觉得我不在乎你?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John牵了一下嘴角,但是笑不出来。
Sherlock看着他在黑暗中晶莹闪动的眼睛,后知后觉开始恐惧:“我知道我让你伤心了,但这不是我本意,我没想……”
“你没想什么?”John声音轻轻的,像梦呓一样:“你没想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没想对我像对一件物品,没想把我当成一种在你不想'嗨'的时候的消遣……可是凭什么?”
“我凭什么要被你这样对待。我凭什么要喜欢上一个这样冷漠无情的家伙。”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知道我做的很不好,但是你也不应该丢下我一走了之,这样也很不好。
或许等你气消了,就尽快回来,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希望那一天很快到来。
——SH
(未在当地查询到收件人,您的信件已被退回)
是我的失礼,忘记关心你在阿富汗过的如何。特此致以诚挚问候。 以及,一并寄上之前欠下的祝福。
我已经顺利从剑桥结业,拿到了文凭,你没来我的毕业典礼我很遗憾。
我在等你,John,我会等你回来的。
您真诚的,
Sherlock Holmes
200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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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
听着,你必须得给我回一封信,一句话也好。
我真的知错了,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改了,我会给你道歉的,我会道歉直到你原谅我。
用任何你需要的方式。
——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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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
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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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 Watson你给我活着回来
John Watson你给我活着回来
John Watson你给我活着回来
John Watson你给我活着回来
John Watson你给我活着回来
John Watson你给我活着回来
John Watson你给我活着回来
John Watson你给我活着回来
John Watson你给我活着回来
John Watson你给我活着回来
John Watson你给我活着回来
John Watson你给我活着回来
John Watson你给我活着回来
John Watson你给我活着回来
John Watson你给我活着回来
……
(未在当地查询到收件人,您的信件已被退回)
……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你别死
……
求你
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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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写不下去了。
Sherlock紧紧握住笔,指尖用力到发白,饱满的墨汁悬在笔尖欲坠不坠。
就像眼泪一样。
Sherlock茫然的从一封封自己亲手写就贴上邮票寄往一个永远无法准确抵达的坐标,又被不厌其烦的退回的信件中抬起头。
如果看的人没了,自己又是在做什么呢?
Sherlock一个哆嗦,大脑关闭把那个可怕的念头强行掐灭。
他恍然发觉自己对John是多么糟糕,多么多么的残忍和铁石心肠。
而现在John不要他了,自己理所当然的被丢在了身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成了唯一的念想。
6.
John静静地翻完了所有的信件,指尖卷着泛黄的纸页,看着车窗外高速移动的伦敦夜景。怅然所失的发起了呆,闭上眼睛,似有动容的把脸撇了过去,沉默良久:“我不明白你让我看这些有什么意义?”
Mycroft转过脸来,答非所问:“Doctor Watson,很早之前我就做出了判断:你要么是我弟弟的救星,要么让他变得更无可救药。目前看来是前者——虽然带给你的痛苦我深表歉意——但是Sherlock的未来全在医生的一念之间。”
“你在威胁我?”John眯起眼睛,从战场上真枪实弹厮杀下来的气势逼人。
“不,我在赌。”不可一世的大英政府露出了一点软弱的神色,“我在赌你对Sherlock还有感情,赌你依然是那么高尚不忍心看到Sherlock走向另一个极端。”
“……你想让我怎么做?”
“去跟他说清楚。”黑色轿车慢慢减速停在221B门口,“你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好人,我也不想伤害你,所以由你来决定——要么一刀给他个痛快,要么遂他的心意。别让他像搁浅的鱼一样被自己的执念折磨死。”
John走上了221B的楼梯。
Sherlock不在,屋子里面全是面面相觑一脸迷茫的警察们。
John皱了皱眉,楼下的黑色轿车已经开走了。John只犹豫了一小下就掏出了手机,点开了那个两年不曾用过的定亅位系统。
Sherlock披着毯子,有点不耐烦的左顾右盼:“那开枪的人呢?没痕迹吗?”
“我们到之前就逃走了,不过我想那种人肯定会有仇家的,可能有人跟踪他过来,只是……我们还没有头绪。”
“……我们要找的是个神枪手,他不只是个神枪手还是个战士,但直到我邻近死亡边缘他才开枪,说明他道德感很强。你要找的人可能服过兵役而且具备钢铁般的意志……”
一个人影浮现在他心里,逐渐清晰。Sherlock睁大了眼睛。
……John?
心脏突然疯狂的突突跳动起来,撞得他肋骨生疼。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希望就像白鸽振翅让他耳膜都胀痛起来,几乎头晕目眩。
Sherlock跳了起来,茫然的原地转了两圈,像个突然失去方向的陀螺,大脑被这美好的可能性冲击得暂时短路。然后,他才手忙脚乱地颤抖着掏出手机:
John在哪?
——[位置信息]祝你好运,我的弟弟
——MH
Sherlock拔腿就跑。
风衣下摆在身后猎猎作响,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进伦敦浓稠的夜色里。
John也不知道自己在跑什么,他在夜色下大汗淋漓活像有鬼在撵他。
很久之后他才慢慢回过神来——他刚刚只顾着逃离案发现场,压根没注意到自己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向哪跑了——现在他迷路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到他那间逼仄的房子里,也没想好自己要不要回去。
John茫然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走着,四周是浓墨一样的漆黑,而他心里面全是Sherlock。
——Sherlock
他发现自己的腿不瘸了,却还是把脚步拖得长长的。跟他两年前离开Sherlock一样,明明知道他从不挽留,慢吞吞的脚步却好像凌迟的希望,仿佛只要Sherlock肯追上来,他就愿意献出他全部的所剩无几肝脑涂地。
——Sherlock
两年前他不能对他的堕落无动于衷,两年后他还是不能置身事外——当那些信件被推到他面前,当他在停尸房再次看到Sherlock,当Sherlock在餐厅用那种眼神看着他,说“我只想要你”……
两年的兜兜转转人影绰绰阿富汗的天高地远像一只固若金汤的衔尾蛇,将一成不变他圈回了伦敦。Sherlock像一把锁,锁死了他未来的一切可能的可能。钥匙却被他自己吞进肚子里面被胃酸连带着心肝熔烂在肠子里面。
——Sherlock
John嗓子里面泄出几声短促的、泄力的叹气声,又咧嘴在黑暗中无声的傻笑起来,笑得眼眶发酸脸颊抽痛,才闭上嘴用力滚动着喉咙把涌上来的伤心苦涩咽回胸腔里面。
他可以的,可以去比阿富汗更远的地方,可以离开Sherlock——
“追上你了——”一个高大的黑影伴着凉凉的夜风把他扣进了怀里,“别走……别走别走别丢下我……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John浑身都僵硬了,他这辈子的枷锁正在手脚并用的拼命缠住自己。
Sherlock拿出孤注一掷的力气和勇气,用力抱住他的失而复得:“我不能没有你不能不能不能——我”
Sherlock把John按进自己空荡荡的胸口,底下头埋进John的颈窝,用力嗅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我爱你。”
John开始颤抖起来。
Sherlock亲吻着他的耳廓:“我爱你。”
亲吻着他的头发:“我爱你。”
和他额头相抵:“我爱你。”
和他十指相扣:“我爱你。”
……
“我爱你。”
John好像解冻的春水,慢慢眨了一下眼睛,坚定又用力的回握了一下。
“我……我需要一个室友。”Sherlock看着他的眼睛。
John把他拉下来,和他接吻。
“好。”
——End
无不良引导,现实生活中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要报警啊啊啊啊——
其实我本来只想写个狗血轻喜剧的,不知道为什么越写越苦,最后成这样了(小声……)
卖个萌,大家圣诞节快乐鸭X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