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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喜欢一个人分为几个阶段。
在一开始,你只是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
你第一次见到Nico是在线上会议里,德国人挂着一个荒谬的特效进入了会议室,挤眉弄眼地用变声器说“新年快乐”。在你们的第一次见面的头几秒钟,你既没能听到他真实的声音,也没能看到他的脸,但你笑得停不下来。
紧接着,你怀疑自己有点喜欢他。
你正在接受采访,余光看到一个绿色的影子。突然之间你感到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跑过去拍你队友的屁股,就像对方的很多次恶作剧一样。这不是一种健康的冲动,但是我们才不在乎这个呢。可是等你好不容易摆脱记者,追上去发现那只是另一个穿着索伯队服的金发男人,你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失落。
在某个时刻,你确定自己喜欢他。
他的双手捧着你的头盔,明明隔着厚厚的塑料和海绵,但是在他灰蓝色的眼睛注视下,你却有一种幻觉,感觉到了他手掌心的温度传到你的面颊,然后一路往下,唤醒了一些不该唤醒的东西。你尖叫着跑开了,有一些生理需求需要被解决。
有的时候你觉得你太喜欢他了。
你在奔跑着,心跳声几乎和身边的欢呼声脚步声一样嘈杂。你想要见到他,告诉他你对他今天的成就有多么开心。然后你看到他的车停在P3的牌前,他从车里站起来,向天空举起双手。他似乎没有流泪,但你觉得你快要哭出来了。
有时候你也会痛苦,这很正常。
Nico说他已经不再年轻了,你知道他当然不会考虑和你——一个比他年轻17岁的毛头小子,开启一段不知道会走向何方的感情。他聊到Daniel,提到Kevin,说自己很喜欢他们,你追问他是哪种喜欢,他笑着不回答,你的心里有一个巨大的声音在叫喊着“那我呢?你也喜欢我吗?”你得不到答案。
于是事情就带着我们来到了现在,这个悬而未决的问题——他喜欢你吗?
Gabi想要表白。一般来说,他并不是一个缺乏勇气的人,但是这一次他不想用一些明知答案的问题去骚扰一个自己又尊敬又喜爱的人,于是他做了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忍耐。
这并不容易,当人们说“闭上嘴巴爱意会从眼里冒出来”的时候,他们可不是在开玩笑。因为即使闭上了嘴巴也闭上眼睛,情感却从Gabi身上的每一个部分流淌出来,从他拥抱时紧绷的双臂,到他飘忽的脚步,到握手时他手心细密的汗。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的声音实在是太吵闹了!
那一次在他们拥抱的时候,Nico只围着一条浴巾,上半身还有没擦干的水,冰凉的湿意慢慢沁入Gabi的皮肤,他把头埋进德国人的肩膀,在Nico耳边小声低语着“谢谢”,心里却在大喊大叫——“为什么Nico的身材这么好,为什么他只穿着一条浴巾,好喜欢他。”
还有一次非常幸运,或者说非常大胆的时刻,Gabi把头钻进了Nico的外套里。属于Nico的味道和温度包裹着他的脸,Gabi觉得自己大概会在此时此刻因为幸福而死去——“我简直不能比现在更喜欢Nico了”,他在心里绝望地大喊。在那之后他假装不经意地问了Nico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洗衣液、柔顺剂、留香珠、止汗露——当然是分批问的——然后一个个试了个遍。
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实在忍不住了,“我喜欢你”即将要脱口而出,又在舌尖拐了个弯——这么说是不是太直接了,他会觉得有压力吗?说“我觉得我有点喜欢你”怎么样?可是这听起来也太不确定了!果然还是说“我有点喜欢你”吧,只要这样不显得轻浮......Gabi抬头看Nico,他正在认真读PR给的脚本,那句话冲到嘴边,然后变成一句轻飘飘的叹息。于是Gabi最近经常在Nico身边叹气,这又给他平添了新的忧愁——万一Nico觉得自己不喜欢和他待在一起怎么办,于是可怜的Gabi连这点宣泄压力的途径也没有了。
Gabi只好将满腔热情全都献给他的朋友,但是效果不怎么好。某天他半夜又回想起Nico白天亲昵地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满心的激动实在无处宣泄,于是他掏出手机开始给Bearman和Max发消息,说自己有多喜欢他们,称有他们做朋友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正在他犹豫自己是否也要以“纯粹朋友”的身份也给Nico发一条时,Bearman打来一个电话问他是不是遇到了麻烦,需不需要帮助——他听起来吓得不轻,Max则因为在认真开模拟器逃过一劫。Gabi最后认为这并不是一个好的解决方案。
Gabi越来越擅长忍耐,他已经不再那么担心自己露馅了,但是随之而来是新的问题,忍耐——或者说隐瞒,让Gabi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小偷。当Nico自然地把手放到他的大腿上时,或者用话筒戳他,或者和他勾肩搭背时,他无法再向自己撒谎,声称自己体会到的是朋友之间的喜悦。“我觉得我在占Nico的便宜。”有一天Gabi这么沉痛地对Bearman说。Bearman挠了挠头,手机上视频里正播放着Nico用话筒攻击Gabi的裆部/屁股/后腰,以及Nico对Gabi自然地如同喝水一般的上下其手,问:“你确定你是占便宜的那个吗?”说起来你们怎么这么爱专攻下三路,这是什么情趣吗?他努力把这句吐槽憋了回去。“你不懂。”Gabi继续沉痛。
让Gabi痛并快乐的是,他和Nico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了。Nico甚至会屈尊在tiktok上回复他的消息,还会耐心地一条一条看完他发过去的木棍人视频,并给出来自上个年代的独到见解。Gabi觉得受宠若惊又压力山大,私底下向Lance讨教八十年代出生的男人都喜欢看什么视频。他们的肢体接触也越来越多,Gabi绝望地想,这只能意味着Nico彻底把他划进了好哥们范畴——乐观点,说不定再过几年他可以混进Nico的伴郎席呢。他嘿嘿一笑。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么下去,直到那天,不速之客光临围场——凯文马格努森,那个Nico说他“很喜欢”的人。虽然Gabi还没搞清楚是哪种喜欢,但是他感到了莫大的危机感。
他一整天都想办法跟着Nico,但是他们两个没有任何超出前队友之外的举动,尽管如此,这是他第一次直接地意识到,自己并不是Nico的第一个队友,或许甚至不是关系最好的,他只是很多个普通队友中的一员。
这个认识让他像融化了的kitkat巧克力棒一样没精打采,就连拍pr小视频也提不起兴趣。最后Nico也发觉了他的不对劲,下班后找了个没人的时候逮住正躲着他的Gabi问:“你今天还好吗?”
Gabi嘟囔着说没事,眼神却一直飘走,他年轻的心灵今天刚悄悄地碎掉了,他还需要时间把它拼起来,Nico的出现绝对没有帮助。
“好吧,”Nico狐疑地说,“有什么问题你会跟我说的对吧?”
Gabi突然觉得很委屈,于是他用力地一转头盯住Nico,说:“今天Kevin来了。”
“我知道,我们俩都在啊?”
“说起来我想到,”Gabi此刻已经不在乎自己的转折是否僵硬,“你说过你很喜欢Kevin和Daniel,是作为队友的喜欢吗?”
“除了队友还有什么呢?”
这次Gabi不说话了,只是盯着他。
Nico自问自答道:“如果是更进一步的关系的话,他们两个中我想我更喜欢Daniel,但是话说回来谁不喜欢…”
他的话被粗暴地打断了,Gabi再也忍受不了了,他大声地、用有些发抖的声音说:“那我呢?你有一点喜欢我吗?”
Nico愣住了,紧接着是Gabi觉得比一辈子还长的几秒沉默。他知道自己搞砸了,这个表白既不浪漫也不体贴,他明明并不想要Nico为难的。Gabi宕机的大脑不合时宜地想,不知道这下子自己还有没有希望去当婚礼伴郎。
“我当然喜欢你。”
Nico上前一步把Gabi抱进怀里,动作很快,Gabi踉跄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什么?”他的声音透过Nico的毛衣,听起来闷闷的。
“我说我喜欢你。”Nico的声音从他的胸腔传来,听起来也闷闷的,“对不起,我以为平时我说的那些话…我做的那些事…啊,该死…要怎么说…Gabi,那些是我在和你调情。”
Gabide终于舍得把脑袋从Nico的怀里拔出来,一眼就看到了Nico无奈又好笑的表情。然后他又安心地把头埋了回去,伸出双手把Nico抱得更紧了一点。
Nico迟疑的声音从他的头顶响起:“Gabi,你闻起来为什么跟我一模一样?”
“我在暗恋你的时候做过很多绝望的事情…不要笑了…不要笑了!Nic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