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其實,金斯林農場裡的大家都有人類般的智慧——這件事泡泡魚在住進這個農場的第一天就知道了。哪有魚能在水以外的地方呼吸,哪有考拉可以離開一棵樹超過三天……
天啊,突然記起奧斯卡一個月前要求要種的樹,喬治還沒給他種在農場裡。那棵樹現在應該在交配室的後面的儲藏室快枯死了吧。
在農場裡的所有動物都多多少少會點人話,某幾個只會說髒話的,不點名了。
泡泡魚從海裡撈上來的時候,金斯林農場已經有夏爾這隻美麗的藪貓,還有一隻不怎麼說話、一說話就只會說自己名字的考拉。
農場主喬治是個黑頭髮藍眼睛的人類,有時候帶著淺藍的頭巾遮陽,還喜歡戴墨鏡。
來到金斯林的第一天,那是泡泡魚第一次曬著這麼猛烈的陽光。他的魚鱗乾了大半,嘴唇龜裂。他說他渴了,喬治卻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走進了雜物間裡開始泡起茶。
喬治湖水綠色的茶壺裡裝著令泡泡魚不自覺噁心的伯爵茶,茶水滾燙,漸漸冒起令他難熬的茶香。喬治悠然低頭把泡沫從水面上沏走,眼梢看都沒看過快枯死的泡泡魚一眼。
「喬治!」泡泡魚終於忍不住用他沙啞的喉舌喊道。
喬治依舊視若無睹,無動於衷。
泡泡魚不管了,直接轉身一頭紮進農場穀倉裡。穀倉的門半掩著。下午明媚的陽光照在穀倉深處的銀罐裡,折射的猛光讓泡泡魚差點睜不開眼睛。他朝著光,走到盡頭,使勁扒開紅牛的罐蓋。
不知道為何,這個穀倉總給他一種神秘的感覺。放置紅牛的在一個角落,但這穀倉實在太大,感覺總有其他好吃好玩的東西。
他咕嚕咕嚕把飲料倒進喉嚨裡。到現在,泡泡魚依然記得,那是他除了水以外喝過的第一款飲料。
「嗯?」一雙寶石綠的眼睛在穀倉的黑暗剎那亮了起來,宛如兩盞稻草堆裡豎起的明燈。那雙眼睛略帶疑惑,看了看那條泡泡魚剛剛路過而留下的水跡。
你說,魚不是天生怕貓的嗎?
不,泡泡魚是什麼都不怕的。藪貓的體積足足比泡泡魚大了兩三倍,他卻從不覺得貓是他的威脅。
藪貓從稻草堆裡伸出頭,四處張望,卻好像還沒有看到泡泡魚,甚至有一刻泡泡魚都要懷疑這隻貓是不是瞎了。長了這麼可愛漂亮的一雙眼睛,視力居然不好嗎?後來卻發現不過是魚太小一隻了,貓竟然沒看見。
「你的名字是?」貓歪了歪頭問。
「Max.」
「Charles.」
那隻名為Charles的貓應該還沒有意識到他是一條魚。
不到五分鐘,農場裡的另外一隻動物也從穀倉裡溜了出來。那是隻紅著臉頰的考拉。泡泡魚問為什麼他臉紅了,他只說了一句Oscar,然後指著頭頂的太陽。泡泡魚猜他的意思是天氣太熱。
奇了個怪,澳洲不是比金斯林還要熱嗎?
「Oscar!」考拉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躺在綠油油的草地上。
泡泡魚靈光一閃,打開手裡的紅牛罐,走往喬治的休息室。
「喬治,我可以操Charlie嗎?」
喬治被這隻泡泡魚嚇得不輕,這魚看起來不到一個拳頭大,說起話來怎這麼直接。
「你……你說的是夏爾嗎?」喬治放下了手裡的熱茶,一臉不可置信。平時都是他決定動物們的交配,但這隻泡泡魚徹底顛覆了他的想像。
「夏爾是貓,你是魚。你是說認真的嗎?」
還有,他不知道為什麼泡泡魚已經幫夏爾改了Charlie這個小名。
泡泡魚點了點頭。
一隻沒有第一時間吃掉獵物的動物,就只能淪為對方的獵物。
喬治依然難以相信這隻泡泡魚說的狼虎之詞,一條魚要怎麼跟一隻貓交配……
「你不怕被Charlie吃掉嗎?」喬治試圖再三確認。
泡泡魚搖了搖頭。
喬治無可奈何,最後把一瓶粉紅色的香水丟給了泡泡魚。
「跟夏爾一齊進穀倉裡,喝下這罐香水。」
這是喬治給泡泡魚的建議。
金斯林農場的草地上從此多了一隻蹦蹦跳跳的魚,拿著一瓶香水走向正在散步跟玩逗貓棒的貓。
農場主喬治總愛把逗貓棒留給夏爾,一方面可能是因為他是貓,一方面也是因為對貓的偏愛吧。
喬治慢慢把夏爾帶到穀倉。走到穀倉門口,夏爾還是有點茫然,裡面的泡泡魚卻已經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藪貓。
「喬治……我要……?」
未等夏爾問完,喬治已經把門掩起來。穀倉的燈只亮了兩盞。
「Hi,怎麼是你……」
那天,他們吵得Oscar連午覺都睡不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