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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Character: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5 of 那些久远的,曾经的
Stats:
Published:
2026-01-15
Words:
1,570
Chapters:
1/1
Kudos:
1
Hits:
15

【万叶中心】于是生命啊,他璀璨如歌

Summary:

我站在生与死的边界,我想着生命啊,他璀璨如歌。

试图理解万叶的生死观,很主观的个人产物。

Work Text:

父亲带我去医院的时候,我还在想着院子里的那些月季。

离岛本来就是暖冬,所以他们一月月地开出大朵大朵的花团。月季大部分都是温柔的浅色,和和气气地,在冬日稀少的阳光下安静地待着。我没事就很喜欢去侍弄那些花儿,祖父极喜欢盆栽与园艺,他也帮了我许多。直到某天祖父不见了,我蹲在花团前,有点落寞。那之后没过多久父亲就带我去医院,父亲找到我时,我还蹲在花圃里拨弄着月季。

父亲带我坐电梯,我们坐到10层。我们经过那冗长的冷色调的走廊经过那冷冰冰的推车与一扇扇紧闭或打开的僵硬的房门,我无端地想念那些月季与苗圃,那些漂亮的温暖的阳光与庭院——我们走到这似乎无穷尽的走廊的尽头,我恍然以为经历了漫长的徒步与梦境到了终末,父亲推开门,然后我看到了祖父。

祖父躺在白花花的床上脸也煞白的,我记不得那天他们说了什么,我本应该将他们会晤的细节清清楚楚完好无缺地呈现,但是任凭我怎么回忆他们交谈的画面始终是褪色的曝光的残破不堪。那天的谈话濛濛糊糊被纱布蒙着记不真切,我们待了不到一刻钟就回去了。我其实很想多留一会儿跟祖父说说那些月季,他们被我照看得很好,我想问他什么时候回去看看这些花。可是父亲急急地拉着我出去了,我说,父亲,爷爷他不跟我们回去吗?

他……也许吧。

出来的时候下起了小雨。绵绵密密的,很黏很湿,无孔不入地舐着我的脖后颈,好冷。外面的空气是流通的新鲜的,可我还是觉得窒息。我们上车前最后看了眼灰色的医院,然后驶向无边无际的川流不息的人群。

那时我心中就有种强烈的微妙的触动,这是我第一次与死亡遥遥相望。

那时候我坐在后座,我看到了镜子里父亲的一边眼睛。他只是无声地坐在那里开车,我也无声地扒着椅背,我们靠着镜子达成某种无声的协议。嗳。父亲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浓厚的沉重的铺天盖地的无名的情绪与言愫潮水般汹涌澎湃,把我拍在粘稠的滩涂上湿答答地手足无措。巨大的透明的水泡包裹住我让我沉溺着呼吸不上来,无形的悲哀的大手攫住我摁在座位上,那天我一下午都没说过话。

终于在一个晴朗的上午,父亲告诉我,祖父走了。我坐在月季与苜蓿与紫阳花的园圃里,沐浴着温柔的日光静静地听着。我知道了,我早就知道了,从此只有我和父亲相依为命。

那之后月季开了一茬又一茬,我却再也感受不到那时候亲手修剪他们的欣喜与悸动,我记得我剪下几株薄粉的鹅黄的奶白的月季小跑扑倒祖父怀里,祖父捻着胡须揉乱我的头发然后我们把月季插在水晶瓶里。父亲有时候经过餐厅便会笑着说记得给他们换水。餐厅的位置很好晴天时便会有大把大把的阳光洒进来,廉价的水晶塑胶瓶变得晶莹剔透带着五彩斑斓的光块让人着迷,月季的花瓣变得半透明般不真切,轻纱一般透光而纯洁——我在横线稿纸上写下这段话,突然发现写不下去。我放下钢笔有点茫然,月季与水晶瓶,一个孩子与晴天,我沉思着不知道该怎么写下去,现在揭开我那匮乏的童年的记忆实在太过于残忍,就好像要逼着一个失眠症吃安眠药。

我瘫在椅子上望着干干净净的天花板,唔姆,什么都没法说的话那就说说我自己吧。笔尖在稿纸上停驻,墨珠顺着凹槽在尖端汇聚膨胀慢慢充气,胀大——啪。墨水砸在纸面留下一滩漆黑,我确信我听见了墨珠破碎的声音。听见了墨水分子顺着纸张的纤维蔓延,生长,攀附,纸张吸收着墨水直到把他变成自己的一部分。我看着墨水的纹路我想到了菩提,想到了菩提子,想到了须弥的觉王树与桓那兰那想到了只存在于花灵与孩童梦中的精灵与它们恒昌绮丽的童谣传说。世代相传的口述历史凭借着民众厝火积薪的努力变成须弥文明脉络里恒久鲜活的一部分,就算帕蒂沙兰早已不是原来花神恩泽的品种,就算须弥蔷薇永无法在稻妻培育,但是他们依旧璀璨鲜活着在人们冗长绵延的记忆里跨越地脉虬结的支点不断欢歌,隔着神代万世依旧能听到沉甸甸的回音。

稻妻人培育了月季,从璃月移栽须弥蔷薇的旁系到离岛栽种。月季依旧能在稻妻永开不败,和神樱,和羽枫,成为这里记忆的一部分。我现在想来自己那时为何如此偏爱月季,懵懂的孩童与他敬爱的祖父在园圃里一点点栽下月季,撒播苜蓿与紫阳花的种子让庭院更加生机勃勃;他欢笑过,开心过,孩子做什么都是纯粹的,简单的,直白的——所以我倏然明了当年那股沉重窒息的哀伤来源何处——

所以生命啊,他璀璨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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