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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1-16
Completed:
2026-01-24
Words:
13,814
Chapters:
8/8
Comments:
2
Kudos: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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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33

我有千年怨与恨

Summary:

年轻的皇帝身形修长,挺拔如松,犹如一柄尚存匣中的铜剑。他愈发阴晴不定的性子令苍时疑心,倘若来日他要开刃见血,首先要砍掉最让他愁眉不展的谢家人的头颅。

Notes:

*苍何x苍时
摸一点弟姐……上下文没联系,单独成篇

Chapter 1: 采月

Chapter Text

自从苍何六年前落水,苍时再也没见过他独自来到这御花园的水池边。年轻的天子每次出行必是宫人众星捧月般簇拥,生怕静默无声的景致与融入景致其中的阴谋暗算再次向他伸出手。

苍时偶尔才能在御花园瞧见皇弟的身影,苍何会在下朝后陪着主动来宣政殿寻他的嫔妃漫步宫苑,共赏那落花流水的良辰美景。他身边的嫔妃总是在变幻,有时是王家贵女,有时是萧家才女。苍时看不懂苍何的心思。她只是隐隐约约察觉到朝堂庙宇的暗流涌动,而群臣们送入后宫中的姹紫嫣红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出身足够高贵的女人方可成为苍何的枕边人,然而权势地位如同风云,飘忽难定,苍时默然旁观,竟也为世家子弟蓬草般摇摆的命运而惆怅不已。

谢家寻回了谢谦,或是说罗谦终于认祖归宗,为此得意的却是王女,谢女反倒面露愁云,自那以后言行举止如履薄冰。苍何不露声色,像讨主人欢心的金丝雀一样临幸后宫嫔妃,待她们是一碗水端平。年轻的皇帝身形修长,挺拔如松,犹如一柄尚存匣中的铜剑。他愈发阴晴不定的性子令苍时疑心,倘若来日他要开刃见血,首先要砍掉最让他愁眉不展的谢家人的头颅。他揽着比他年长几岁的女人们的腰肢,神态端正严肃,不见旖旎之色。每当苍时倚在亭边与伴读姊妹说着小话,绕过金檐翠柱的花枝树梢一股脑地缠上她发丝,它们单薄的花瓣叶片在透明的阳光下颤动着,苍时想,真的好像皇弟八岁那年被侍卫从水里捞起来的模样,浑身发抖,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稍微重一些的风给碾碎。

苍时想不明白这些绕绕弯弯的事,索性不去想了。春去秋来,花朵成熟为果实,桐宫还是不曾变过分毫。她待在这忽视了外面来的权谋算计、宛若世外桃源的桐宫,恍惚间以为自己是蓬莱的修仙人,一心求道不问世事,而她想要求得证明的道便是谢曼给予她的这一方天地。

秋高气爽,凉风吹来一阵细雨,御花园的芬芳馥郁渐渐凋零,池中枯荷三两盏,瘦骨伶仃。入了夜以后,它们细长单薄如鬼影,在晚风中吟唱着干涸的歌,听来叫人心底发慌。

苍时喜欢在这样的夜晚独行。她知道苍何前不久也是在这样的夜晚,在圆月高悬、雀鸟啼鸣的夜晚,独自来到她的宫殿,徘徊了好久好久,宫人们低眉顺眼不敢表露任何情绪,最好连呼吸也轻到不会打扰了皇帝的纠结。最终苍何离开了,没有叨扰她。她觉得苍何真是个很复杂的小孩,自己只不过是对他冷淡了几日,他便茫然不知所措了。想来找自己,却不敢真的走进来,与她当面对质,好生奇怪。

她知道苍何不是苍家的血脉,无论怎样看,苍何与她死去的父皇毫无相似之处。这张逐渐长开的脸蛋倒是有几分谢家人的眉眼。苍时没敢向谢曼问个明白,即便谢曼疼爱她,她也清楚有些事最好一辈子烂在肚子里,让史官们绞尽脑汁猜去吧。

今晚的月亮白得刺眼,逐渐萎靡的各色花卉残留的余香混到一块,清风轻轻推着它们漫溢四处,苍时遣退了宫人,不准她们与自己同行,她坐在亭中赏月,赏水池里的月影。万籁俱寂,草木蒙尘,唯有荻溪长公主一身的云锦霞缎流光溢彩,夜色中格外出挑,惹来一阵轻笑。

苍时从小到大听过太多次这笑声,熟悉得就像她每次闭着眼睛骑马射箭,每发都脱靶,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也没射中任何花花草草。教她骑射的老师们沉默无言,也不敢真的说什么,最后往往是北狐质子出面打圆场:嗨,多大点事呢,起码公主殿下拉弓的姿势很漂亮,她的臂膀相当有力气,这是好事啊。

“皇弟,在哪里躲着干什么呢?跟小猫一样,偷偷摸摸的,以为我没看见你的猫尾巴吗?”苍时招了招手,“过来呀。”

苍何迈着很拘谨的步子过来了。苍时看他双唇紧抿,稚嫩的面容无端多了些局促,目光又从朦胧柔软的湖面水光上一闪而过,便晓得他心里顾虑什么了。

“皇姐好雅兴,”苍何坐在她对面,彼此隔着一段距离,中间能站得下五个谢述,“这么晚了,我以为只有我才会来此散心。”

“怎么,陛下这会儿倒是不怕水了?”

“我从未怕过水。”

哦,你不怕水,那你怎么时隔六年才敢接近这围栏高得绝无失足落水可能的亭子?苍时在心底笑他不坦诚,嘴上也戏谑道:“那是自然,陛下是青鸾之主,青鸾生来就要翱翔于九天之上,区区浅洼暗渠,怎能奈何得了……”

“我最近没有惹你生气啊,”苍何打断了她的戏言,语气很是困惑、疑虑,带着一点点不明所以的懵懂,“皇姐,你为什么要这样挖苦我呢?还是说我无意中惹你生气了?是我忍不住赏给你好东西,招来朝中议论,让你讨厌我了吗?”

说到底他还是个少年,这话说得稚气未脱,苍时也为自己这些日子的行为感到心虚。迷蒙的月光斜斜地洒落,将苍何的面孔照出一股寒气逼人的苍白。苍时眨了眨眼睛,他也眨了眨眼睛,两片很薄的紫琉璃。苍时发现苍何的眼睛像极了她最喜欢的九蕊真珠,哀愁而阴郁的紫色,她怎么看也看不够的紫色。

苍时放缓了态度,缓缓道:“我不讨厌你,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对舅舅有些太严苛了。”

苍何垂下眼帘,看起来十分乖巧,“皇姐是这样认为的吗?”

“是呀,就算舅舅教课的时候凶了些,你也不能当面驳回他的折子,煞了他的面子啊。说到底他跟咱们是一家人。”

她说完这句话,暗自懊悔怎么一不小心就这样糊涂了,真把母后平常教的分寸给忘干净了。谢子文跟她是一家人不错,可是苍何却是、却是……

苍何不作回应,苍时只得再补一句:“……总之,陛下对舅舅好些罢。舅舅跟我讲课时,还时常让我跟你学学,他希望我的性子能沉稳些,就像你一样呢。”

这样说来我倒是还要谢谢他了,是吗?苍何无声冷笑一下,心道我真是操之过急了,竟然连你都看出马脚了,连你这种人都察觉我有心打压谢家了。看来我的确不能急,这事得慢慢来。

“皇弟知错了,”他抬眸注视着苍时,声音和视线都是那样柔软,“我应该更成熟些,不跟舅舅置气才对。多谢皇姐提点。”

见他面色如常,显出些小孩子的纯真,苍时粲然一笑:“不用谢不用谢,跟我客气什么!”

苍何看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读懂她心思,犹豫片刻,还是起身走过去,肩膀挨着她胳膊,两人彼此依偎着落座于湖畔亭台。

秋夜露浓,他八岁之后变得怕冷,还不到冬天,就已经披上大氅。苍时的手探进去,微凉的指尖触及温热细软的手心,苍何惊得僵住,不知如何应对,苍时却只是笑道:皇弟穿得跟下雪了似的,想不到身上倒是很暖和,没冻着就行。

苍时收回手,悠悠指向旁边的湖光月色。

“皇弟,你看那边的月亮,像小船一样晃晃悠悠,多有趣呀。”

苍何看向苍时所说的位置,一块玉琢的明月被荡漾水波分割成无数块碎雪,他只是迎合着苍时的兴致,说这样的月亮确实有趣。实则什么感想都没有。他凝视着水里的月影,目光幽幽,心中涌起一股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