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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他的伤不重。并肩的战友们已经凋零在这片深红色的土壤之上,而他还活着……这样的伤比起他们,也不算重。
但他还是昏睡了很久。烧一直不退,蝶屋的女孩子每日都会进出他的病房,是那个叫“葵”的女孩——胡蝶说过。
“富冈先生!”神崎葵知道他有「苏醒的反应」时,每日都会试图呼唤他,可他似乎不受控制地咬住了牙。在她眼中,自己表现的一定很痛苦吧?
但眼皮好沉……他无法回应葵的呼喊,正因他的意识始终徘徊在梦境与现实之间,狭雾山的云霞仿佛笼罩着他的感知,他的肺很疼,这里的空气很冷。
狭雾山……师父、锖兔……在弥漫着黑暗的山上拼命奔跑,他在梦中拼命呐喊着,但不知为何,如何努力地呼喊都无法发出声音:
锖兔、师父,我做到了,你看到了吗!
没有回应。云霭紧紧地缠绕着他。他仍然不停歇地奔跑着,他的步伐越来越快。
似乎穿越了狭雾山、甚至更多绵延的山,希望看见什么?这里是梦境的终点吗?还是有「一定要找到的地方」、
空气不再稀薄,而是越来越暖、越来越香甜。太阳升起来了吗?这里,
是蝶屋……吗?
梦中的建筑很陌生,重重紫藤花缠绕着的木制府邸,他分明从未见过——但他却认为胡蝶在那……因为这里很温暖,所以胡蝶一定会在这里,而胡蝶在的地方,一定就是蝶屋吧?
这套逻辑太可笑了,但是他此刻却是十分执拗地这样认为的。梦境将他困缚于此,冰冷的空气让他的四肢都僵硬起来了,显然不是夜晚,但始终没有暖融融的光,终于这里遍布阳光——那一定就是蝶屋所在的地方、一定是胡蝶忍所在的地方。
胡蝶会一直在蝶屋的。胡蝶……胡蝶……
他的步伐终于停下。他很少来这里——那个娇小玲珑的继子,在成为柱后时常愿意和他搭话。只是他不善于应付朋友,她曾说的讨厌,其实是在他未察觉的时候,闹出过和在蜘蛛山一样荒唐的局面吧?……他处理这些问题的办法真的很糟。
就像当时,他几乎想象不到身体素质在经历了如此强度的训练以后依旧很差的人,是如何坚持下来、毒杀了那么多鬼的。他似乎也这样直接问过她,但她一直笑靥盈盈、但又好像下一秒就会将淬了紫藤花毒的日轮刀插进他的眼球。——他倒是不怀疑她的速度。
忽然很想笑。好想和胡蝶再说说话啊,想再说点什么不让胡蝶生气的话,明明以后就有很多很多的时间了。我能够慢慢地跟胡蝶说清楚——总会学到不惹她生气的办法的吧?
这样想着,他不由自主地推开了蝶屋的门。
胡蝶在里面呢……他松了一口气。为什么要放下心来呢?……
那个熟悉的身影并没有发现他的到来,她低头打理这些花圃,她的羽织真像翩飞的蝶呢……是香奈惠的羽织吧,像他一样啊,穿着姐姐的羽织。
「不,不一样哦。」
胡蝶在说话?——明明还在认真记录每一种草药的生长情况,好像并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义勇先生,我没有保护好我的羽织呢……」
他瞳孔一缩。一阵微风吹过花圃,扬起了她羽织的一角,羽织化为片片碎块随风四散。她仿佛有所感应,微微侧首。心脏骤紧的刹那……
浑身都很疼。终于平稳下来的呼吸让他有了一点实感,睽违已久的现实啊……
隐队员正在替他换药,被他突然睁眼吓了一跳:“富冈先生?富冈先生醒了!”
……只是梦呢。
胡蝶已经死了。她的羽织被童磨毁掉了吗?但没关系,胡蝶,我的羽织肯定也不成样子了。……
隐队员拿手帕替他擦干净了眼角。
——什么时候、哭了……?
右手也没有反应呢。他呆若木鸡地用左手接过手帕。眼泪真是擦不完啊。
葵匆匆赶到的时候又替他检查了一遍身体:“烧已经退了。”她皱着眉,“富冈先生……如果身体不疼了,就下床活动活动吧——没有鼓励剧烈运动的意思哦。”
一定是某个歇不住的人令她如此苦恼着呢。
但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而后鳞泷师父告诉了他一些近况,得知炭治郎还在昏迷之中时,他叹了一口气。就让那孩子好好歇歇吧。
“你也该好好歇歇了。”鳞泷师父最后给了他一个拥抱,“在我眼里,你还只是那个十几岁的小孩呢。”
“锖兔那孩子,倘若有在天之灵,肯定也会为你感到开心的。”鳞泷左近次的声音很重,重的让富冈义勇叹了一口气。
“真像做梦呢。”明明消灭了无惨,只是一觉醒来,便恍如隔世了啊。师父说实弥的状态和他差不多,他托师父带了一句祝福,而后等自己稍微恢复了点精气神,便打算回自己的屋宅。临走前还收到了祢豆子送给他的、缝补好的羽织。
……羽织。
他笑着摸了摸祢豆子的头,他的羽织居然还好好的在呢——胡蝶的羽织才是真的不在了吧?
胡蝶才是真的不在了吧?……
在屋宅中照了镜子才看见自己这张憔悴的脸。头发几乎散乱地疯长,胡茬也是十分狼狈的样子。他尚不习惯用左手,好不容易剃掉了胡碴,头发实在有些难办了。
真辛苦呢。这样的自己,仅仅是活着的话。
“不可以这样想呢,是好不容易才活下去的。”
紫藤花的香气又一次飘入梦中。他时常出现在梦中的蝶屋,但那里又和真正的蝶屋不尽相似,不过只要胡蝶在,就一定是安心的地方。
“只是因为一直以来视为「目标」的终局被打破了,义勇先生才会这样泄气吧?”梦中的胡蝶明明只是日复一日地打理着这片轻盈、明亮的梦中蝶屋,但他却始终能感觉到胡蝶含笑看着他的视线、以及她那「仿佛涓涓流淌着的溪流」般的声音。
“就算打起精神来,也没几个年头好活了。”他的声音很平淡,但心如擂鼓。几度梦见蝶屋,他始终没敢靠近胡蝶忍,只是坐在蝶屋的门槛上,注视着她灵巧的动作。
“在担心斑纹的诅咒吗?”
富冈义勇的视线紧紧贴在胡蝶的身上。
“义勇先生在最后也在拼命地挥刀吧?为了家人,为了仍在战斗的同伴,为了炼狱先生、为了我、时透,还有不死川……将所有人的信念化作足以支撑信念的力量。”
“而活下来的义勇先生,确确实实地赢到了最后呢……今后,也请连同我的那份、连同鬼杀队全员的份,继续好好地活下去吧。”
“你一直都在笑呢。”他突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
虽然眼前的胡蝶忍还在认真地忙碌,但义勇确确实实感觉到自己空荡荡的右臂被虚空攥紧。
“义勇先生没有好好听我说话呢。”她的音调变得有些气愤,“在想什么?”
“……在想‘失去你的笑容以后’还活着的我。”富冈义勇低头凝视着自己不复存在的手臂,“会带着你的笑容活下去。”
被攥紧的手又被松开,熟悉的声音重新沾染了笑意:
“努力生活的义勇先生——反正不会是现在这副顶着乱糟糟长发、邋里邋遢的样子哦。”
——坐在理发店里,他满脑子都是这句话。直到负责剪发的员工问他需要的长度时,他顿了顿。
“可以尽量短一些、我并没有剪过很短的头发,请让我看看效果。”
剪发的过程很顺利,理发师选择一点一点修短他的头发,而他会在自己满意的长度处喊停。
“谢谢。”
等他回去之后,实弥也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最后一次「柱合会议」结束之后,他主动向实弥搭话:
“以后要忙什么?”
“?”实弥偏过头看他,“呃,反正等会要去给玄弥下葬了。”
义勇也沉默了一瞬:“啊,是呢。虽说其他人都有帮忙下葬的朋友,但玄弥只有你一个亲属呢。”
“……总觉得你说话很让人不爽啊。”不死川实弥咬着牙回他。
啊,今天还是没带萩饼来着。富冈义勇老神在在地想。
不死川实弥走后,富冈义勇也在思考:其他柱倒是都已经安葬了呢,但胡蝶只是留下了一部分遗物……持有者是香奈乎,但那孩子似乎还没醒。所以,虽然替胡蝶已经立好了墓碑,但迟迟没有安葬。
思及此,富冈义勇又一次来到了蝶屋。
2.
葵还以为他身体又有不适,在他说明自己是来探望香奈乎时,她这才放下手边的忙碌,带他去病房。
香奈乎其实昨天就醒了,但是身体很虚弱,所以没有急着处理其他事情。她用过午饭后,坐在床上发呆。虽然只剩下一只眼睛,但仍然直勾勾盯着前来探望的义勇。
“中午好,富冈先生。”香奈乎扬起一个笑脸,“是有什么事吗?”
他虽然一副平淡的表情,却也在暗自打量着香奈乎,心中有些讶异:这孩子似乎变得活泼很多呢——忍知道了的话一定也会替她开心的。
收回一闪而过的思绪,顿了顿,开口道:“胡蝶没剩下多少遗物吧?”
香奈乎的脸一僵,扯了扯嘴角:“富冈先生,我不是姐姐那样的脾气呢……听您这样说话,真想送您去和姐姐聊聊天哦?”
富冈义勇咳了一声:“我只想问……安葬胡蝶的事。”——不过与胡蝶聊天,是以后一定会做的事情。
香奈乎的神情恢复了平静:“我当时拿走了姐姐的发卡、日轮刀和一小片羽织,等我能下床了,就会把刀和羽织作为遗物安葬。”
“这样啊……”义勇停顿片刻,“我……想和你一起安葬胡蝶。”
香奈乎愣了一下,但意外地很快同意了:“是呢……如果您有这份心,姐姐也会很开心的吧。”
“这是什么意思?”义勇不解。
“并没有什么意思哦……”香奈乎依旧扬着笑脸,然后把他请了出去:“我需要休息了,富冈先生,请先回吧。”
被香奈乎赶出来后,他并没有离开,似乎望着某一间房间出神。等伊之助发现他的时候,似乎已经日落西山了。而伊之助发现这个「柱」跟柱子一样杵在这里,根本不回应他的时候,他惊慌地嚷嚷:“半半羽织站着死掉了!半半羽织站着死掉了!”
葵匆匆赶来,看清楚情况后伸手扁了他一顿:“不要乱叫了!去吃饭!”
“富冈先生还在这里呢?”她试图喊醒富冈义勇,但对方仍然毫无反应。神崎葵想到这间房曾经是胡蝶忍的,于是取下锁道,“富冈先生……?”
对方终于回过神来:“啊……”
神崎葵笑了笑:“您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呢?是在想忍姐姐吗?”
“嗯……”他低下头,“可以进去吗?”
神崎葵思索了一下:“正好今天很忙,没有来得及打扫这间房间呢,富冈先生可以代劳吗?”
他点点头。
神崎葵道:“只不过蝶屋的大家都很忙哦,没有空替独臂的富冈先生帮忙呢。如果实在勉强的话……”
义勇又摇摇头:“不会,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他的力气恢复了很多,简单地挑一桶水难不倒他。只是第一次走进胡蝶的房间,他觉得有些紧张。
是可以经过你允许的触碰吗?……
叹了口气,他一丝不苟地清理着房间的浮尘。房间的东西都有条不紊地摆放着,桌上堆着的文稿多数都是她的研究手札。与珠世小姐制作出了那么复杂的毒,也难怪没有参与柱训练,毕竟研究的每一天都很珍贵。
他只是漫无目的地想着这些,想着胡蝶忍的一切——
……“你怎么藏在这里?”推开衣柜时,他终于愣住了。什么遗物、什么安葬,分明是胡蝶躲在这里。她穿着在北宿驿时曾穿过的樱花和服。她只是在找相衬的和服腰带。
她侧头看向他,向他伸出一只手。袖摆垂落的阴影落在自己右手背上,微微发凉,却有着真实的重量。
“胡蝶,”他艰难地开口,“你……”
衣柜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从门缝渗入的、模糊的光。他鬼使神差地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稍稍一用力,将她拉近自己。没有拢紧的和服下摆,像深夜骤然绽放的花,无声地散开。
几乎在同时,他感到自己腰间的系带一松——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涟漪荡开,又或是她指尖冰凉的一阵风,恰好解开了那个结。
她近乎扑进他怀中。和服的襟口随着动作滑开更些,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仿佛映着莹洁的月辉。他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却搂得更紧,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静室中被无限放大,他的心跳得极快,惯以为常的呼吸全然乱了。
所有未竟的话语、未落的触碰,都凝聚在这片暖昧的沉默里,在他的胸膛中、膨胀至极限……
他骤然惊醒。
只是伏在书案旁睡着了。脖颈一阵僵硬的酸疼令他十分不适,但更鲜明的、难以忽略的感觉来自下方——小腹残留着一丝痉挛后的疲惫,而腿间是一片不容错辨的粘腻与冰凉,正透过某处,缓慢地渗入布料。
他僵住了。
意识像冻住的水面,底下却是滚烫翻腾的混乱——梦中柔软的触感与现实中熟悉的气味交织,每一个温存的碎片都尖锐地扎进现实的知觉里,与下半身那片湿黏的证据牢牢钉在一起。
为一场旖旎的梦。为一个已逝的人。为这副竟然对此产生如此真实反应的身体。这份「玷污」令他厌恶。
在沉默的黑暗中,他打扫完了剩下的地方,离开了寂静一片的深夜蝶屋。
他再也没梦见过蝶屋。一定是胡蝶窥见了他这样肮脏的思想,于是不肯再与他交谈。此生苦短,连一场梦也不愿意施舍……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怨叹,只是一味地愧怍着。
3.
香奈乎在一周后邀他黎明时见面。她捧着义勇这些日子在愧怍中打磨的木盒,将羽织与日轮刀放置其间。他们一起埋下这份遗物,在填上最后一铲土之后,义勇献上了一捧樱花。
“这是你挑的吗?”香奈乎温柔地凝视着墓碑上的名字。义勇点点头:“今年樱花开的好烈……路过蝶屋时,我总惦念着。”
——惦念着的是忍小姐曾穿过的、樱花纹样的和服。
“姐姐会喜欢的。”她微微一笑,“富冈先生,辛苦了。”
他望着墓碑上她的名刻,脸泛起不自在的红,只是日光尚未升起,看的并不真切。我能够配得上亲手替你安葬吗?他翻来覆去地想着。
原本他想找香奈乎再看一眼胡蝶忍的遗物,然而一周前的荒诞却始终泛着灼烧般的耻感,令他难以审视自己,只觉得自己实在卑猥、尤其是在这里。怎么好再用自己的手去玷污你的遗物?
……我该怎样面对你。我该怎样面对你?
失魂落魄的日子又使他有了些许憔悴的光景,但炭治郎的苏醒还是令他稍稍振奋起来。对着炭治郎露出关怀又温和的笑时……是「带着你的笑容活下去」……
振作似乎就这样悄然而至,他也逐渐习惯了右臂空荡的事实。只是偶尔之偶尔,下意识去握刀时,那片虚空才会猛地刺他一下,提醒他失去的不仅是手臂,还有某些再也抓不住的东西。
……「一个人会很寂寞吧?」
他怔忡地望着再次出现的、梦中的蝶屋。她站在花圃之中,她的羽织、日轮刀和发卡都已经消失不见,只穿着那套鬼杀队服。他低下头,不敢直视那个忙碌的身影,但又忍不住幽怨地叹了一句:“你很久不肯来了呢。”
“只是因为那种事很羞耻啊。”她终于停下了忙碌的动作,回头含笑看着他。意识到她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义勇缓缓抬起头,又迅速收回目光。
浑身上下都好烫,要开斑纹了?……义勇深吸一口气,才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忘记了,差点缺氧晕过去。
“看见义勇先生的蠢样子就很想笑呢?”她的尾声拉长,再拉长,凑到他面前戳了戳他:“在想什么?”
“在想我是不是要开斑纹了。”义勇诚实地看着她。
“?”胡蝶忍眼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笑眯眯地问:“怎么会这样想?”
“看见你……就像要发烧了,连呼吸法都忘记了。”义勇凝视着她的眼瞳,声音越来越小:“我觉得……我在想你。”一直在想你。从未停止过的思恋、在我意识到也许就是永别的时候。
胡蝶忍神色晦暗,并没有应答什么,只是也顺势坐在他身边,叹了一口气。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义勇的声音有些震颤,但胡蝶忍却打断了他:“虽然梦境是无穷无尽的,但我不想浪费在听你漫长的回忆哦,义勇先生。”
义勇的头垂得更低了,仿佛要将自己藏进无形的壳里。能传达的到吗……自己的心意?他想告诉她太多太多,
「我们在同样的年纪当上了柱」「在我认为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柱时,我依然想给你鼓励」「我还记得那个任性爱捉弄人的继子小忍」我知道你与我相似的开端,也知道成为柱本身正是向死而生的战斗。为什么这一切都不能传达给你了呢?为什么我还活着呢?…
胡蝶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义勇先生一直以来都很关心我,我都记得。只是使命在身,不允许我将这些放在心上……只要恶鬼还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我就必须摒弃杂念,一心挥舞手中的日轮刀——我想,义勇先生应该和我一样吧?如今,因为姐姐而举起这把日轮刀,终于结束了它的使命。”
“梦境无穷无尽,可到底虚无缥缈。我的时间已然停止,但义勇先生的时间还在流淌。请不要耽溺在梦境中……至少去寻找灭鬼之外的目标、至少要好好生活……”
话音未落,一滴泪悄无声息地滑过她的脸颊。义勇怔怔地抬起手,用一截衣袖极其轻柔地替她拭去。
“……直到你走完人世之前,我会一直等着你。我的心意如今已经传达不到你的彼岸,但你的心意,我都明白……”
泪水终于决堤,他从梦中醒来,哭得不能自已。暮春的月光透过窗将他笼罩其中。在那片水光与月色交织的朦胧里,他手中一点细微的紫芒静静闪烁——一枚熟悉的蝴蝶发卡,不知何时栖落于此,宛如她绵延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