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Steve恨透了他在歌舞团的工作。
还有几分钟他就要登台开始在美国各个州的巡演的第一站，鉴于他是为数不多的男演员，他得以在一个帐篷搭的简易后台里换装，这是他拥有的宝贵的独处思考时间。
一些时间里他什么都不想，而另一些时间，从他穿上那身搞笑的制服开始，他就开始鄙视自己。一只马戏团的猴子准备要登台开始他可怜的把戏，与此同时真正的战士们可能就在战场上英勇杀敌。
每当他这么想的时候，脑子里就会冒出唱反调的声音——Bucky的声音，“Steven，你知道的，这些工作没有那么糟，上战场不是唯一重要的事情。你在做你现在能做的事情，而且你在发挥你的作用。”
是的，是的。他想，我的良心在唱歌了。我真的想他。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回到漆黑的幕布后，等待帷幕拉开后那道炫目的光。
平心而论，表演工作可不是那么简单的。那有点奇怪，你会面对一群你完全陌生的人讲一大段话，很多时候你会想不起来那些话的意思，就只是讲话，光打在你身上，然后你还要有该死的信念感，因为你是那个主角。而且你卖的每一分钱都会用于战场，至少Steve希望他能相信是这样。
Steve确信自己做的还不错，因为他从小到大一直时不时成为焦点，虽然是坏的方式。有时候是他又做了什么，然后被在场所有人取笑，有时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其妙地成为了一些人的眼中钉。
Steve的妈妈教导他，不要为那些你所不认同的事或者人动摇，所以他执着于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越来越过火地出丑，而Bucky会收拾掉他制造的烂摊子。这些都让他有了表演时良好的心理素质，他猜。
还有观众。这是最好的部分也是最糟糕的。小孩子们总是最好的。他们专注时闪亮的目光无疑是最可爱的，如果他们对整个表演没有兴趣也完全可以被原谅。一些道貌岸然的有钱人很糟糕，但他很乐意在他们试图骚扰歌舞团的女孩们时用他们试试自己的身手，至少这个方面他比之前更好了。最糟的还是那些因伤退下来的老兵们，Steve知道他们看过自己所没有看过的光景，他们面孔上的恐惧仇恨嗤笑交替出现或者就是一片空白，他无法承受他们的目光。
他们也会让他更经常想到Bucky，不是思念他父母那种温暖的思念方式。他焦躁不安，想到在前线的Bucky，他的安危和他的承诺，焦虑又担心，感觉自己又一次被甩在身后。
表演结束后，他和女孩们一起吃饭，这让他想起孤儿院里的旧时光，他们就像一个大家庭。
今天的主角是凯瑟琳，因为最近巡演的这一站里她阴差阳错收到了来自上前线的弟弟的来信，没有人能说清它是怎么辗转到了正确的人手中，这近乎是一个奇迹。每个人都对她送上祝福，然后祈祷自己也能得到失联的亲人的消息。
Steve听过她们每一个人的故事，有姑娘之前是某夜总会富丽秀里的大明星，有的曾经有一个百老汇梦后来战争开始了，有的是为了拿到薪水能养活自己或者家人，有的没有任何亲人了。
Steve承认在这之前自己从没见过这么多姑娘的大腿，他的意思是她们的习惯和他被灌输所应该尊重的女性们有所差别，这一开始是让他有点困扰，然后他的良知就会开始说话，“大家都太大惊小怪了，Steve，如果人人都只是尊重……”
Steve这么做了，然后他也赢得了这些姑娘们的尊重。这不仅仅让他的表演工作变得容易，天哪，以Steve难以想象的程度，她们在消息上真的灵通。她们知道一切，从今天会有什么大人物来看表演，接下来日程有什么大变动，到哪里又调来了什么部队，她们无所不知。
最开始，Steve试图向她们打听Bucky的时候他还没意识到他会怎么在团里成为新的乐子。
她们笑了，“你最好的朋友？告诉我们更多信息，我们会帮你留意的。”
Steve不得不很认真地告诉她们，“他叫James Buchanan Barnes，我叫他Bucky。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一起报名参军他合格了我没有，他现在在107步兵团。”
不知道他话语中的神情还是姿态泄露了他自己都不曾想过的秘密，她们只是笑得更厉害了。Steve早就在自己和Bucky的母亲身上领教到了女士们的智慧，但这些女士们，她们的智慧体现在完全不同的另一方面，相互流转的目光中传递着他不懂的一些消息。
Steve说的每一个词都出自他的真心，但他得到的反馈就好像他才是那个一无所知的人。这让他有点坐立难安，但姑娘们很快就鼓励他讲更多他们的故事。
本来Steve除了闷闷不乐地画画也没有更要紧的事要做，他很乐意把Bucky的事分享出来，相信他也能为别人带来能量，这些能量会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守护他。作为回报，他收获了一箩筐闻所未闻的故事和一种全新的视角。
思考他和Bucky关系的全新方式。
A Story
故事可能应该从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开始。
我的父亲是一位曾参加一战的士兵，他没有回来，据说死于芥子气，他是我的理想。我的母亲是一位护士，她是因为工作中被传染了肺结核离开的，从她身上我学到了战士应具有的一切品格。然后就像我们都知道的，我们从来不曾从战争的阴影中逃脱，我从战争时期出生，然后是大萧条，然后又是战争。
战争一爆发，我就想参军，成为一个我父亲那样的人。但我有先天性哮喘还有一大堆别的病，是一个病殃殃的小个子……别笑女士们，这是真的。从来没有通过入伍体检。说起来很蠢，但我试图伪造检查结果，虽然这并没有带来成功入伍的结果，带来的只是一次次Bucky和我争吵。他关心我，我知道，我只是——
我有没有说过他从小到大一直在帮助我？我们第一次见面是我差点被揍到了垃圾桶里，他和堵我的那个小混蛋说，滚去找一个差不多体格的欺负。我痛恨需要一直被他帮助的我，但那也是一种变相的认可，一种我做得正确的证明，不然为什么当我一无所有的时候，突然我就拥有了一位家人、朋友，一个看起来永远在我身边的人？
他说他从小到大最大的功绩就是照看好了我的小命，是个了不起的鸡妈妈。但我那些日思夜想要入伍的念头，没有让我走进部队，我最接近的一次是战略科技储备部，但你们看，现在我在这里。那些就只是带走了Bucky。我不想让他去，我不想他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杀了纳粹而我无法嘲笑他的洋洋自得，我不想他在我爸爸曾经服役的兵团里受伤了而我不能帮助他照顾他。
我说不出口。这么想太自私了。我也会像他支持我那样支持他。
他走的时候和我说，别再做那些会丧命的事了，有那么多选择那么多不同的人你可以成为，你会做成什么大事的，就是别忘了照顾好我的妈妈和妹妹。
我和他说你我当然不会丧命，你已经把所有傻气都带走了，但我也会上战场的，在我成功之前你们可别打赢了。
那之后我可能只是更夸张了，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会做任何事。呃，现在想想我可能有点嫉妒Bucky可以这么容易地做成我怎么努力都做不好的事情。
当然任何部队都会想要他，他会是一个很好的士兵，有坚强的意志，敏捷的动作，专注，无所畏惧。小时候他就是我们的孩子王，擅长爬树和翻墙。他们会很开心他是部队里一份子，他有激情。我爸爸也会为他自豪的。
至于我，后面我还是撞了大运，那些不计后果的尝试让我看到了一条新的路，Erskine博士看到了我内心的疯狂，他让我进入了战略科技储备部，在那里我认识了Phillips上校、Carter探员和Stark，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改变了我的人生。经过一个神奇的实验，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虽然没能去对抗纳粹，但至少我永远摆脱了过呼吸和鞋子里的报纸。也给了我这份工作。
我也很开心认识了你们，你们都非常了不起。谢谢你们所做的一切，为了战争。还有工作上的，以及帮我打听Bucky的消息。
我希望你们能认识Bucky，你们会喜欢他的，他才是知道应该如何对待姑娘们的人。他也很会跳舞。如果他能看到，他一定会嘲笑我表演的样子的。
上战场是我的梦想，我努力了，我真的尽了最大努力了。
我想寄信给他但不知道他现在去了哪里，想收到他的来信又怕来的是不好的消息。
我想他。我希望现在我能和他在一起。
A Conversation
你们想听我和Bucky的故事，好吧。没什么特别的，就只是和街上的孩子们一样，一起闲逛，惹是生非，看书画画，上学什么的。
感情故事吗？
我在变成现在这样之前都没有感情故事。大多数人只是看不到我，再加上我知道人们认为我有点奇怪。
好吧，Peggy吧，我猜。我会想邀请她跳舞。
她是战略科技储备部训练我们的特工，很有能力也非常美丽。但如果士兵因为她的外表看轻她，她就会狠狠还以颜色。她因为会受到这方面的偏见，从来没有在我跑不下来训练内容时看不起我。
可能有点喜欢她？我是说人人都喜欢她……
对我来说，没有姑娘们会让我轻松得多，但对Bucky来说不是。他跳舞跳得有点太多了，就好像他会一直不止不休地跳下去，从一个舞伴到另一个。总是这样，一个漂亮姑娘到另一个，好像她们对他没有区别。如果他知道我盯着他跳舞，他会沾沾自喜的。在舞会上，人们就只是见面打个招呼然后跳舞，他们就没有更好的事要做吗？跳舞真是无聊透顶的事了。
约会？
Bucky会给我介绍他认识的女孩们。但如果我们和两个女孩一起出来玩，她们都会更想和Bucky一起玩，反正就从来没有什么结果。我知道Bucky是一个总是很快活的招人喜欢的男孩子，但他们发展出的感情从来没有超出一些肤浅的喜爱。
我不知道。
我就是永远进步不了，我的身体。他一直劝我把更多时间花在绘画上，不要再做蠢事。但我不知变通，我总是会想起小时候妈妈给我讲的摩西分海的故事，我卧床不起的时候学会的就是那些意志、信仰和勇气之类的。但似乎挣扎只是给我的身体带来了更多负担，所有我能感受到的是无穷无尽的失败，但Bucky看着我，他的眼神，像是他在惊叹，在赞美我。他就那样用眼睛鼓励着我同时说一些挖苦我的玩笑话。我不能没有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应不应该这么想。
我们理解彼此，我们有某种连接。人们因为我的身体和我想做的事情可怜我看不起我；Bucky，他有一种特殊的方式，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他知道什么时候我需要支持，什么时候最好阻止我。我有着很糟糕的自尊心。他读我就像一本打开的书，不论他做了什么我就是没办法生他的气。
以前有时候我会想象如果我身体健康，我会有怎样的生活。在我的设想中，Bucky也总是在那里——我们形影不离。也许以后我们白发苍苍的时候，会说起我们儿时闯过的祸，或者此时此刻。
我爱他，我知道他也爱我。
A Letter
托歌舞团和Peggy的福，Steve得到了Bucky的消息，和一封信。
Steve简直怒火中烧，他被俘了而他们竟然不打算去救他，他们怎么能就这么放弃了。他的理智在角落试图发出声音，他让它闭嘴。
他现在在前线演出，这就是唯一的最后的机会。现在那封信到了他手中，他的汗打湿了未开封的信。他心跳得如此快如此响，他的血液像火焰向全身蔓延燃烧。
如果除了穿着这身衣服他还能做什么事，如果他的身体改造是有意义的，如果这世上一切都事出有因，那就是这个了。Bucky一直是他的守护神。他想保护Bucky一次。他会竭尽全力。
Steve不会拆开这封信，如果失败了，要不然他们一起死在纳粹手里，要不然那时候他会有一生的时间来缅怀，但不是现在，现在他要开始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