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宇髓。”
鼾声。
“宇髓。”
鼾声断了一下。一阵窸窸窣窣后,鼾声重新响起。
“宇髓,你给我起来。”
在微弱的月光下,他眯起眼睛,朝着着地上那个不明物体的方向望去。
“宇髓——”
“哎不死川,你放心。我已经把垃圾扔了,洗完澡也擦掉了地上的水。现在请闭嘴,让我睡会儿。”
实弥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一定是他室友干的好事。昨晚在实弥自从大三开学以来第一次在算是较正常时间入睡时房间里还没有宇髓的身影,更没有地上的不明物体。他再次尝试把眼睛睁开。
那是一具看不到脸、一动不动的尸体。唯一合理的结论是,尸体和宇髓有着某种关联。
他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在自己床边的的桌子摸索着,直到他碰到了刚喝空的水瓶。他知道宇髓没离他多远,就在房间的另一边,以大字型瘫在他的那张巨型床上。实弥凭直觉估了一下距离,随后举起瓶子,狠狠地朝男人的头扔了过去。听到哐当一声和宇髓美妙问候的他知道自己击中了目标。
“首先,你说你做到的,至少有一半是在放屁。”实弥咬牙切齿地说道。“其次,我要问你的不是关于那些事。”
“哦。”
“哦。”实弥阴阳怪气地模仿着。“地上躺着的他妈是谁?”
“哦,差点忘了。”
眼下的情况是实弥从未想到自己会遇到的。他今天飞速地完成了当天的课后作业,把下周要pre的期中报告写了,还去健身房锻炼了一会儿。到了大三,这种高效率的夜晚实在是太难得了。一般情况下,能享受超过四个小时睡眠的夜晚(且不仅仅是睡觉,是睡个好觉)是非常难得的。然而,今晚原本该是美好的睡眠被宇髓的鼾声和地上的尸体破坏了。
现在到底几点了?实弥对自己到底睡了多久真的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他看得到窗外的月亮,也听得到走廊和房间里仍然有人在吵闹地走动,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们,仿佛其他人不用在令人瑟瑟发抖的天气睡眼惺忪地去上早八,在教室里坐满三个小时后才能吃上当天的第一顿饭。
“你他妈——快回答我的问题。”
宇髓发出一声呻吟。“什么问题?”
距离实弥爆发只差宇髓多吐出一个字。胃里的愤怒正在沸腾,宛如下一秒就要像岩浆从喉咙喷涌而出。他即使能又不能相信这种事真的发生了。能相信是因为宇髓是那种最烦人的醉鬼,是那种过于友好完全没有边界的醉鬼。如果不是实弥两年来一直紧紧盯着(加上对宇髓两腿之间那个东西的威胁),这个人酒后估计能出于热情而邀请杀人犯跟他一起睡觉。不能相信是因为实弥应该听到了他们进来时发出的动静,应该早就醒来了。他实在是无法想象两个醉成这样的成年男子在黑暗中踏着走不了直线的步伐进入自己宿舍的时候都没有吵醒自己。
“我问你躺在我们房间地上的是谁。”
“哦。”宇髓哼哼唧唧。正在实弥想着要不要下床揍他一拳的瞬间,宇髓终于动了。在翻滚和挣扎了好几秒后,他才勉强爬着坐了起来。
“呃,叫什么名字来着......草,有点想不起来了......哦!富冈义勇。”
实弥背后一凉。
富冈义勇不能算得上是实弥认识的人。他会在校园里路过的时候对实弥点一下头,在他们唯一一门共同选修课上安静地盯着实弥,直到被发现后才会移开视线。每次瞥到他,实弥都会感觉到自己呼吸似乎有些迟滞,能这么一点点更加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一种平静的骚动。
实弥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只知道这种感觉,不能被称为爱。
一见钟情这种东西根本就是骗骗小孩子的。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巧合方式遇见某人,四目相对后便拥有纯真、永恒的爱情,纯粹是在做梦。爱情作为一个概念更是可笑。爱情被浪漫化和美化,被描绘成一种虚假的画作,一段只有高潮、没有低谷的旅程。而往往轻描淡写带过的那些低谷,才是爱情的真实面目。
电影和书籍一般只展示恋爱中理想化的部分。两人遇见的瞬间,以及达到恋人关系前后需要克服的种种“困难”。实际上,这些所谓的冲突总是看起来不像真正的问题。差劲无效的沟通使实弥不寒而栗,三角恋更是最恶心的东西。
在现实人际关系中,可怕的并不是“得不到”,而是“曾经拥有过”。比如,虽然现在可能已经跟心仪的男孩或女孩在一起了,但谁知道后面这段感情还会不会持续下去?有的时候,即使你尝试努力克服一切困难,即使你尝试坚持到最后,两个人始终就是合不来。有的时候,爱情更是长久的欺骗。在刚开始的时候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却在时间的推移下露出令人作呕的表现。
但凡是个人都可能会改变,可能会离去,可能会在不再爱后继续生活。
实弥从未恋爱过,至少从未真正的踏入过一段感情。但他知道教科书恋爱的基本规则:人在恋爱的时候需要向对方敞开一定的心灵,展现自己脆弱的一面。与对方完全坦诚相对,允许对方融入自己的生活,因为爱情而心甘情愿的为对方付出。他也明白爱情作为一个简单的想法是相当诱人的,但说真的,他实在是不愿意怀有恋爱的想法。这是他多年来从自己父母吸取的教训,多年来生活的准则。
在实弥的认知中,他对富冈义勇的感觉不是爱意,富冈义勇的存在甚至可以说让自己感到十分心烦。然而,他无法否认自己确实对富冈义勇......怎么说?对富冈义勇抱有着一定程度的“兴趣”。当然,承认自己的这种兴趣并不意味着什么。他不会去追求,也不会问富冈义勇是否愿意互相了解,这种想法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就像他曾经对其他人产生过的兴趣一样,最终,这种兴趣会消失,他也会忘记自己曾经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为什么——”
“你问题太多了。”宇髓迷迷糊糊地说道。他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摸着墙行走,中途还踉跄了一下。实弥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直接找自己的手机打开照明。也许已经在另一个房间的塑料杯子里被什么不明液体泡坏了。
“你管我问题多不多。我问你,他为什么在我们房间里?”
宇髓大笑一声。“你没在场真的太可惜了。”
“我还庆幸我不在场呢。现在给你三秒,不说话你就别想活了。”
“呃,好像是因为他吐在了他室友的鞋上,所以他室友把他锁外面了。我告诉你,我当时快要笑死了。”
实弥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
“你怎么没笑死?你——”
“哥们,我感觉我要吐了。”
卧槽。
实弥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来不及穿上拖鞋就踩在了地上(还好他穿着袜子)。他绕过地上的那坨黑影,“啪”一下打开了头顶的大灯。瞬间亮起的房间使宇髓开始抱怨什么“太亮了”“头疼死了”,实弥甚至懒得假装关心。他不在乎宇髓的头疼不疼,但他挺在乎宇髓会不会吐在宿舍地上。这是实弥宁愿削掉自己的手指也不想处理的事。
宇髓一看清洗手间的位置就冲了进去。他没来得及把门带上,直挺挺跪倒在那坚硬的瓷砖上,把脸埋到了马桶里。实弥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呕吐声,感觉自己的胃里也翻江倒海了一阵。他干呕了一声后便别过头,不想再多管。那传出来的声音和慢慢散开的味道实在是太恶心了,他甚至无法说服自己上前把门关上。
他选择返回到自己的床上,那个在这片地雷里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空间。
然后,噩梦发生了。
当实弥试图再次绕过地上那个人的时候,他的脚踩到了富冈义勇脸前面的位置。他在还没看到、还没闻到前,就知道他踩到了什么。
那是一股温热的液体,渗透了实弥的袜子底,触碰到了他的脚。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那瞬间抽离了,通过面前的窗户缝飞了出去。他眼睁睁看着它消失,想象着自己的身体也能随之而去。
他不敢深吸一口气来壮胆,只好抱着破罐破摔的心态往地上看,不停祈祷着自己踩到的只是流出的口水,而不是他现在最畏惧的东西。然而残酷的现实使实弥的脑子里浮现出亲自扒下自己皮的想法:自己踩到的是一滩呕吐物。富冈义勇吐的。
实弥单脚跳到洗手间里,用另一只脚的趾头脱下遭殃的袜子甩进垃圾桶,另一只未被沾污的袜子也扔掉了。他不顾用脸堵着马桶的宇髓,转身踏进淋浴间扯下喷头,打开冰冷的水朝自己的脚冲去。
这是他迄今为止经历过最操蛋的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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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髓,他不能就这样趴在地上。”
“那你想让我干什么?他回不了自己宿舍啊。”
“我现在已经莫名其妙需要擦干净他吐在地上的那滩了,你他妈给我负点责任好不好?快想办法解决。”
“呃,可以把他挪到你的床上?”
“那我他妈睡哪儿啊?”
“你们可以抱着睡?给彼此取暖,现在也不是快要冬天了——”
“你不如让我去死。我不会跟刚刚吐我们宿舍地上并且需要我来清理的那个人同床共枕。”
“这是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哥们我实在是太困了,头也要炸了。”
“我不管,他不能睡我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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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弥上完早八回到宿舍的时候,富冈义勇依然在他的床上呼呼大睡。好吧,比起一张床,更是一个光秃秃的床垫,因为实弥觉得如果悲剧再次发生,直接扔掉床垫要比清洗所有床上用品方便多了。宇髓对于实弥掀掉床单和把枕头被子全部塞入柜子里的行为非常不赞成并抗议了好久,说实弥不给人家盖点什么“实在是太残忍了”。所以实弥在他身上扔了条自己的大毛巾(弄脏了的话他也认命了,直接送进垃圾桶就好)。
宇髓不在宿舍,估计也是去上早八了。就算他在,实弥也是十分不放心让他来照顾醉倒的富冈义勇,担心回到宿舍又会看到更多的呕吐物。当他走到自己床边时,他发现自己的床垫非常幸运的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诡异痕迹。
实弥前一晚事发后就没能睡着。床上的另一个身体令他提心吊胆,完全不敢闭眼。后来他转移到了自己书桌前的椅子上,戴上了母亲在爱心包裹里寄给他的眼罩,希望能再闭一会儿眼睛。但时间已经很晚了,或者更确切地说,已经很早了。经过了无眠的差不多半小时,他的生物钟就告诉他天快要亮了,并再过一会儿他就该滚出房间去上早八了。
他的下一门课中午一点才开始。一般来说,实弥会利用中间空闲的两个小时在食堂吃饭,然而今天这么做就可能意味着要让富冈义勇一个人留在自己的宿舍里一整个下午。这段无人看管的时间将会远超实弥所能接受的范围,所以他还是非常不情愿地回来了。
他叹了口气,从两张桌子之间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整个情况使他感到无比头疼。他平时的作息被打乱,他急需的睡眠被剥夺。他为了完全去除呕吐物的所有痕迹搓了好久的宿舍地板。哦,还有他那双进了垃圾桶的袜子。
富冈义勇运气真好。要是昨晚宇髓不在场,实弥真的不知道自己洗完脚出来后会不会成为杀人犯。
他吸了一口牛奶,目光落在富冈义勇熟睡的模样上。此男人平日里一直扎着的马尾已经松开,原本应该就很难打理的长发乱糟糟的,有些部分还疑似打结了。棱角分明的脸,又黑又浓密的睫毛,小巧的鼻子。看起来保养得很好的嘴唇微微张着,吐着一小口一小口的气。
富冈义勇有着仿佛不真实的美貌。有着使实弥既认为不公平又令他感到心烦的美貌。
房间里的安宁突然被一声呜咽打破。床垫上的身体挪动了一下,脸埋到了胳膊里。
实弥瞬间警觉了起来,坐直后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具身体。他看着那具原本缩卷着的身体慢慢伸展开,毛巾滑落,露出了赤裸的肩膀。
富冈义勇的眼睛是蓝色的。深蓝色。实弥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那双眼睛的主人正宿醉未醒地盯着他。可惜那双眼睛睁开了一瞬间后就飞快地闭上了,估计是因为头顶大灯的光线突然涌入而被刺痛。身体也又缩了起来,一只手扯着毛巾盖过了头。
实弥已经站起来了。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放在床头的桌子上,又去洗手间打开洗手台上的小柜子拿了一瓶他知道宇髓醉酒后第二天会吃的止痛药。当他回到房间里时,富冈义勇依旧没动。他把椅子拉到床边坐下,等着床上的人再次看向他。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希望富冈义勇能再看看他。他真的希望那双眼睛能再看看他。
他在等了一会儿也没看到任何动静后干咳了一声。
“很抱歉打扰到你睡觉,但考虑到我昨晚踩到了你的呕吐物还让你睡了我的床,我并没有感到多抱歉。”
毛巾下传来沙哑的声音。“......不好意思。”
随后又是一句。“呃,早安?”
“今早一点都不安稳,所以你的问候没什么用。”
“啊。”
“半夜醒来发现宿舍地上躺着个陌生人,后续还踩到了他的呕吐物,心情好才怪了。”
“不好意思。”富冈义勇又低声说道。毛巾下的头终于探了出来,但一只手仍然挡着脸。
“......我的衬衫呢?”
“在垃圾桶里。已经被昨晚的呕吐物沾完了。”
“你把我衣服扔了?”
“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沾的全是你的呕吐物啊。”
富冈义勇轻哼,终于移开了手,再次睁开的眼睛看向了实弥。
蓝。这是代表什么的颜色?坦桑石、硫酸铜、勿忘草。无边无际的晴空和大海。冲泡好的蝶豆花茶,闪蝶扑棱的翅膀。世界上存在的各种事物和景象,都能用如此简单的一个字来形容。
床上的男人终于坐了起来,用毛巾紧紧地裹住了上身。
“床单和被子......你一直这样睡吗?”
如果实弥处在富冈义勇的位置,他估计再也无法面对任何人了。翻了个白眼后,他把目光投向了对方头顶上方的墙壁。
“不是的。只是不想浪费力气清理床单上的呕吐物罢了。”
“你考虑得那么长远吗?”
......突然有股自己被挑衅了的感觉。
“别告诉我你觉得我会第二次清理你的呕吐物?”
看到富冈义勇疑似惭愧地低下头,实弥的心里居然浮出一丝暗爽。
他把药瓶扔到床上。“止痛药。宇髓一直吃的,所以不用怀疑我是不是在毒杀你。水在你左手边桌子上。”
富冈义勇慢吞吞地拿起水和药瓶,皱起眉头。“宇髓?”
“宇髓天元。把你带到我们房间还坚持要你留下和睡我床的傻叉。说你回不了自己的宿舍。”
富冈义勇的脸上泛起红晕。
“啊,是的。我吐室友身上了......他很不高兴。”
“也许我该跟他碰个面唠嗑一下,毕竟目前来看经历还挺相似的。”
蓝色的眼睛眨了两下。随后,他打开药瓶倒出两颗吞下,又喝掉了半瓶水。
“我现在头疼得要命。”
“你这不是自作自受?下次别喝了,我没有力气再次当你的保姆。”
实弥站起来,打开了自己的衣橱。里面的衣服整洁有序:外套一件件挂着,上衣裤子折好叠放,内裤袜子在收纳盒的格子里。他翻了翻自己的上衣堆,尝试决定要放弃哪件。
其实他不愿意以这种方式失去任何一件自己的衣服,但他认为自己还是应该对扒下并扔掉富冈义勇的上衣这个行为负起一定的责任。他本来想拿走一件宇髓的,但宇髓那边的房间状态根本就是被龙卷风摧毁过后的废墟,看得见的衣服几乎扔得满地都是。实弥不敢想象宇髓的衣橱到底是怎样的状态,也不愿意查看到底有没有洗过晾干的干净上衣。
他只好被迫从自己的上衣堆里拿出一件相对来说不怎么珍惜的T恤,返回到床边甩到富冈义勇的腿上。
“穿上后,你可以走了。”
“啊?我刚睡醒......”
“多亏你,我都没睡呢。离我的下一门课还有一个小时,且我不是很想因为睡眠不足而猝死。”
虽然富冈义勇的表现看起来有些迟钝,他还是在实弥说完这句话后就穿好了T恤。他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把发绳扯下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再次感谢。很抱歉吐在了你宿舍地板上。我希望这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关系。”
眼前睡眼惺忪的男孩使实弥感到莫名其妙的烦躁。
“我讨厌你。”
“啊?为什么?”
实弥板起脸。说真的,他想不出什么具体的原因。虽然这是他们第一次认识彼此,第一次的交谈,实弥却明白自己的耐心已经被差不多磨完了。
然而,他无法准确地判断自己对富冈义勇的“兴趣”是在逐渐消散还是正在演变成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从逻辑上讲,不应该也不可能是后者。这不是什么让实弥迷得神魂颠倒的美好邂逅。鉴于发生的一切,这更像是一场灾难邂逅。半夜醒来发现自己宿舍有个醉倒的陌生人,为了不留下任何污渍或气味而花费过长的时间擦洗地板,可怜的睡觉时间和睡眠质量。所有因素都不应该也不可能导致他们后续拥有点头之交以上的关系。
富冈义勇颤颤巍巍地下了实弥的床。他更清楚看到了那头乌黑的头发,脸颊上的少数痘痘。深蓝色的眼睛和下面淡淡的黑眼圈。
陌生的感觉愈发强烈。
不是“兴趣”。
当然,更不是爱,也不是任何与爱相关的词语。
但这是他不能不管、无法忽视的感觉。
实弥给不了一个自己能说出口后还满足地活着的答案。
“没为什么。”他不敢再看富冈义勇,快速地拉开了房门。“赶紧走吧。”
富冈义勇默默地从实弥身边路过,退出了房间。在实弥能把门甩上之前,他猛地转身,用脚把门抵住了。
“那个,能不能以后——”
“不能。”实弥用自己的脚把富冈的推了出去,关上了门。他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不敢呼吸。脚步声渐渐离去后,他重重地喘了口气,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床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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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这样把人家赶走了?”
“要不然呢?还有,这不叫赶走他。”
“你都没好好吻别人家就把他赶出去了?真是太粗鲁了,一点都不华丽。”
“宇髓,你他妈皮痒了是吧。”
“都睡过一张床了!你们现在基本上就是彼此的一夜情诶,只是没有发生性关系而已——”
“你再他妈说一个字,我就把拳头塞入你的屁眼直到从你嘴巴里探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