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1-17
Updated:
2026-02-15
Words:
25,435
Chapters:
8/?
Comments:
2
Kudos:
5
Bookmarks:
1
Hits:
122

【明日方舟 | 鲤博】“潜龙”

Summary:

一定要先看这里!

本篇沿用了这篇的许多额外设定: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76949901。有自设新增角色,虽然不看这个应该也还能理解。也用了鲤宁渊这个名字。

写的是假设鲤没有离家去百灶读书及认识他那俩兄弟,没有来到龙门,在江东继承家业的if。关于他是会如何与doc认识。

简单来说是很土的阴湿霸总。酌情观看。

Chapter 1: 一、辰暮

Chapter Text

 

 

江东,鲤氏本宅。

 

书房规正肃穆。四壁通天高的书架,垒满了账册与古籍,空气里常年浮动着陈年墨香、上好徽墨的烟息,以及一丝难以驱散的、沉重楠木的气味。窗棂雕花繁复,透进来的天光也被滤得有些黯淡,落在巨大的紫檀木书案上。

 

鲤宁渊,如今的鲤氏商会掌事,坐在案后。他穿着质感极佳但颜色沉静的常服,袖口一丝不苟地挽着,露出一截覆着细鳞、骨节分明的手腕,正执笔批阅着一份关于今年江淮漕粮折色的奏报副本。笔尖游走,批注精准利落,数字与建议皆切中要害,透着经年累月沉淀出的、不容置疑的熟练。

 

经年的温香暖裘养出的这位鲤氏当家,眉眼轮廓俊朗,因为年岁与权柄的沉淀,更添了几分深邃的锋锐。只是那锋锐之下,是一种近乎凝固的倦怠。金色的竖瞳里没什么情绪,像两潭结了薄冰的深水,映着案牍与账册,却映不进多少光亮。

 

书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侍从垂首禀报:“家主,宁江小姐到了,还带了一位客人。”

 

鲤宁渊笔下未停,只极淡地“嗯”了一声。直到批完最后一行,搁下笔,用一方素帕细细擦了擦指尖并不存在的墨渍,才抬眸望去。

 

鲤宁江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外罩一件半旧不新的斗篷,颊边那缕红发比记忆中更耀眼几分,眉宇间是常年在外闯荡磨砺出的飒爽与精干,与这间沉重书房的氛围格格不入。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罗德岛制式、却显得过分宽大外套的身影,兜帽摘下,露出一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罗德岛的博士。

 

“宁渊,给你引见个人。”鲤宁江开门见山,语气熟稔,带着血亲间特有的、不怎么客气的直接,“罗德岛的博士,前阵子在尚蜀帮了我个大忙,手段、心性都是一等一的。她们有些……特别的药物和技术,或许对江东这几处新筹办的医寮有用。”

 

博士微微颔首,目光与书案后的鲤宁渊对上。她的眼神很静,没有寻常访客面对这等煊赫家主的拘谨或热切,只有一种纯粹的观察,像是在评估一件复杂的仪器,或是一道难解的题。

 

鲤宁渊起身,礼节无可挑剔,嘴角甚至弯起一个堪称完美的、温和而疏离的弧度。“宁江阿姐难得引荐朋友,宁渊荣幸。博士,久仰。”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字正腔圆,是标准的炎国官话,听不出丝毫情绪破绽。

 

他挥手示意看座,亲自斟茶。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至极,却像一套演练过千万遍的程序,每个细节都精准地卡在“礼数周到”与“距离感”的刻度上。博士接过茶盏,道了谢,目光却掠过他一丝不乱的发髻、平整无痕的衣襟,落在他执壶的手指上——指节用力得有些发白,与脸上完美的淡然形成微妙反差。

 

鲤宁江显然不耐烦这些虚礼,三言两语说明来意:罗德岛有一种针对矿场常见肺疾的靶向抑制剂,成本与效果在特定范围内有优势,希望能与鲤氏在江东的几处药坊合作试点,并由鲤氏渠道部分分销至相关工坊。她强调:“不是大生意,但能救些实在的人。我看过数据,也信得过博士。”

 

体量上,这对于掌控炎国经济命脉之一的鲤氏而言,确实只是九牛一毛,甚至可说是“微不足道”。政治上,引入外部医疗势力,尤其在涉及大量底层劳力的领域,更是敏感异常。

 

鲤宁渊听着,脸上那层完美的微笑面具没有丝毫变化。他询问了几个技术细节和合规流程,问题切中要害,显露出对医药行当并非一无所知,甚至颇为精通。博士一一作答,言辞简洁,数据清晰。

 

整个过程中,鲤宁渊的目光大多数时间落在文书或茶盏上,偶尔与博士视线相接,也是礼节性地一触即分。但博士能感觉到,那平静冰面之下,有一种极其隐蔽的审视,并非针对合作本身,更像是在打量她这个人——打量她如何能在鲤宁江这般人物口中赢得“一等一”的评价,打量她那份与这沉重书房、与他自己完美面具都格格不入的、近乎剥离的平静。

 

“阿姐看中的人与事,向来有她的道理。”最终,鲤宁渊缓缓开口,做出了决定,“此事虽小,却关乎民生疾苦。鲤氏可以牵头,与地方官药局协调,划出两处工坊试点。分销渠道也可有限开放,但所有流程须严格符合炎国律例,并由鲤氏之人全程监察。”他看向博士,金色的眼瞳里依旧没什么温度,“博士意下如何?”

 

条件谨慎,甚至苛刻,但在当前形势下,已算开了极大的方便之门。博士点头:“合情合理。多谢鲤先生。”

 

公事似乎就此敲定。鲤宁江显然目的达到,又闲谈几句外间见闻,便起身告辞,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要走,仿佛多待一刻都会被这书房的滞重空气窒息。她拍了拍博士的肩膀:“合作细节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个约会,先走一步。”留下博士与鲤宁渊独处一室。

 

书房门再次合上,沉重的寂静重新笼罩。案头的熏香袅袅上升,拉出笔直的、孤寂的烟痕。

 

鲤宁渊没有立刻回到书案后。他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精心修剪却毫无生气的松柏盆景,背对着博士,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也更沉,那层完美的社交面具似乎裂开了一丝缝隙,露出底下真实的疲惫与……虚无:

“宁江阿姐她……很久没这么有兴致地引荐过人了。”他顿了顿,像是自语,“为了一项生意,专门回江东一趟,更是少见。”

 

博士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挺拔却仿佛承载着无形重压的背影。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面对她。脸上那点公式化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平静,以及那双金色眼瞳深处,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却锐利如针的探究与……兴味。

 

“罗德岛的博士,”他念着她的头衔,语气平淡,却莫名让人觉得这几个字在他唇齿间有了不同的重量,“我查阅过你们有限的公开记录。一个医疗组织,却行走于诸国冲突的边缘,救治感染者的同时,也参与甚至改变了不少地方的‘棋局’。” 他向前走了半步,距离并未逾越礼节,却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阿姐说你手段心性一等一。我很好奇,是怎样的‘手段’与‘心性’,能让她如此评价,又能让你……走到我面前。”

 

这不是合作方该有的询问。这已经越过了一般商业试探的边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属于绝对权力掌控者的审视,以及一丝更隐秘的、对“未知”的兴趣。

 

博士迎着他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思考一个学术问题。“鲤先生感兴趣?”她反问,语气平和,却同样没有退缩,“无非是看清局势,做该做之事。至于走到您面前,”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巨大而压抑的书房,“或许是因为,这里需要一点‘不同’。”

 

“不同?”鲤宁渊极轻地重复,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却最终归于更深的漠然。“这间屋子,这个家族,这个位置……最不需要的,就是‘不同’。它需要的是稳定,是掌控,是千百年如一日的运转。”他声音里透出浓浓的厌倦,随即又被他强行压回平静的冰层之下。

 

但他的目光,却牢牢锁在博士身上,那锐利的探究未曾消退,反而隐隐灼烧起来。像久困深渊的人,骤然瞥见一线来自完全不同世界的微光,明知危险,明知徒劳,却无法抑制那瞬间被攫住心神、想要触碰甚至……拆解、占有的冲动。

 

这冲动与情欲无关,至少不完全是。这是一种更复杂、更危险的东西——对另一种生存可能性的病态好奇,对打破自身窒息般完美的隐秘渴望,以及对眼前这个能轻易引起鲤宁江共鸣、本身又如同谜团般的存在的……不正当的“兴趣”。

 

他知道这心思不正当,不合时宜,甚至可能引火烧身。炎国对罗德岛的警惕,家族利益的至高无上,他自身位置所要求的绝对理性与克制……每一样都在警告他。

 

但他控制不住。

 

就像当年在江上画舫中,明知一切都是虚幻的填充,却仍不断追逐下一场热闹。只是此刻,这“热闹”有了一个更具体、更锋利、也更吸引他的形态。

 

“博士在江东会停留几日?”他忽然问,话题转得突兀,语气却恢复了那种天衣无缝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一丝危险的泄露从未发生。

“看合作推进情况,三五日吧。”博士回答。

 

鲤宁渊点了点头,走回书案后,重新拿起笔,姿态恢复成那个完美无缺的家主。“既如此,明日午后,我可安排人陪博士看看江东几处有名的园子,或许……比这书房有趣些。”他抬起眼,看向她,金色的瞳孔在黯淡天光下深不见底,“也算是尽地主之谊。”

 

邀请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算得上周到。

但博士听出了那平静语调下,未曾言明的潜流——那不是尽地主之谊,那是一个邀请,邀请她进入他掌控的、另一个稍显轻松的“笼子”,以便他继续那不动声色的、危险的观察与试探。

 

书房内,熏香燃尽,最后一丝青烟散入沉重的空气。两人之间,一场始于互利合作、却悄然滑向未知险境的无声对弈,刚刚落下第一颗子。而在那完美家主冰冷的面具之下,某种沉寂多年、连他自己都以为早已死去的东西,正借着那一线来自异质的“不同”微光,开始不安地、缓慢地苏醒。

 

“游园就不必了,鲤先生贵人事忙。我与宁江女士尚有他约,不好再多叨扰。”

博士的回答落下,声音平稳清晰,在空旷的书房里甚至激起一丝极淡的回音。

 

她用的是“鲤先生”,恭敬而疏远。目光坦然迎上他,没有闪躲,也没有多余的解释,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她的时间与社交重心,自有其排列次序,而他的“地主之谊”,并不在优先之列。

 

鲤宁渊执笔的手,在空中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那层完美无缺的、用来应对一切人与事的冰封面具,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被捕捉的凝滞。并非恼怒,也非难堪,而是一种更幽微的、被意料之外的反应轻轻撬动了基石的怔然。他习惯了被仰望,被揣测,被谨慎迎合,甚至被暗处觊觎。他习惯于掌控节奏,用恰到好处的“恩赐”或“考验”来主导一切互动,无论是商业谈判还是人际往来。

 

然而此刻,他抛出一个看似随意、实则隐含邀请与探究意味的提议,却被对方用一种 “礼貌驳回”的方式,轻巧地、不带丝毫烟火气地推开了。理由充分,态度得体,却恰恰因此,显得格外“不同”。这种“不同”,不是他书房外那些战战兢兢的属官或谄媚的商人所能带来的新鲜感,而是一种……彻底的、平等乃至略高于他的自主性。

 

她并非欲拒还迎,也非不识抬举。她是真的认为,与鲤宁江的约定,比接受他这位鲤氏家主的私人游园邀请,更重要。或者说,她清晰地划定了公私界限,并将他稳稳置于“公事合作方”的位置上,无意涉足任何可能模糊这界限的私人交际。

 

这种清晰的、自我为中心的判断力,以及执行这种判断时毫不拖泥带水的态度,像一枚冰冷的、打磨光滑的黑曜石,骤然投入他那一潭死水般的心湖。没有激起愤怒的浪花,却让那深不见底的、名为“虚无”的寒意,漾开了一圈异样的涟漪。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点隐秘的、想要“关进笼子”细细观察的兴味,或许从一开始,就被对方察觉了。而她对此,也作出了回答。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挫败感与被挑衅感的奇异兴奋,如同细微的电流,沿着他冰封的脊柱悄然爬升。比他更“虚”的人,他见过太多,最终无非沉溺。比他更“实”的人,如鲤宁江,他敬重却也保持距离。但眼前这个人……她身上同时存在着一种洞悉世情的透彻,与一种近乎天真的、我行我素的坚定。她看得懂他面具下的虚无与计算,却并不试图填补或利用,只是平静地划定自己的领域,然后转身离开。

 

这比他预想的任何一种反应,都更有趣。不,不仅仅是“有趣”。

 

是危险。

 

危险在于,她似乎完全不受他那庞大身份、煊赫家世、乃至刻意流露的复杂魅力的影响。她衡量事物的尺度,是鲤宁江的“投缘”,是合作本身的“有用”,是她自身行程的“便利”。他鲤宁渊本人,在她眼中,或许仅仅是一个需要谨慎应对的、名为“鲤氏家主”的符号,一个合作环节上的关键节点,而非一个值得额外花费心思去周旋或探究的“人”。

 

这对习惯了成为一切目光焦点的鲤宁渊而言,是一种近乎侮辱的忽视,却也像一剂最猛烈的药。

 

他内心深处那早已麻木的、对“不同”的饥渴,被狠狠撩拨起来。不是想要征服,而是想要……打破。打破她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想看看那副透彻之下是否也有裂痕,那份坚定背后是否也有彷徨,想让她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黑眼睛里,映出他鲤宁渊——不是作为家主的符号,而是作为“鲤宁渊”这个复杂、空洞、又充满危险吸引力个体的——倒影。

 

想要把她拉进他的世界,让她也尝尝这华丽牢笼的滞重与寒冷,看她是否还能保持那份可恨的平静。或者,更卑劣地,他想看看,如果自己将这庞大资源的一角、将这沉闷棋盘上的一步险棋作为诱饵,她是否会稍稍偏移她那该死的原则?

 

但这些翻涌的、黑暗的念头,最终只化为他唇角一丝比方才更淡、也更难以捉摸的弧度。他放下笔,身体微微向后,靠进宽大的紫檀木椅背,这个姿态少了几分紧绷的威仪,多了几分审视的慵懒。

 

“如此,是我唐突了。”他缓缓道,声音听不出丝毫被拒绝的不悦,反而有种棋逢对手般的、奇异的平和,“阿姐的朋友,自然以她的约定为先。”他顿了顿,目光却未从博士脸上移开,那金色的瞳孔在渐暗的书房光线里,像两点幽幽的磷火,“只是合作既启,日后难免多有往来。博士在江东期间,若遇任何不便,或改了主意……随时可令人通传。”

 

这话听起来是妥帖的关照,是身为东道主应有的气度。但“改了主意”四个字,被他用那种平缓的、却意味深长的语调说出,便不再仅仅是客气。那是一个留白的邀请,一个敞开的陷阱边缘,静候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踏入。

 

博士只是再次微微颔首。“多谢鲤先生好意。”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姿态自然地流露出告辞之意,“时候不早,不耽误鲤先生处理公务了。”

 

鲤宁渊没有挽留,依礼起身相送至书房门口,并未逾越半步。

 

看着那穿着宽大外套的身影消失在重重廊庑的阴影中,与鲤宁江到来时那种鲜活飒爽的气息截然不同,却带着另一种更沉静、也更顽固的存在感,鲤宁渊在门边站了许久。

 

书房重归死寂,案头堆积的文书仿佛化作无形的山峦,压得人透不过气。他慢慢踱回窗边,庭院里的松柏盆景在暮色中只剩下漆黑的剪影,僵硬而了无生气。

 

他伸出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窗棂。指尖传来细微的阻力,是雕刻繁复的花纹。

 

一种熟悉的、巨大的空虚感再次淹没了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也更……难以忍受。因为这一次,空虚之中,竟然鲜明地烙印着一个“不同”的轮廓,一个他触手可及——以他的权势,总有办法——却又遥不可及的身影。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孤寂,也格外冰冷。

 

“罗德岛的……博士。”他轻声咀嚼着这个称谓,仿佛要将每个字都拆解吞下。

 

笼子依然在,他依然是坐在笼中、掌控着笼内一切的人。但笼外飞过的一只鸟,仅仅因为不肯为他停留,甚至不曾多看这华美牢笼一眼,便让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了笼杆的存在,与……笼外的风。

 

这感觉糟糕透顶。

 

却也让他死水般的心,终于感到了……一丝活着的、尖锐的刺痛。

 

他转身,走回书案,却没有立刻坐下。目光落在方才那份批阅好的漕粮奏报上,那精准的数字与建议,此刻看起来无比乏味。

 

他唤来侍从,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与威仪:“去查。罗德岛此次随行人员的详细名单,他们在江东的所有动向,以及……这位博士的公开行程。不必干涉,只需报我。”

 

“是。”侍从垂首领命,无声退下。

 

鲤宁渊重新坐回椅中,拿起另一份文书,却许久未曾落笔。暮色彻底吞没了书房,他没有命人点灯。黑暗中,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瞳,偶尔掠过窗外渐起的灯火时,会闪过一丝幽邃难明的光。

 

猎物不肯入笼。

 

那么,猎人或许该考虑,走出笼子,换一种方式“游猎”了。哪怕,只是为了确认那阵风,是否真的了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