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Zimo乙女,背景默认allyn向
*yn职业描写,细节捏造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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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imo,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我认为我们之间配合得非常默契。在个人层面上我也非常欣赏你,你是否有意和我交往?”
“哥,你看我这条件也不差吧?你要不就凑合凑合和我在一起呗。我一定对你特别特别好。”
两声告白好像跨越时空重合在一起,王志强盯着手中的咖啡,不由一阵晃神。
妹儿,有人和我表白哩……
“Zimo?Zimo?你在听吗?”周围的一切显得模糊不定,声音仿佛从远处飘来。王志强抬起头,眼神却无法聚焦在对面女人的面容上,只是控制不住地回想着当初被告白的画面,直到女人的那句话在他耳边炸响。
“Zimo?你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仿佛浑身过了电一般,一切属于现实的声音及思绪猛然回归——咖啡的香气,街边孩童的玩闹声,暖暖的阳光,以及那在胸腔里迟缓地跳动着、悲哀得快要不能呼吸的心脏。
是了,对,他的新搭档邀请他来喝一杯咖啡,说有很重要的事和他说——其实不用说,他也知道是什么事。
要照他本来的性格,多半会婉拒,但是妹儿教过他,喜欢这种事要很认真地去对待。
答应,就要认真背负起责任;拒绝,也应该说清缘由,真诚而礼貌地拒绝。
“真心很可贵哦,所以要珍惜啊。”那时他的妹儿是基地里最受欢迎的兵,跟他在一起后,她一直践行着她的诺言——不管是任务中认识的雇佣兵,还是外派时认识的狙击手,她都会在跟他报备后妥善地拒绝,给他最强烈的安全感以及信任感。
这是你教我的,所以我会做到。
王志强苦笑着,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
“抱歉,但是我心中已经有人了。我暂时不会考虑这种事情。非常感谢你的欣赏及肯定。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士,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另一个能和你相伴一生的人。”
面前的女人沉默不语,看起来倒并不很失落。她挺直着背,拿起杯子浅浅地喝了一口又放下。良久,她开口:
“是你的前搭档吗?”
前搭档?前搭档……
胸中涌起一股熟悉的钝痛,王志强转头看着窗外,沉默不语。
“很抱歉这么说,但……人总要向前看。我的爱人也死于那次行动。”她拿起勺子,慢慢地搅动着眼前的咖啡,“他生前一直对我说,让我活得开心些。”
“在我认识的适龄男士之中,你是最合适的那个。你的性格很稳重,技术很出色,待人接物也很得体。我的家庭背景也还算可以,如果我们能够”,女人停顿了一下,“能够结合的话,对双方都是好事。”
“这样我们应该都会幸福的。”女声又重复了一遍,仿佛在自我说服一般,“都会幸福的。”
王志强回过头,像是终于头一次看清女人的面容一般,沉默地打量着她的表情。只需要一眼,他就能轻而易举地透过她冷漠的表情和黯淡的双眸,看到背后那个悲痛的灵魂。
——一个同样被留下的人。
“……”王志强张了张嘴,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他是什么职能?也是缉毒警吗?”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他是偏向于做情报分析那块的。他们应该是同期调到Spectec执行任务。”
“他跟我提过yn,也提过你。”女人低下头,停下了一直搅动着咖啡杯的手,“他说你们是基地中最让人眼红的一对情侣——哪怕他不认识你,都知道你们有多招人羡慕。能追到yn,真是你小子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还说:‘yn千好万好,但还是有一点不好。’”女人试图模仿出记忆中的声调,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笑意,“‘她找男人的眼光不如你!’”
王志强看着她脸上疲惫的笑容,就好像看到了镜子对面的自己。
“那我可不能赞同。”转开目光,他低低轻笑了一声,“我妹子的眼光,是全天下最好的哩。”
咖啡渐渐变凉,他们没有再说话。
轻音乐换了一首又一首,窗外的天空从严寒的白色慢慢转化为深邃的深蓝色,暖黄的路灯渐渐亮起。王志强靠在舒适的沙发椅背上,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人流,沉默地想着自己的事情。小咖啡店里没有多少顾客,店猫时不时慵懒地叫一声,没有人打扰这个宁静的角落。
“嘟嘟”,女人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个下午,她的手机震动了很多次——看过消息后,她皱了皱眉头,像是作出了什么决定一般,开口打破了这安宁的沉默:
“所以,你是真的不考虑这个提议,是吗?”
考虑这个提议?王志强微笑着摇了摇头,气势温和,语调却锐利得像是要同时戳穿她和他都在努力粉饰的谎言:
“找新对象?对别人公平吗?你忘记过他吗?”看着女人沉默的脸庞,他心里涌出一股熟悉的、死灰般的悲哀和绝望。
“你舍得忘记他吗?”
女人的手机还在不停震动,但她似乎僵住了一般,只是凝视着桌面——她的背一直挺得笔直,但是刚才却好像稍稍有点弯了。
王志强没有管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她那么优秀,又那么强大。我的工作已经很危险,她的却比我还要危险一百倍。我一直很崇拜她,我知道她的职业迟早会把她害死,我应该……”
“——我早跟他说过不要干这个!”女人突然开口打断了他,每一个字都像是浸着血泪一般,“我早就跟他说过!”
女人放在桌上的手攥得很紧:“干这一行的,有哪个有好下场?在他还在的时候,我一直让他转行:不能公开,不能露脸,不能回家,没有奖励。活着没有人看见,死了也没有人知道。”
她仍然尽力维持着仪态:“我从来就不恨他的职业。”
女人的声音干哑得近乎撕裂:
“我只恨他为什么那么早就离开我。”
王志强的眼眶也有点湿润了——这不太常见,他以为他已经学会了接受“yn离开他”这件事。
……已经过去三年了。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二万六千二百八十个小时,足够让他们重新相识、相知、相爱;足够让一片废弃的空地变身为高大的楼房;足够让一个懵懂而纯真的毕业生领略到社会的风霜;三年可以改变太多人,太多事了……
时间会慢慢地治愈他。他不再每天失魂落魄,不再半夜大汗淋漓地惊醒,不再看到yn相关的一切就无声地流泪,不再感觉到心肺撕裂般的剧痛——他慢慢变成了成熟的Zimo,不再让队友、家人担心了。
……真的是这样吗?
王志强在心中默默地苦笑了一声。
自欺欺人罢了。
时间只不过使他的思念变得更加醇厚,使他的痛苦转变为更隐秘、更绵延的难过。
没有yn的世界,他一直在溺水。
在他坐在他们一起挑选过的沙发上的时候,在他抚摸着那本有着干涸血迹的警官证的时候,在他完美烧出一道很难掌握的菜的时候,在他看到超市里她最爱吃的零食的时候,在他每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在他给她那部不再新潮的手机充话费的时候,在他装出正常人的模样微笑的时候……
他都在想她。
她应该在那儿的呀!她笑嘻嘻地耍赖不洗碗;她得意地在超市货架上挑选她最爱的零食;她训练过度躺在医务室,心虚地不吱声;她严肃地说:
“Zimo,你受伤了,别动。我去那边侦察下情况。”……
妹儿!你不是最爱我吗?你不是最舍不得我难过吗?
妹儿,你咋把我留下了……
钝痛在胸腔中发酵,王志强摸了摸脸庞,才发现早已落下泪来。他用大拇指粗粗拭去,又从随身的口袋中掏出一包纸巾,推向对面的女士。做完这一切后,他又偏过头去,礼貌地留给对方恢复体面的时间。
几声低得几乎听不见的抽噎,一声低低的擤鼻子的声音,以及衣料摩擦所发出的细碎声响——一连串琐碎的动静消失过后,他转回头来,又看到了他那位新搭档熟悉的专业模样——如果忽略她泛红的眼角的话。
“抱歉。”她低声说,“你说得对。我……我忘不了他。”
她脸上的肌肉抖动了一下,看起来好像是想要展露出一个微笑:“但是不要紧。他死了,我还活着。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我会成为你的新搭档。”
她的眼神里闪动着细碎的光芒:“我们永远会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再见到他时,我要让他后悔这样对待我。”
她站起身来,拿上了包,朝着Zimo伸出了手:“我说的那些话都忘了吧。也许……我确实应该承认,yn的眼光非常出色——虽然我并没有和她见过面。”
“谢谢,她听见这个会很高兴的。”Zimo也站起身来,郑重地同他的新搭档握手,“……再见,同志。”
她极浅地笑了笑,用力地回握了一下右手:“咖啡钱已经付过了,你可以任意点你想要的东西,记我账上就行——他一直很喜欢这家的黑森林蛋糕,你可以试试。”
她松开手,又深深看了他一眼,便推开门离开了这个温暖的咖啡馆。她的腰背挺得很直,身影虽然单薄,却非常利落……王志强目送着她在昏暗的夜色中逐渐消失了踪迹,又在座位上坐了会儿,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沉默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柜台,要了一个粉色的草莓蛋糕。
“好的,先生,是否需要记刚才那位女士的账?”
“不用了。”王志强掏出钱包,朝店员微笑了一下,“请帮我包得好一点,谢谢。”
“好的,请稍等。”
店员动作很快:“您的蛋糕,一共是二十六元。”
二十六……王志强的手颤动了一下,他付了款,沉默地接过了蛋糕。
整理了一下围巾,他提着那份永远再送不出的心意,推开咖啡店的门,走入萧瑟的寒冬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