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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铛…铛…”
沉而响的声音回荡在整个下城区。乌鸦被惊醒,从泛着灰的天空中飞过,吵杂的声音被掩盖在钟楼的响声之下
整整十一下,余音久久不散
孙天宇从巷子里的小门钻出来,手指系着衬衫扣子,嘴里叼着一块黑面包,脚步匆忙,很快便融入形形色色的赶路的人之中。像是一滴水归入潮汐,随波逐流
几口咽下发硬的干面包,孙天宇抹去嘴角残余的面包渣,加快了脚步
教堂的祷告在十一点半开始,他快迟到了
当然,如果乘坐马车或有轨电车会快些,但他并没有多余的钱供他这样“挥霍”
终于,赶在祷告开始前他踏进了教堂。
前来祷告的人并不算少,很多人都信仰着神,企图让这个脱离于世间的存在给予他们光明和希望
孙天宇默默的站在最后面,闭上眼跟着其他人一起默念着祷告词,只是算不上专心,思绪胡乱的飘着
他其实不太信神
即使他的父亲从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每周都带着他来教堂祷告,接受神的洗礼,但他依旧不太虔诚。只是祷告已经成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在父亲死后他便每两周来一次,算是习惯。
孙天宇双手并拢抵在胸前。样似虔诚,却微微眯起眼四处打量着
因为并不是非常出名的教堂,前来祷告的大多都是妇女小孩和一些流浪汉。所以即使孙天宇站在最后面,教堂里面的场景他也能一览无余
阳光透过教堂的彩窗洒在神像之上给它添了些温度,斑驳的光影像是彩虹,孙天宇看的有些入迷
“愿主庇佑你们”
意识被拉回,孙天宇的视线下意识的望向声音的来源。神像前,身着白袍的人被半掩住面庞,身旁站着两个黑衣打扮的修女
那是教父,是神的使者
隔着人群,他只能看见教父轻启薄唇,神色虔诚的低语。那双唇薄而红,唇上那颗痣随着话语敲着孙天宇的心脏
那样的唇,应该很好亲吧
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孙天宇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转身离开教堂
下午还有工作,不能耽搁太久
从大路转向小巷子,孙天宇早就将路线摸了个透,只是为了节约一些时间。
小时工,多干些时间工资也更高些
“呼!”
孙天宇侧过身躲开木棒的攻击,破空声在耳边擦过。他转过身,狭窄的巷子里,对面是个比他壮了一圈的大汉,几乎挡住大部分的光,他微微后撤,身体肌肉紧绷满是戒备
“你是谁?”
孙天宇并没有指望对面的回答,在发出疑问时飞快思考着对策
专业的,孙天宇只扫一眼就能知道。能打得过,但没必要。对面只拿了木棒没有手枪,大概率不是来杀他的。他不认识对方,不是仇人。后面大概有势力,他并不想得罪大人物
抉择过后,他又一次轻巧的躲开大汉的攻击,举起双手
“不用打了,我跟你走”
对面的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目标这么听话,不过迟疑的时间并不长,反手从后背拿出一截绳子和一个不大的麻袋
看见这东西孙天宇有些无语,但秉持着少惹是生非的原则,将双手递了过去。
手腕被麻绳捆住,视线也变得灰暗。孙天宇被牵着往外走,麻绳蹭着他手腕上最嫩的一块皮肉。只能庆幸套在他头上的麻袋挺干净的,也没什么异味
被人有些粗暴的塞进车里,孙天宇忍着没啧出声来,感受着座位颠簸晃动。手肘撑着车门,隔着衬衫传过来的冰冷触感让孙天宇顿了一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闭目养神
车门是金属的,交通工具是汽车不是马车。汽车还没有被普及,拥有的人少之又少,甚至只有钱是根本买不到的
看来这次是真惹上大人物了啊…
在他被晃的都有些困倦的时候,车子终于稳稳的停了下来。手腕上的麻绳被勒紧,孙天宇被整个人拽出去,厚重的手掌押着他,他只能顺着对方的力往前走才不至于摔倒
黑暗的环境里,其余的感官被无限的放大。他听见极有规律的脚步声,听见气若游丝的求饶,听见金属和血肉的碰撞。闻到的,却是一股极淡的木质香,血腥气被掩盖在冠冕堂皇之下,让人难以察觉
“人带来了”
手上的绳终于松了些,随之而来的是木质大门打开的锁声,咔哒一生,拨的孙天宇的心跳都乱了一拍
“跪好了,教父有话要说”
孙天宇的膝盖窝被人狠狠踹了一脚。他顺势跪倒,双手撑着地面,被罩住的脸却抬着,视线望着前方。明明看不清表情,却也能看出遮挡之下的野性
“给他松绑”
声音有些耳熟
头上的麻袋被摘下来,让视野适应白光,保持着跪姿,揉着被勒红的手腕,孙天宇终于看清了面前之人的长相
“孙天宇,对吧”
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孙天宇下意识的微微点头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蒋易。”
“你也可以叫我…”
那双煽动的唇和教堂里的画面渐渐重合,连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敲着孙天宇的心脏
只是那身白衣变成了黑色西装外衣,微微垂眸,神色不再是虔诚,而是淡漠和压迫
“教父”
25美分的银制硬币在指尖翻转,孙天宇坐在狭窄出租屋的硬板床上,垂着眸思绪翻飞
整个芝加哥地下党没人不知道教父这个名称意味着什么
黑手帮里,教父是几近绝对权威的存在。每一代的教父由各个家族投票选举,这也意味着教父背后有着数不清的权势和金钱
当然,还有无数人的性命
他的父亲就死于教父手中
“我听说你打架很厉害?”
回忆里,坐在主位上的人俯视着他,语气带着些许好奇和探究
“…不敢”
孙天宇伪出乖顺的样子,阴影之中垂着的眼眸却是杀不灭的野性
“那以后跟着我吧”
“做我的人,听我差遣”
孙天宇抬起头来,那双眼带出的神情是乖顺和忠诚,伸出右手搭在左肩上,声音很轻
“谨遵您的旨意”
硬币在空中翻转,被孙天宇抓住
白头海雕静静立在手心之中
“教父”
教父手下多了匹黑马
他们都这样形容孙天宇
从来没人见过他真正的的面貌。
金制的面具有些做旧感,繁复的花纹中是深邃的眼眸,嘴边残留的不知是宴会中的红酒还是喷溅的血迹,连带着笑容都多了几分威慑
外面的人都说他应付的了台面上的虚与委蛇,也能走下台直面鲜血淋漓
够狠,够硬
孙天宇本人到不太在意这些评价
推开大门,孙天宇从门缝中探出个头来张望着,小心翼翼
“任务怎么样?”
蒋易坐在桌前带着眼镜看着什么,听见动静也不抬头,手里泛着光的黑金色钢笔晃动,在纸面上留下痕迹
“明天报纸上会有答案的”
孙天宇走到蒋易旁边,很懂规矩的没有去看纸上的内容,视线直勾勾的盯着蒋易的脸
“不错”
咔哒一声,钢笔被扣上笔帽。蒋易抬头和孙天宇对视,看出对方眼里炽热的渴望,他靠在皮质椅背上,仰视着,却丝毫不失压迫感
他在等孙天宇开口
“想要奖励,易哥”
孙天宇是除了第一批跟着蒋易那群人之外唯一一个不用叫他教父的人
蒋易特许的
孙天宇第一次参加的任务出乎蒋易意料之内的出色,他从不苛待下属,自然也不会亏待孙天宇
“任务完成的不错,你可以提一些要求作为奖励”
金钱,地位,人脉。他相信孙天宇能在分寸之内把握需求
结果对面人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脸,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教父,我能恳求一个吻吗”
…?
蒋易差点就没绷住表情
到不是说这种要求很少见,刚成为教父那几年不少人都想爬他的床,比这狂野的他见的多了。但像孙天宇这么“纯爱”的,真是头一次见
“过来”
孙天宇有些忐忑的走到蒋易面前,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
“提出来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吗,怎么现在害怕了?”
蒋易伸出手拽住孙天宇的领带,一用力,对面的人顺着惯性抬头,呼出气息打在孙天宇的鼻尖上,留下一片温热
蒋易的吻不像他看起来那样有侵略性,或许是在照顾孙天宇干涩的唇,舌尖撬开唇瓣,连掠夺都显得温柔
孙天宇终于反应过来却已经落了下风,只能轻轻的摩挲着予以回应。被蒋易拽着的领带渐渐收紧,带来的窒息感和蒋易毫不留情的吻封锁着他的呼吸,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脸颊
“唔…”
在孙天宇就快撑到极限时蒋易终于松了手,新鲜的空气大口大口的灌进肺里,
“既然喘不上气,怎么不推开我?”
蒋易居高临下的看着孙天宇,对面的人既没有恭维也没有乖顺,带着狡黠的笑着
“谢谢教父的奖励”
奖励两个字被他咬的很重,算是蒋易问题的答案
蒋易直直的盯着他看了几秒,坐回原位,从盒子里拿出来一根雪茄,慢条斯理的剪开,点火。也不下命令,孙天宇只能站在一边等着蒋易发话
“下次可以再大胆一些”
蒋易看着手中雪茄升起的白烟,缓缓开口
“当然,是在你任务完成的足够出色的情况下”
孙天宇的确足够大胆
任务完成的一次比一次出色,奖励也从简单的索吻延伸到口交手淫,欲到深处也不顾及不到其他,教父蒋易易哥易各种称呼轮着来,称呼跟着带到平时,蒋易也就懒得管了。
不过蒋易也乐在其中
“这次要什么?”
手指转着钢笔,抬头看着孙天宇一点点的走近,半蹲在地上,双手在蒋易并拢的双腿上轻轻搭着。也不用力,像狗搭爪子一样用上目线看他
“易哥,能操我吗?”
孙天宇很清楚以蒋易的掌控欲是不可能接受被他操的。自己又不太在乎上下位,对面是蒋易的话被操也一样
只要蒋易开心,让他怎么样都行
对面的人乖成这样蒋易自然是做不到无动于衷,正要开口,木质大门被叩响打断话音
“教父,吕严先生找您”
尽管情绪不太外显,孙天宇还是从蒋易轻皱的眉头看出了他被打断的不满,牵起对方的手在手背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教父,我不急,您先忙”
一吻毕他起身和蒋易示意后便要退出屋里
“1505号房间等我”
握在把手上的动作略有迟钝,孙天宇嘴角微微扬起,推门离开
“教父”
推门进来的吕严虽然称呼着教父,语气却算不上尊敬,像是直呼其名
“现在进度怎么样了?”
蒋易又拿起了桌上的钢笔,视线追随着吕严,知道他坐在自己对面才回应
“刚开头,一个涉世够深的身份可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建立的”
吕严的情绪丝毫不掩,皱着眉对进度表达不满
“太慢了,蒋…教父,想要成功脱身你必须加快孙天宇的融入程度—”
“我知道”
钢笔敲在桌子上发出脆响,蒋易打断了吕严的话
“我有把握,不会拖太久的”
吕严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和老妈子没什么区别了
“你真觉得他是最好的替身人选?”
“身形差不多,够狠,够聪明,够忠诚。就这几点,我手下找不出来第二个”
吕严没再开口,低着头沉默了一会,起身离开
“祝你顺利”
门被彻底关上,屋子里恢复寂静
蒋易终于将紧绷的表情松了些,从口袋里掏出细烟点了一只,也不抽,看着它缓缓燃烧,红色一点点爬向烟蒂,落下一地灰
教父的身份让他摇摇欲坠
各大家族对立交战,繁杂的人际关系是深渊两侧的悬崖,在崖边勉强维持平衡
教父就是这个深渊
像是一场戏,台上的虚假和台下的血腥都是戏的一部分,交杂着塑成一篇黑暗的世界,只要进来了就再也出不去
有些人生来便生在崖底,比如蒋易
他从来没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嘶…”
焰火烧到烟蒂,灼到了蒋易的指尖,轻轻一抖,烟蒂落在桌面上,火星彻底熄灭
蒋易撵了撵指尖,眼里情绪恢复如常
无论如何,他要给自己搏一个他想选择的未来
至于代价
“天宇”
他不在乎
孙天宇坐在床上擦着滴着水的发丝,听见蒋易的声音抬头和他对视,身上的浴袍松松垮垮,露出胸膛大片的白
“谈好了?”
蒋易将门反锁,走近孙天宇,刚洗完澡的热气扩出沐浴露的香,奶油苹果的味道浓郁诱人,显得孙天宇整个人都柔和不少,很难让人看出这副皮囊下藏着一个疯狂的灵魂
“嗯”
“心情不好?”
蒋易的神情在别人看来和平时没什么变化,孙天宇却像是自带读心术,总能读懂他的想法
不只是他,孙天宇那双眼像镜子一样照应别人的内心
蒋易把这归功于他天赋异禀
他依旧沉默,但这已经算是肯定
孙天宇走上前,手指慢条斯理的解着蒋易的皮带。金属扣轻轻一拨发出咔哒的轻响,手臂长的皮带被整个拽出来,带着凉意摁在蒋易手心
“哥,不开心打一顿再操一顿就好了”
孙天宇看着他的眼神很诚恳,话却混得很,画面和谐又莫名有些诡异
蒋易的神情从略微的惊讶再到淡漠只花了一瞬
“去床上跪好”
看着孙天宇脱掉浴袍全裸着跪在床上,蒋易喉结轻动
“安全词”
“教父”
孙天宇刚说出安全词,皮带挥出破空声狠狠地打在手臂上。蒋易一点力气都没收,孙天宇死死咬着牙没喊出声来,瞬间的疼过去后返上来的是细密的痛,折磨又满足
蒋易的每一下都比上一下要重的多,像是泄愤。似乎只要再用力一些就能证明孙天宇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就能证明他根本不在乎孙天宇
“教父…”
直到蒋易打了十多下,孙天宇感觉对方心情能稍微好些了便直接喊了安全词,浑身上下早就充斥着被皮带鞭打的红痕和打架斗争时留下的疤痕。深红浅红和青紫色混合在一起在他身上留下一幅名为“生存”的画
蒋易把皮带扔到一边坐在床上,手一点点的抚过孙天宇身上的疤,动作算不上轻,骨节分明的指节落在皮肤上带起一阵痛痒
“易”
孙天宇轻唤,跪着吻上蒋易的唇挡住他的视线,手却很老实的没敢多动,直到蒋易将人整个搂进怀里
“硬了?”
蒋易低声笑着,手向下伸向两腿之间,带着薄茧的手在孙天宇腿间轻轻摩挲,伸手握住那早就挺立的灼热
“唔…易哥…”
蒋易的手戏弄一样的挑逗了两下便松开,转而向后伸去,轻轻拍了一下孙天宇的臀。拨开,抹上润滑液,手指插入发出水声,蒋易感受着手指整个被温热和湿润包裹,一点点的做着扩张
在这方面蒋易堪称温柔,但对已经已经被欲望裹挟的孙天宇来说极致的温柔反而是折磨
“哥…快点…想要…”
听见面前孙天宇断断续续恳求的话语,蒋易加快了前戏的速度,指尖一次次的向里试探着孙天宇的敏感点
孙天宇还没来得及因为手指的离开感到空虚,蒋易就挺身插了进去,即使已经做过扩张但蒋易的性器对孙天宇的穴口来说还是足够“庞大”
“哥…再…在里面一点…”
抽插带来的水声和孙天宇迷离的呻吟声混在一起听的蒋易有些炽热,嫩肉裹挟着性器紧紧吸吮着无比受用
孙天宇被一次次的碰触敏感点早就射过一次,精液不可避免的粘上孙天宇的小腹,亮晶晶的,整个人都有些狼狈,却依旧迷离着眼渴求更多
“真乖”
蒋易感受到孙天宇已经高潮,吮吸感加剧,很克制的抽了出来射在外面,只留下筋疲力尽的孙天宇瘫在床上,红着眼汗津津的看着蒋易
“蒋易…”
叫全名,这是真满足了
蒋易俯下身吻了吻孙天宇半阖的眼,克制而安抚
“喜欢就好”
正午十一点
孙天宇听见旁边蒋易窸窸窣窣起身的动静有些迷离的半睁开眼
“易…”
“我还有事你先休息”
蒋易扣好衣服的最后一颗扣子,视线转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又睡着了的孙天宇,没怎么留恋的出了门
“教父,车已经备好了,今天还是去教堂吗?”
手下看见教父点头回应,却又停顿了脚步,冷声吩咐
“找些治外伤的药膏”
“嘶…”
孙天宇听见外面没了动静也就不再装睡,麻利的起身去洗漱。
昨天被皮带抽过的地方不但没有消反而肿得更严重了些,一碰就疼得要命。孙天宇看着镜子里满身伤痕的自己,没什么表情
他早就已经习惯伤痛
洗漱很快,孙天宇随便拿了一套宽松的上衣和裤子
虽然蒋易的“事”从来不和他透露,但他非常清楚蒋易今天会出现在哪
衣服被他随便套上,推开大门刚要走出去,低头却看见门口放着的一个牛皮纸袋。孙天宇打开袋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三瓶不同功效的外伤药
拿起来随便的扫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牛皮纸袋被他随手放在桌面上,碰撞发出叮当的响声,他头也不回的推门离开
“铛铛铛…”
孙天宇坐在教堂的最后一排闭着眼祷告,外面的钟声盖过了自己日日夜夜都在听的声音。冷漠的,温柔的,赞赏的,他都喜欢。虽然在教堂里的蒋易很少见,但孙天宇还是没那么喜欢,太神性,太疏离,总像隔了一层薄雾,看不清捉不住。
“给,你要的东西”
纸张晃动挂过一阵轻轻的风,王广坐在孙天宇旁边,递给他薄薄一叠A4纸
孙天宇顺手接过,低头扫视着,开口时压低声音,似乎生怕破坏掉教堂和谐安宁的气氛
“行,谢了”
王广盯着孙天宇翻看资料的动作,情绪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他和孙天宇算得上是朋友
对他们这种连活着都困难的人来说,朋友这种东西罕见的几乎绝迹,但孙天宇帮过他不少,他也就愿意称他一句朋友
资料他早就已经看过,是关于当代教父的。他花了不少功夫了解也发现了一些常人难以了解的计划,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让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多管闲事,但作为朋友,他还是决定帮一次
资料本就不多,孙天宇很快就看完了,面无表情的递还给了王广,引得对面微微蹙眉
“看完了?”
“嗯,看完了”
“你看见他那个计划了?”
孙天宇的神色坦然的让王广以为自己没印出来,压低生硬,白纸的一角被捏皱
“孙天宇,我必须要提醒你一句,我能保证我的消息来源是准确的。教父在找到你之前正打算进行“替身”计划,而有没有被他当成这个替换物,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想就这么被他利用?”
白纸黑字上对“替身”计划解释的很清楚,假死替身,用一个虚假但其他人熟知不会让人察觉的身份彻底脱离这个圈子
王广的渠道有多可靠孙天宇很清楚,自己究竟是不是被当成这个“替身”培养,他也很清楚
但是很可惜
“愿主保佑你们”
随着教父虔诚的声音,孙天宇起身看着王广,露出一个笑
“心甘情愿,不叫利用”
孙天宇和蒋易的第一次见面在很久很久之前
那时候的下城区比现在要乱的多,而孙天宇也并没有因为父亲的存在而安稳到哪里去,反而因为父亲终日的酗酒和赌博,让他们总是被追债,总是要不停的躲藏
一切的解脱是在那个下午
记忆在孙天宇的脑海里已经模糊了,嘈嚷声,杂乱的家,血腥气,杂糅着混在看不清记不住的回忆里,隔着毛玻璃一样朦胧
只有那张脸是清晰的
那时他躲在竹筐里,黑暗的空间中盖子被猛地掀起,他死死咬着牙不敢出声,哭的有些红肿的眼往上抬,和另一双眼对视着
空气仿佛静止,画面定格在那一刻,孙天宇也不清楚那时究竟只过去了几秒还是一个世纪,只记得那张脸清晰明了,脸上有几颗痣都数的一清二楚
“蒋易,有找到什么吗?”
盖子被猛地关上,隔着竹筐,外面男生的声音有些失真
“没有,什么都没发现”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或许是因为PTSD,也或许只是因为年龄太小,孙天宇关于那一整个下午就只有这一个画面两句话,像刻在血肉里一样怎么也挥之不去
蒋易
这个名字改变了他的一生
所以当孙天宇再次见到蒋易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欠他的这条命,终于能还上了
他的教父,是黑暗中的深渊,是教堂中的救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