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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吞醉醺醺地敲着出租屋门:“茨木……茨木!”
门开了一条缝,茨木皱着眉把酒吞拉进来,熟练地往卫生间推。
听着间断的的呕吐和咳嗽声,茨木把一杯水重重放在洗手台上:“待会出来喝解酒汤。”
半晌,酒吞攥着张皱巴巴的卫生纸,一边擦嘴一边撑着墙挪出来,茨木叹口气,还是上前扶住了他,把人按在椅子上,推过汤碗。
酒吞这几周一直在酗酒,奶锅都被浸成了苹果蜂蜜味,茨木每天早上煮鸡蛋的时候闻到就烦得翻白眼——他优秀的挚友、绝对的王者,怎么会颓废成这副模样?
茨木握着水杯,静静坐在酒吞对面,酒吞醉得快醒酒也快,不一会儿就翘着二郎腿刷起了手机。
茨木深吸一口气,敲敲桌面:“酒吞,现在和我出门。”
“啊?”
茨木把头盔扔进他怀里:“走。”
我靠!
酒吞原本还有点迷糊,摩托车一窜出去他瞬间就醒了神,虚搂着的胳膊也立刻收紧。
“茨木!你慢点!”
茨木没理他,反还将速度又提了一码,这下酒吞连环着他腰的手都不敢动了,生怕茨木一个手抖,他俩连具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来。
……说起来今天好像刷到个视频讲“不要坐刚失恋的兄弟的车”,茨木这家伙,怎么比视频里那个开得还猛……
摩托顺着主路出了城区,在城郊的一处山体公园停了下来,这里夏天常有人烧烤,入秋后便冷清了下来。
“靠……你大半夜带我来这干什么?”酒吞裹紧了皮夹克,“后山埋尸?”
酒吞开了个尴尬的玩笑缓和气氛,可茨木依旧揣着兜一言不发,站在摩托车旁边。
“喂,你倒是说句话啊?”酒吞走近几步,想去瞧茨木的脸色,却被他一把抓住肩膀,过大的力气掐得他两条胳膊都使不上劲,踉跄着退后几步,最后站定在路灯下。他抬头刚想骂两句,却对上了茨木那张愤怒又伤心的脸。
“为什么要自暴自弃!为什么只是因为红叶拒绝了你就要连着一个月天天喝酒?”茨木积攒了一个月的怒气终于在此刻倾泻,他愈说愈激动,“我的挚友不是这样的——好,就算是你失忆了,忘记了那些事,都不要紧,从明天开始,酒吞童子,我——”
他说得太快太着急,脑供血不足眼看着就要往后倒,酒吞连忙拉了他一把:“你……”
茨木喘了两口气,似乎冷静了下来,他推开酒吞坐回摩托上休息:“你自己想想。”
酒吞……酒吞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想法,失忆以后,他就一直被茨木照顾着,某天他和茨木晚上去操场溜达,赶上了舞蹈社招新,大三的学姐红叶在简单的灯光布置下跳了首又帅又性感的街舞,酒吞在一旁都要看迷糊了,当即就以入社的名头要到了微信。
茨木在一旁也看迷糊了:忘了和自己表过白就算了,怎么性取向都变了?还这么不要脸,他俩都大二了人家纳新要他吗!
不出所料,酒吞的申请被pass了,但既然加到了微信,酒吞还是喜么恣儿地开始追女神,刚刚表白就被告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接着就是茨木噩梦般的一个月。
喝酒,吐,睡觉,在课上睡觉,喝酒,吐,睡觉,在课上睡觉……
茨木一开始还陪他去酒吧,也劝过也强行把人扛回去过,后来发现这人一醉就会自己往家走,便再也不陪他去了,每天在家里学习、健身,像个怨夫一样卡着点给酒吞煮蜂蜜苹果水。
“本大爷……确实有点过分。”
有点?茨木又想把他骂一顿了,好歹压下火气才开口:“我只是不想让你继续这种混乱的生活。”
“其实你不用管我的。”酒吞挠挠头,“我回头再找个屋,就不麻烦你了。”
“你——”
茨木今天晚上简直要被气死了,自己说了这么一大堆话,酒吞却和听不懂似的,还说要——要搬出去?靠!
“酒吞,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管你吗?”
“呃……你是我朋友,哦,还是很多年的好朋友,你上次和我说的。”
茨木盯着他的眼,一字一顿:“酒吞,我是你男朋友,你一年前就是在这里和我在一起的。”
……还真是失恋。
酒吞瞪大眼睛,下意识捂了捂屁股,茨木看他这副弱智模样,无语地开口:“你操我。”
“哦……啊?”
茨木揉揉太阳穴:“我不需要你回应我……毕竟你失忆了,把我当朋友就好。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曾经是你最亲密的人,所以关心你,看不得你突然从天上掉到地下……至少,不要再喝酒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酒吞也不好再说什么,点点头,戴上头盔准备回程。
回来的路上茨木开慢了很多,酒吞抱着他的腰,问道:“我们……怎么在一起的?”
怎么在一起的……其实有点稀里糊涂。
军训结束后 ,茨木、酒吞还有班里的几个人买了食材、租了烤架,打车来这个山体公园烧烤,当晚这里的年轻人蛮多,都是新生,大家熟悉后便聚在一起玩游戏、唱歌,茨木本想一起玩,却被酒吞拉上了山顶。
“这里的星星真好看啊。”
茨木握着一罐啤酒,酒吞自然地拿过来喝了一口又递回给他:“我在想要不要租房住。”
“学校宿舍不错啊。”
酒吞歪头笑了:“咱俩没分在一起。”
“喔……那我回头和我妈说一声。”
“其实我早就想问你,但你好像很期待住宿舍,还给我发了那么多宿舍好物……”
“我只是想和挚友用一样的。”
“那搬出去?”
“好!”茨木开心地搂住他的肩膀,“我们可以熬夜打游戏、还能和小时候一样一块睡觉!”
“那要不要租个一居室?”酒吞靠着茨木,肉贴着肉,略有些黏糊,但凉爽的晚风很快就带走了汗液。
“哈哈……别了吧,挚友忘了小时候被我踹下床的事了?”
“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不行我搂着你睡,看你还怎么踢。”
“……但是,挚友会交女朋友的吧?还是两个卧室方便一点。”
“那你呢?”
“欸?我……我暂时没想法。”
“那我也没想法。”
“挚友你这么帅、这么优秀,肯定会有很多人追的!”
“如果我不想有人追呢?”酒吞坐直了身子,“如果我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呢?”
夜风把酒吞的刘海拂到脸上,茨木下意识去捋,却被捉住了手腕:“即使我这么说,你也愿意和我一起租房吗,茨木?
即使我说要租一个一居室,要抱着你睡?”
酒吞的睫毛轻颤,他也有些把握不准,毕竟茨木是个思维跳脱的主儿,谁知道他会说出什么答案。
另一边。
嘭、嘭、嘭……茨木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最好的朋友、他从小到大的玩伴、他没有秘密的友人,正在向他告白。
他可能说什么?他理应说什么?他必须说什么?他不知道,他选择了沉默,他选择——
把一个吻落在酒吞唇上。
“也没什么,你叫我去山顶看星星,之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呃,好平淡。
酒吞沉默了,快进家门才又开口:“我还是想补偿你一下。”
茨木跺跺脚打开楼梯的声控灯:“我不在乎为你付出了多少,只是不希望你颓废度日。”
更愧疚了。
“那你再给我讲讲我们以前的事?说不定我能想起来。”
茨木叹气:“也行,明天……哦明天周六,但最晚两点睡,你的作息也该好好调一下了。”
“没问题。”
洗漱后,酒吞抱着被子走进了茨木的房间——当年他们其实没有租一居室,学校附近的几个一居室条件都太差,酒吞失忆后茨木还庆幸房子里有空卧室,不然他也不知道怎么和一个完全不记得自己的人解释他俩晚上睡一张床。
两人并肩靠在床头,看着茨木一张张翻他们的自拍,照片里茨木笑得明媚灿烂,自己则喜欢靠着他的肩膀,扣住他另一只手。
看了半天,酒吞疑惑道:“为什么我从来没在我手机里看到和你的合照?”
“在你私密相册里,密码和我有关,所以你忘了。”茨木翻到下一张,“这张是今年暑假……”
“等等等……这可不是小事吧?”酒吞紧张地咽了下口水,“那不就说明,只要和你有关系的事,我就有可能忘记吗?”
“嗯……但据我观察,还不至于影响你的生活。”
酒吞颓废地缩了下去,“我不想看了……”
“好。那睡了,你要回去吗?”
闻言,酒吞的心情又好了些,他勾住茨木的手:“不希望我回去?”
茨木微微别过头:“你太轻浮了……”
“哪有?”
“你一个月前刚和一个人表白。”
“呃。”酒吞坐起身,“其实……被拒绝了后,我现在已经对她没感觉了,只是当时莫名觉得应该向她表白——我说不清,感觉是有什么我想不起来的东西和她很像,我想把那个东西找回来。”
“那你还喝了一个月的酒?”
“哈哈……可能只是想摆烂了……喝完睡睡完喝真的很爽……”
“……再这样我要告诉阿姨了。”
“好、好。”酒吞心满意足地躺下——他很享受这种暧昧地偏宠,嗯,我已经接受有一个男朋友的事实了。
熄了灯,茨木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久久不肯闭眼:他太想念酒吞躺在他身侧的感觉了,他不该让酒吞在这儿睡的,他会想要更多……
就在茨木胡思乱想的时候,酒吞碰了碰他的肩膀:“要不要牵着手睡?”
“……你现在不是我男朋友。”
“那你还让我留在这儿?”酒吞牵过茨木的手,拨开手指扣住,“就当是——就当是你梦见的。”
“酒吞……”茨木轻轻挣脱,“你这样我会想要更多的。”
“那怎么了,我又不会一辈子都想不起来。”酒吞往他那边挪了挪,脑袋轻轻贴上茨木的肩膀。
茨木呼吸一滞:“我不知道这样对你公不公平。”
“怎么不公平?我白捡了个帅哥男友。”
“……”茨木被他失忆后不要脸又轻挑的变化给整服气了,索性侧身直接抱住了酒吞的腰,“你说得对,那我就抱着了。”
“欸……”
“闭嘴,睡觉。”
酒吞的耳尖也红了:“好,晚安,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