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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
有一次朋友给了FZD一包青梅，他当时很饿，没看是什么，直接往嘴里送了几颗，结果酸得他脸都皱起来了。
可是等到他一颗一颗慢慢嚼，又觉得好像有一丝回甘。
01.
FZD自觉除了吃，没啥别的心思。
聚餐时身边的哥哥们在秀和女朋友的合照，只有他一脸认真地干饭。他们都笑他每天只想着鸡蛋灌饼，别哪天被鸡蛋灌饼师傅拐回去了。
他人缘很好，年纪小被哥哥姐姐们宠着。
特别是LSW，俩吃货遇到一起就一发不可收拾。枣姐看他在长身体，经常给他分点两个人都喜欢的零食。
他知道LSW很照顾他，会给他分析战术复盘。
枣姐对他好，所以他也对枣姐好，他会在枣姐穿高跟鞋领奖下楼梯的时候扶着她，也会给她带日本的粉丝写的明信片，会在机场一起走时，常常往后看，担心路痴的她走丢。
许多小男队友公认LSW好看，说她走过都会脸红，又说LSW打球技术也好。
FZD每次听到她们夸LSW都会有些骄傲和自得：LSW这么好，但她每次只给我带零食，你们羡慕去吧！
02.
FZD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总是习惯性地看向LSW。
最初也许是典礼时刘诗雯拉走了站在台上懵圈的他，后来可能是每次上台她都会朝旁边指一下，让他站过来。
于是他习惯望向她，不只是在无措的时候看她，也看她打球，看她吃东西，都觉得很有意思。就连看LSW做游戏，也会笑得往后仰捂住脸。
慢慢的他也不满足于只是看她，想找她聊天。可是她身边总有人热聊，她人缘好，遇到秦指导也能侃上两句。
03.
不知道是成年了，终于意识到了男女有别还是什么，FZD晚熟地开始害羞。
15年直通王合影时，LSW提出挽他胳膊，FZD从没往那方面想过，只是羞涩地笑，用“没经历过呀”推辞。
LSW很快让他叫她姨。记者觉得LSW是在占他便宜。他只觉得LSW总是把自己当小屁孩，即使自己已经比她高不少，也过了18岁生日了。
17年直通赛后直播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猛猛流汗，汗糊在脸上，他擦了又擦，可能是当时场馆有点热吧？
也可能LSW给他调麦克风，没来由紧张。
LSW给他找补说是穿外套热的，他也跟着说是代谢好。
他不光在意LSW，也开始在意自己在LSW心中的形象。
每次远远瞧着LSW走过来了，就赶紧把头发往后抹，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了让自己看着更精神，还是他看到LSW的习惯性动作。
04.
FZD原来跟着ZJK屁股后面跑，后来跟着ML，他其实挺喜欢龙哥的。
他也挺喜欢枣姐。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喜欢两个人总凑在一起讲小话。
他也会和大番他们讲话，但不会像她俩——讲着讲着龙哥就侧身低下头，小枣隔他耳边说几句，两人又笑起来了。
这时候他总会忍不住往那边瞟，想知道两人到底在说什么说得这么开心。大番还在拉着他慷慨激昂地说些什么，他心不在焉地点头。
他渐渐发现那可能是一种忮忌。可他已经不再是幼儿园小孩，发现自己在朋友心中没排第一时，也不会再大哭大闹。
但他不喜欢LSW和ML每次在一起时的亲昵，即使ML说了对LSW只是对妹妹的爱。
他不喜欢两人在一起时的自然互动，搭在肩头的胳膊、击掌后握住的手，旁若无人的亲密。即使他可以跟自己说，这只是因为“LSW是女队的ML”，说到底谁会不爱自己呢？
后来随着他忮忌的人越来越多，他发现他可能搞错了，他不是在忮忌有ML宠爱的LSW……
他也会在CQ揪LSW辫子时盯着看。
他发现她们之间六岁的差距好像无法弥补，他一直是插不进话的小辈，LSW和他们有太多共同回忆，那些回忆就像暗号一样，一提起来就会笑，只有他不知道在笑什么。
05.
FZD不喜欢LSW叫他小胖，那样很像他还没有长大。
他终于趁一次训练间隙，跟LSW说，他最近在减重，叫这个名字他不高兴。
LSW疑惑地问他那该叫什么时，他想起LSW会叫ML龙哥，于是告诉她叫东哥。他本来还忐忑，没想到LSW爽快地答应了。
他心里隐秘地感到高兴，好像他在她心中不再是小屁孩，也像是他和ML在LSW心中有了相同的地位。
每次枣和别的队友打打闹闹，他总是站在旁边默默看着，低下头。
他知道小枣和那些人都只是朋友，但他也知道他只是她照顾的众多弟弟妹妹中的一个，并没有什么特别。这样想起来心里或许会发酸。
然而他觉得自己并不适合伤春悲秋，于是又化酸涩为食欲或是训练场上的斗志。
可是在直通赛后满天金黄彩带落下，LSW就在他身边一起笑着时；在LSW磕磕绊绊地“祝东哥生日快乐”时，他惊得一趔趄差点磕碰；在她们一起并肩抱着花走着的时候……
他又感觉甜蜜，好像她和他的距离是那么近，充满喜悦的心也像是无限接近。
半山腰
01.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她们都是登山的人，可是谁也不知道山有多高。
竞技体育里有无数遗憾和曲折，也有无数悲情的故事。
他自己就在登山的路上起起伏伏。
他也默默看着LSW一次次向山顶发起冲击。每当大家都以为LSW快要抵达山峰时，曾经触手可及的山顶又好像海市蜃楼，转眼只剩无尽的台阶。
他心疼她的曲折。但他能做的并不多。
他想鼓励她，给她支持和力量。
于是在她18年低谷时，有了那声响亮的“LSW加油”。
在粉丝为枣过生日时，他偷偷拍了下来，想等以后她不开心时给她看。
尽管枣总是会找ML“偷师学艺”，但偶尔也会找他，他总愿意倾囊相授。
他自以为如果遇到喜欢的人，一定会手下留情，高明地让球。
可是每次遇到有十二分斗志的枣，他只有用对待对手的敬意和认真来对待她。
所以他从来没让过，甚至跳起来抽球。
他知道她的右臂出了问题，即使她在咬牙坚持。
在托运时，他主动帮她搬行李。
之后只剩下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他的小白球女神让幸运降临。其实不需要太多幸运，只是让不幸快快离开。
他希望有那么一天，她们能一起抵达山顶，那时的景色是否会不同？
02.
19年，她近乎抱着一种死也要死在赛场上的决心打每一场比赛。
他知道她憋着一股气，她也想要登上山顶一览众山小，她渴望太久。
命运像是终于垂青于她，她捧起了吉盖斯特杯。
他望着她的冲锋，他知道她离山顶很近了。
然而东奥延期，不合理的安排、她过重的训练量和一直对病痛的忍耐，让伤势到了不得不做手术的地步。
那些天的场馆，看不到那个每次到得早、走得晚的身影。他偶尔会想，LSW在做手术的决定前，究竟在想什么？
一直到她回归，他也猜不到她在想什么。
他很高兴又能每天见到她，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只是依旧看着她，看着她做弹力绳肌肉训练，看她再次拿起球拍。
然而这次小白球女神没有降下她的慈悲。
FZD一路看着LSW走来，他知道她的苦痛、她的喜悦，他也知道这一切都和小白球有关。他知道她有多么想要又有多么值得。
究竟如何才能登上那顶峰？
他们都在苦苦追寻，却依然没有答案。
答案好像不是你有多么热爱，或者是多么努力，也不是你有多少天赋，多少经验。
没有所谓1%的天赋加上99%的汗水的公式。
他在训练时也试着安慰她，他想告诉她，他的钦佩和支持。
她愣了一下，只是笑着说已经在向前看了，反倒是安慰他还有下一届奥运会，他还有机会。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们都心知肚明LSW已不再有那个登顶的机会。
他只能定定地看着她，诚挚地祝福她未来幸福地打下去。他没有说出口的是无论选择什么，他都会祝福她。
LSW笑了，还是熟悉的月牙笑，拍了拍他，说全运会一起加油。
他很高兴她们是一个省队的。
两个右手没有机会配混双，但这次她们可以为了共同的胜利而欢呼。
07.
全运会集训时，一切都好像没变。
他还是喜欢看LSW，在训练路过她的球台时。他喜欢看她认真——不是都说认真的女人最美丽吗？
看到她训练时，球依旧飞过球网，漂亮准确地落下。他已然知晓她没有放弃攀登，即使她已经被一些人放弃。
在返程时，人潮汹涌，他还是会回头看她。虽然最后还是走散了，但是刚跟彼此打电话，就又碰上了。
他仍然会偷偷拍她的粉丝想着以后有机会给她看，尽管这个机会至今没有到来。
又有一些东西变了。
他发现在某些时刻，LSW也会看向他。
他发现总在她身边的人变成了自己。
穿着红白队服去接受表彰时，她们步调一致地走在台阶上。
去全运会的车，LSW也会默契地往旁边挪，他拎着大包小包又坐到了一起。
一起做核酸。
作为她的干饭搭子，前后脚一起去吃饭。
他好像也不再有那种忮忌。
每天都能看到XX和她练混双，插科打诨。
可是他不再忮忌她们曾经有的回忆，也不再羡慕她们一起搭档的现在。因为她们也有了很多回忆，他也希望有更多的现在和未来。
要是能永远一起训练、打球、吃饭，就这样简单地生活下去该有多好……
08.
大家都说FZD神经大条，但他藏了很久，也藏得很好。
只有在17年春晚，他还没察觉到自己心思时，一句“LSW儿不唱歌啊？”
还有就是现在，十四运庆功宴上。
她们都小酌了一点。LSW嫌屋里闷，出去吹风。FZD也跟了出去。
他小心地打探她以后的安排。
LSW笑着告诉他，想去旅游。之后还想多读点书。别的再说吧。
他有些忐忑，他知道LSW离开训练场、赛场的这一天越来越近了，未来见面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他从来不是一个懦弱的人，登山路上他学会了要在适当的时机勇敢出手。虽然他不知道现在是不是适当的时机，但是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有预感要是今晚吐露不出，那心声就将永远变成他的秘密。
“LSW儿，我之前拍了蜜枣给你过生日的视频，你想不想看？”
LSW有些惊讶，很快两个人凑在一起看他拍的视频。
LSW笑着点评：“这蹲在地上切蛋糕你都拍到了，角度不好。”
FZD又给她看了他21年拍的视频。紧接着是他看她比赛时的截图。
LSW干笑了两声：“我之前说你看我比赛是因为当时我坐你旁边，错怪你了。”
她又打圆场：“我也经常看队里别人比赛视频学习，好学好啊。”
FZD盯着她的眼睛：“我不会特意看女队别人比赛，我只看你的。”
LSW不说话了，FZD猜她估计脑子在飞速旋转，怎么将话题扯远。
面对沉默，FZD选择进攻：“我不只是爱看你打比赛，我平时也喜欢看你，认真训练打球的时候的你，还有吃饭的时候，和别人闲聊的时候的你。”
FZD看LSW低着头没说话，也看不到表情，一时拿不准她在想什么。
马上是赛点，球已卧在他的手心。如果他不发球，那么也许LSW还可以像原来那样装傻，她们可以继续做队友、普通朋友。
他看着枣圆圆的后脑勺，心一横，索性将球抛到空中，拍子微微向前，球就打了出去：“LSW，你如果没有男朋友的话，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他看不到的是低着头的LSW闭上了眼，好像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一样。
他等待着她的宣判，却忽然并不紧张，打出去的球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
LSW想了想才开口：“FZD，你不觉得我们俩不太配吗？我比你大六岁。”
她顿了顿：“况且你至少还会再打一个周期。”
他很快回答，“我不觉得年龄可以定义什么。人活几十年，难得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而且我们早过了22岁了，队里不会管我们恋爱了。”
FZD其实有些不服气，他心里觉得她们相配的很。俩人一起回广州，拉着横幅的合影他是满意得不得了，看了又看。无论是外型，还是同样一颗登山的心，都很相配。
况且他很快从LSW的话里咂摸出了一丝甜味：她只是觉得年纪不相配，那说明她不觉得他有什么别的缺点。
他见LSW没有说什么，又补道：“以后的事情很难说，至少我想抓住现在。”
“我之前没有想过这些，你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LSW撂下这句话就仓皇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