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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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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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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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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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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义】嶙峋的山一夜白头

Summary:

我竟然生出这样的心情,不死川实弥想,希望有人爱着富冈义勇。我要爱着他,对他好,把他修补起来,让他在二十一岁这一年重新生长,枝繁叶茂。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不死川实弥醒来前,梦到了早已死去多年的母亲,身旁是他不愿称之为父亲的人。那男人推了不死川一把,这一推让他看到自己与母亲之间竟横亘着一条静止的河,他想要往前迈步,却生生被绊住脚步,只能无助地与母亲含泪的双眼对视,不死川的话全噎在口中,他知道,这里是他所活着的此岸,对面是大家在的地方,想必玄弥也在去的路上,

而他自己的身后,不死川不必回头也清楚,他已经彻底孤身一人了。

母亲,让我和你一起去吧,为什么不带我走呢?他这样想着,又记起匡近的那一纸遗书,胞弟临死前哭泣的呓语:

实弥,你一定要幸福,哪怕不能陪在你身边…

死人,令活着的人患上一生穷极也难以医好的病症,不死川实弥想要哭,却不知为何在此处流不出泪,他的世界在愤怒这一情感抽离后忽然变得空旷不已,安静得可怕。

不死川先前从没发现自己竟如此难以忍受孤独与安静,他的心没来由一阵恐慌,却不能很好地感知,于是实弥开始奋力地挣动,仿佛这里,生死交界处其实是很沉的一潭水,然而在他人的眼睛里,昏迷的风柱大人只是微微颤了颤睫毛。

他停住了,想要歇一歇,膝盖弯了一弯,仿佛再难站起般的,过往紧绷的日子就此逝去了,疲惫于是如打潮般扑来,就此休息下去,是不是也没关系呢?可是大家给予的想要他幸福的愿望,实弥还没有实现。

此时,世界忽然施舍给他两滴雨。恰好落到他的脸上,顺着脸颊流进嘴巴里面,变成舌底怎么都压不住的苦涩。

不死川猛的睁开眼,对上一双纯蓝色的眼睛,眼眶里盛着的水光倒映出蝶屋窗外的月亮。

不死川诧异了一瞬间,尔后刚脱出水面般大口呼吸起来,这一剧烈的喘息牵扯到腹部的伤口,也就使不死川嘴里发出一些不同寻常的呻吟,愣住了的富冈义勇猛的反应过来,起身就要去喊医生,不死川的动作比他的嘴巴要快,一把抓住了富冈义勇的胳膊——他是想这样做的,然而只扯住了空荡荡的右边袖筒。

“不用。”

不死川本来想说更多,然而太久没有使用的声带略显干涩,他张张嘴,只吐出两个字,视线从富冈的脸游移到本该有手的那部分,富冈义勇停顿了一下,忽然弯了弯嘴角,把他右边的袖子从不死川手里扯出来:“我去为你倒些水来。”

不死川望着富冈义勇拐出门的背影,盯着那只袖子看到富冈消失在拐角出神了片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几种情绪糅杂在一起,心里抽丝剥茧般要理顺,想起刚才所做的梦,哪怕是匡近,哪怕是玄弥,他想,我这种人的幸福,仍然不是仅靠许愿就能达成的。四年的时间足够他完成这个最后的任务吗?

“不死川。”

富冈义勇已回到他的床前,把水杯放到不死川实弥的床头,实弥慢慢撑起身,在适应肢体活动和疼痛的间隙里开始打量富冈义勇,发觉富冈脸上曾经常有的冷硬已然变得松动,然而全然不似他之前略带的那一类漠然,富冈正在融化,这是不死川得出的结论。不过这也很常见,毕竟和鬼的战争已经结束了,自己也正在改变,不死川想,他已经超过了和富冈义勇和平共处一段时间的记录,并且能发觉这种和平并不是因为不死川现在行动不便。

不死川咽完最后一口水,脑袋转向富冈义勇,窗外的月光打在他俩的床铺之间,富冈义勇仍然坐在那里,什么都没有说,放在不死川面前的地上,两人陷入极为诡异的一种沉默,虽说不死川刚刚转醒,这会仍然感到很疲累,但是又不想就这么什么都不说,那样显得好像他昏过去了,而不是睡着。

“你怎么不睡?”

“睡不着。”

无效对话。不死川磨了磨牙,仿佛是知道不死川实弥并不是想听这个,富冈义勇又开口了:“你睡了很久。”

不死川实弥从鼻子里哼气:“我知道。”

富冈义勇又说:“久的我以为你要死了。”

不死川刚想说什么,带着点火气,这不错,让他觉得自己仍活着,可是如同他那般沉默,也仿佛读懂富冈隐含的意思了:自己没有醒,无法安心入眠的富冈,是怕自己在睡梦里停住了呼吸也说不定。

他的视线又转回富冈的手臂,哪怕这样颇没礼貌,想来又是在自己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了,在击败无惨后他短暂醒来过一下,得知胜利的消息后断弦般沉沉睡了过去,鬼杀队的许多人就像他一样,脱力地昏倒,然后再没有醒来,也就难怪富冈如此在意。

“太好了…”

富冈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实弥心里正想起所失去的队员们,听到富冈的话忽然怀疑起来,真的好吗?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假如自己那时没有昏迷,是不是有更多的队士不用死去了?

不死川看向富冈,对上一张平静的面容,唉,或许是这样,不死川想,太好了,他们杀尽了世上的恶鬼,更多的人迎来了明天的太阳…

“不死川没有死去,太好了。”

“哼,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可是要睡觉了。”

“看医生的事情…”

“当然不用你说啊?刚才开始就自顾自地管我的事情…”

“抱歉。”富冈扭开头。

“别这么快道歉啊…我明天就会去检查的,晚上怎么好意思麻烦人家。”

莫名其妙,莫名其妙,不死川实弥想,也就慢慢睡过去,那张平日里多显烦躁的脸变得很平静;富冈义勇噎在嘴里的话也说不出来,他想说不死川的身体最重要,但是对方的拒绝已经很明显,于是没有开口,目光在不死川的睡脸上诧异地流连很久,然而那毕竟是那个风柱,或许在睡梦里也能察觉别人的目光么!?不然为什么不死川皱起了眉头?富冈义勇急急地转开了视线。

他又在做梦,梦到距离决战前,很久很久的事情。

富冈义勇成为柱,要比不死川实弥早的多,他一个人去出任务,又一个人一身尘土味地回来,普通队员是不怎么能和柱见面的,唯独几次擦肩而过,也是遇上了普通队员无法解决的下弦鬼,捏紧刀柄不甘心地被匡近拉着撤离的不死川实弥,诧异地紧盯着和他们这群人方向不同、径直冲上前的富冈义勇。

那人…分明就和自己一般大,甚至并没有自己强壮,什么水柱,早晚会超过你。

早晚会,站到你身边。

-

不死川实弥坐起身,脑袋比昨天清楚了不少,梦里之后的事情他也都清楚,不过就是真的成为了柱,但是师兄失约的牛肉火锅他再也吃不到了,随后再见到水柱的时候,心里隐隐渴望对方能够认可自己的实力,带着微弱的想要交好的心得到此人不屑的神情,于是不死川实弥开始讨厌富冈义勇。

此时这位曾经面上一丝不苟的水柱,正咬着一侧的衣襟,费劲的把他完好的那只胳膊往里塞,看也不看不死川一眼,眉头眼眸里净是认真的神情。不死川实弥叹了一口气:“你这家伙,这样可不行啊?”

也就走过去帮他穿起来,富冈义勇鼓起嘴没说话,虽然大概他说的话不死川一定不爱听,但是这样和自己赌气的神情差点把不死川逗笑,因为在曾经的同事面前没穿起衣服来,所以生自己的气了?孩子脾气。不死川扭过身去,刚走出去两步,就被蝶屋的小姑娘拦住了。

“风柱…不死川大人!您的伤还没有好吧,是不可以乱走的!”

神崎葵的神情很坚定,哪怕看得出来她并不太敢对不死川使用太过决绝强势的语气,不死川还是在这类神情里遥遥想到某位逝者,嘁。真是烦死了…正是因为不愿总是想着这一类事情,所以才想找点事情做的啊。

不死川没说话,神崎葵也没再说话,二人陷入一种僵持的平静里,神崎葵甚至听到自己咽了咽口水的声音,在此间隙里,不死川实弥的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本来富冈义勇坐在床边,只用一只手开始扎他的头发,然而本来身体就不太平衡,他这样别着头去够荡在右边的头发,歪了身子下意识用右手去撑—不存在的右手,终于哐一声摔倒在地。

“富冈先生!”

“富冈!!”

……

于是不死川找到一件,他不用非得和蝶屋的姑娘们较劲,也能不闲着的事情。

富冈用左手拎着裤筒,白皙光洁的腿露在外面,不死川的手握住他的脚踝,向上扶住腿肚。富冈义勇抿了抿嘴,不死川实弥的指腹布满了茧,却实在很有温度,从脚腕往上滑的那一下几乎让他汗毛直立。

这很奇怪,不死川实弥抿了抿嘴,尽量只把视线放在富冈的淤伤处,他们二人极少和平地贴的这样近,不死川把冰凉的伤药抹在掌心晕揉开,药酒在他粗粝的手掌上搓得发热,他这才把手心覆在富冈光洁的皮肤上。

好热,富冈义勇下意识想要把腿收回去,早有对策的不死川把富冈的脚腕牢牢掌握在手心里。

“疼吗?”

“不疼。不死川的手很热。”

“笨话,那是药热。”

富冈义勇的嘴唇抿起来,他想反驳,他不是笨蛋,但是此刻他的心情大好,也就没有说话。不死川仔细地为他上着药,他的神情显得放松又温柔,那一抹自从不死川醒来就一直笼罩着他的悲伤变淡了,富冈义勇忽然这样想。

富冈从前不能很好地感知别人的情绪,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生命里有一件最为重要的事情尚没做完,不能分出更多的心神,现在鬼被杀净了,他忽然能嗅到一点点别人身上悲伤的气味,不似炭治郎那样敏锐,但是不至于从前一样一窍不通。

从前他的同僚们在各种情绪上都包裹了一层愤怒的外壳,每个人都是。如今不死川身上那层暴怒被剥去了,露出了悲伤的底色。仿佛不死川实弥是一张温柔的白纸,这个世界不讲道理地在他身上增添一抹又一抹蓝。

“不死川。”

“嗯?”

“我们是朋友了吧。”

“…你说是就是吧。”

富冈身上有什么正在层层剥落,就像不死川每次为他拢起长长的头发,为他披上久伴身边许多年的羽织,他开始对不死川露出笑容,略显悲怆,不死川在心底如此评价。

“我已经好了。”富冈义勇在饭桌上这样说,向不死川展示自己可以用左手吃饭,被后者用一张手绢堵住嘴,不知为何,不死川不想听到富冈说“我完全没问题”诸如此类的话。

这样就还算有事情能做,不死川想,还能算上有用地活着,蝶屋的姑娘们把他们当成玻璃做的一样,哪怕抱怀着敬意,也不难看出这些人同样心有悲伤,只不过彼此都特意避开这一点,于是那场战役后不死川和富冈没有流过一滴眼泪,两个人总是不约而同地变得静默。

-

直到窗外雨湿的某夜。

富冈义勇在睡梦里紧锁起眉毛,断断续续地抽噎,假如不是神智不清的呓语声,未曾入眠的不死川不会打扰他这一哭泣宣泄的时光,他三两步跨到富冈的床前,长长的睫毛下洇出泪珠,打湿耳后的发丝和枕头。

“富冈…”

“抱歉…”富冈低语着,“如果那时我…”

“抱歉…”

不死川的话噎在喉里,忽然感到一丝心痛,他大概知道富冈在抱歉什么,那也正是他想要对某位逝者想说的话,他望着富冈的泪痕好像没有尽头般,一路蜿蜒流进他心底,竟让心和屋外一样潮湿不已。

他伸出手摇动富冈的肩膀,

“醒一醒!”

富冈于是睁开眼睛,那样泪光盈盈的眼瞳,让不死川想起他最初醒来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水一样的眼睛,那时富冈也哭了吗?还是那是窗外月亮的光呢?

富冈仅剩的一只手紧紧攥住不死川的袖口,不管不顾地抵上了他的额头,不死川被这一动作惊得一颤,但是为着后退也许富冈会摔倒,也就没有躲开,只是胸腔里一颗心狂跳,富冈漂亮湿润的脸孔离得太近了,

他用有一点黏糊的声音哭诉:

“不死川…明白的吧。哪怕 谁的愿望都是想要我能够有自己的幸福,

我怎么做得到…?我怎么在失去这一切之后做得到幸福?”

富冈义勇断续着、抽噎着,全然不似他先前多少年给不死川的印象那般,哪怕水柱这一形象早就变得模糊,不死川想,

假如这两个富冈有什么区别,那大概就是看起来可以拥抱和不可以。

于是不死川抬手搂住富冈的背。

“我也是。”他用很轻的声音说,没让对方看到的地方眼角变得湿乎乎,“我觉得你…可以做得到。富冈。”

富冈于是抿抿嘴。“不死川这样想吗?”

这就好像在问,不死川也希望我幸福吗?

不死川说,是的。

但是我想,我很难做到。这是不死川没能说出口的另一句。他人生极少有这样的时刻,杀鬼,赴死,他都尚有头绪。唯独通往幸福的旅途,不死川找不到一点方向。但是此刻他看着富冈义勇颤动的眼睫,

心里升起一点自己尚未察觉的微弱希望。

-

富冈义勇剪掉了头发。他有一日兴致冲冲地回来,那样看起来的确精神多了,不死川把发绳塞回自己的兜里,这很好,曾经盖住富冈漂亮眼睛的额发变短,就像富冈决心要与过去的自己告别,哪怕这不意味着遗忘。

富冈逐渐开始用笑容面对每一个人。发自内心地、好像他只是叹了叹气,终于为此感到释怀,那样的笑容让不死川说不出话了,他走出病房,门口有富冈养育的绿植,虽说修剪的乱七八糟,总归看得出很生命力。

富冈仍然喜欢和不死川呆在一起。他有时候坐在不死川身边,贴心问询哪里开了洋甜品店,要不要去试试看;又或者满面油灰地跑来,惊慌失措问他自己只是想做个饭,为什么会把锅烧成黑漆漆的。

不死川逐渐在和富冈的每日里感到所谓幸福的可能,或许他也抓得住了。哪怕他做的没有富冈好,孤身一人时仍然忍不住发呆,夜里还总是惊醒,但是逐渐可以因为白天陪着富冈胡来而在夜晚得以安眠;

这样的日子忽然有一天中断了。

不死川醒来的时候,身旁的床铺是空空荡荡的。

他坐在樟子门前,云朵从天的一侧慢慢游向另一侧。富冈没有回来。

富冈第二天也没有回来。

不死川首先感到一丝担心: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出去?!他于是询问了蝶屋的女孩子,对方似乎仍然不敢直视他的脸,因为此刻的不死川略显焦急,从女孩子的眼里看正是凶相毕露:

“富冈先生说…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他说他没有多少时日,唯独这一件,必须要办。”

这是什么意思?不死川的心即刻揪起来。再此之前,他甚至想过,假如对方是去追求自己的幸福,那他或许可以办到不再去想富冈,单纯地祝福他,哪怕再不能相见也没关系,

但是这一番话里怎么都有一丝悲伤的意味,不死川在担心之余心里升起别样的滋味:不管是什么,那个看起来比他走出悲伤要快的富冈,…

不要他了吗?不再回来了吗,不陪在他身边,像一只温顺的鸟儿,不时欢快地喊叫几句,反倒真要像候鸟一样飞走了?不死川心里清楚,我身边本来也不算是他的归处。哪怕说需要富冈,离开他就不能安眠,不能从悲伤的愿景里抬起头、那也只是他不死川的一己私欲吧?他可以自私地留住富冈吗?富冈看起来那样高兴,早就不需要不死川为他扎起头发,穿上羽织,离开也无可厚非,

然而,然而。

他忽然想到那一夜,富冈义勇注视着昏迷不醒的他不死川的时候,是否流下了泪呢?那之后他想起过这件事,匆匆忙忙被富冈的声音打断,富冈可以留给他一段不明不白的感情,只要富冈能幸福,然而还要留给他这样一个假如无法见面就永远不能得到解答的问题:

那一晚富冈流泪了吗?否则他睡梦里无比清晰的苦涩是什么呢、假如有,那是不是因为富冈义勇他才醒来?这一点尚且可以推敲,然而毋庸置疑的是,尝到富冈的味道,他才尝到幸福的味道。

不死川不能再等。不论为了谁的愿望,他可以感觉到,远离富冈就远离了幸福。

他连夜赶到灶门炭治郎的小屋,对方略蹙一蹙眉,富冈哪怕和他有书信往来,也不曾提及这件事,然而这位聪明的后辈一拍桌,这样对不死川说:不死川先生,想要找到他的话,去峡雾山吧。您很着急吧,我来不及和您解释原因了。但是,我觉得富冈先生不是那种会自暴自弃的人…

不死川已经冲出了门外。

他一路走向峡雾山,离那座山越近,四周的风雪便越大。

冷风裹着雪花、时刻擦过不死川的脸,刀割般令他感到疼痛、此刻假若流泪,好像能顷时变为冰花,不死川咬紧牙,一步步往山上走,不由想起独臂的富冈义勇是怎样爬上去,如果他真在这里,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如此遥远富冈也要来?

无数缕飞白模糊了不死川的视线,他步步缓行,脚底踩下的雪变实,混着呼啸的风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富冈很冷吧,他想,一只胳膊会不会摔倒?又是怎么样爬起来的?很痛吧,富冈义勇其实很怕痛,某次为他上药的时候发现的,不死川咬紧牙关,他已经爬到半山腰,世界里一片白一片渺茫。

假如富冈不在怎么办?就在不死川这样想的时候,终于爬上一处平地。富冈义勇抱着一怀包裹,震惊地看着不死川。

不死川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白雪把富冈的头发都变成白色的了。他想。

远处的那个小人把怀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飞快地朝不死川跑来。

“不死川!”

“富冈!”慢点跑,不死川想说,冻僵的身体却不知为何比嘴巴动的要快,他向前一步,稳稳接住富冈义勇,触摸到对方热热的手心。不死川抬起脸,富冈义勇仍然显得很疑惑,对上这样的表情,他忽然有点说不出话,一路上想过的词语都堵在嘴巴里,变成两行眼泪。

“不死川…”为什么哭了?为什么看起来很伤心?

“你 你…说有很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义勇。是你的朋友吗?”

一位老人在富冈义勇身后站定。

“啊!是的。鳞泷先生,这是不死川。不死川,这是教给我呼吸法的鳞泷先生。”

……………………

-

“什么啊。原来是来探望…”

“对啊…不死川慌慌张张地跑来,我以为发生了天大的事情。”

对我来说确实是天大的事情。不死川抿起嘴。

总不能对他说,我以为一辈子都不能再见到你了。总不能说,我想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了。

富冈义勇拉住他的袖子。他们两人在半山腰停驻。

“怎么了?”

“不死川向我跑来的时候,…我忽然感到,心安。离开之后就一直感到不太安定,原来是因为这个,现在我知道了,我不能没有不死川。我在不死川身边的时候,感到了幸福。我想要来峡雾山,也是为最后和我的过去道别。”

“不死川,我很想念你…很想自私地一直留住你。”

富冈义勇渗出一点泪。从前没发现他是爱哭鬼,不死川想。

雪仍然在下,只是没有来时那样大。他拂去义勇鼻尖一点雪,额头抵住义勇的额头。

“你让我怎么办好呢?就在我即将感到,和你一辈子这样过下去也好的时候,居然不告别就擅自离开,对我好残忍,我一路上都在想是否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富冈…算了。”

“或许我爱上你了。富冈义勇。”

富冈义勇的眼睛睁得很大。他的手攥紧了,没忍住一头拱进对方的怀里,最初只是觉得不死川很可靠,随后在他身上问到其他人那里没有的温暖味道,一种久违的可以依靠的安定感觉让他几乎要流泪了,这样的人说爱上他了吗?除了死去的姐姐,锖兔,仍在世的鳞泷先生,还会有人爱上这样麻烦人的他吗?

“我也是爱着不死川的。”富冈义勇这样说,“不是因为不死川一直照顾我,让我感到很温暖,在你发呆的时候,眉眼里露出悲伤的时候,我也一直想着要给不死川幸福,要让你高兴,在琢磨这件事的过程里,才可以慢慢地把悲伤忘掉,可以梦到姐姐的笑脸,梦到美好的祝福,好像一切都变好了,我是因为不死川才能笑得出来的…”

不死川紧紧搂住富冈义勇。

“我也是。如果不注视着你的话,好像难过的事情就从来没有离开过。是我发现得太晚,你对我居然已经变得这样重要…可以永远不走了吗?富冈,可以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嗯。我们永远不要分开了。这辈子,下辈子我也…”

不死川白色的脑袋低下去,嘴唇贴住那张喋喋不休的,雪一直下,两人站定的时间足够久,

久到富冈义勇与不死川共白头。

Notes:

wb:青青桥Qi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