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节选自社交媒体——
标题:原本以为明年新增的信息素安全检查是摆设或者作秀……
走个过场而已,怎么看今天的车手会议路透里,车手们的表情都很凝重?
1L
不会真有人没通过吧?3个月不能上场?
2L
与其说真“有人”,不如再具体一点——真有“Omega”……
3L
哇,有人藏了好几年的第二性别是不是终于藏不住了?
4L
严谨点,人家那不叫藏,叫“选择不公开第二性别”。
5L
Reply 4L:胆子真够大的,小心银箭的律师函……
……
17L
要我说这规则就是突发恶疾,一次检查就能决定车手们往后3个月能不能开车?
18L
确切来说,是3个月后再次检查,如果还没过就再加3个月,无限循环……
19L
官方公布的安全阈值对标医学定义,其实已经是需要住院治疗的程度了,这个停赛周期并不夸张。
……
标题:Omega才坐进F1赛车多久?难道今年就是最后一年了?
Hello?梅赛德斯?明年火星车谁来开,现在买人还来得及吗?
1L
理论上就算他没通过这次检查,到3月中旬还能二检,最优情况只会错过墨尔本和上海两场比赛。
2L
实际上?
3L
Reply 2L:比如车队会不会彻底放弃容易出状况的Omega车手?
4L
这还真不好说,人家今年的成绩挺好的,还拿了这么大的合同,就算26年少开2场,也不是一点希望也没有吧……当然前提是马桶狼真能掏出火星车。
5L
Reply 4L:我觉得更重要的问题可能是AKA不堪大用……
6L
意思是梅奔可以收拾收拾买人了。
……
14L
支持Omega滚出围场!开代步车接送孩子都能开到绿化带去的性别,怎么可能适合开赛车!
15L
F1是Alpha的运动,望周知。
16L
Reply 14L:?好久没见到演都不演的纯血脑瘫了。
17L
Reply 15L:举报了,不用谢。
(本帖涉及性别歧视,已禁止回复。)
标题:为什么都这么笃定没过检的是Omega?
就不能是Alpha吗?们Alpha是一辈子都不会紊乱?
1L
一时之间分不清串子的程度……众所周知,当众发情之类的破事只有Omega能干得出来。
2L
发情了还要怪Alpha太多。
3L
事实就是Alpha们信息素紊乱的概率,比Omega低太多……
4L
Reply 3L:
无论信息素是否有问题都一直在找O打炮的群体确实不易紊乱。
5L
Reply 4L: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Omega也可以找A不是吗?
6L
Reply 5L:既得利益者到底在装什么。
……
“噢,这个有点意思。”亚历山大·阿尔本不断滑动手机屏幕的手指突然停住了,他挑着眉,贴心地为有些心不在焉的同伴读出来:“‘为什么都这么笃定没过检的是Omega……Alpha是一辈子都不会紊乱?’这个发帖人要么是内部人员,要么是真正的预言家,我要fo她一下,改天问问她接不接算命之类的活计。”
乔治·拉塞尔正盘腿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同样抱着手机,看起来比开着小号表情轻松到处吃瓜的泰国人要紧绷专注得多。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有二十分钟了,且还没有任何动弹的意思。
当然,乔治从来不会完全忽略朋友的声音,他随口问道:“你要算什么,下一只要收养的流浪猫在哪个方位之类的?”
亚历山大说:“当然是问问某人什么时候能重回围场。”
乔治静止了一瞬,抬头看过去,眼神并不赞同:“亚历克斯,这并不好笑。”
亚历山大撇了撇嘴,“好吧,乔治,我知道不该开这种玩笑——今天可能是他,下次就可能是你是我。但是,我是说,你不觉得一帆风顺的‘混蛋’偶尔遇到一点不可抗的危机,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吗?”
乔治也意识到亚历山大并不知晓更多与他有关的各种内情——主要指某人无法重回围场会给乔治带来的诸多麻烦。他想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于是对好友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这样说也没错。”
威廉姆斯的工作人员找过来,通知亚历山大去采访区。
乔治终于从各种社交媒体的内容朗读及亚历山大对它们的锐评中解脱,耳边清净了下来。而他在手机上忙活了好一阵的“既定工作”也完成了。
他换了个姿势,半躺在沙发靠背上,在MIST——官方简介为泛性别匿名交友,实则被默认是Alpha与Omega互炮互助的APP——打开了隐藏消息列表。不出所料,他的消息框里已经被占据他和亚历克斯对话的“某人”刷屏了。
乔治大致扫过那些信息,没有回复,一口气把他花了半个小时筛选出来的十几位Omega的APP名片推了过去。
很快,这些推荐信息显示为已读,但没有任何回复。
乔治能够理解,他假设对方此刻正在认真阅读这些匿名“候选人”的自我介绍。
地毯上有脚步声靠近。
乔治眼疾手快熄灭了手机屏幕,但显然对方也有着车手不可或缺的优越动态视力。
基米·安东内利极富队友情谊地递给他一杯热茶,讲出来的话却没什么温度:“你还会在MIST上收藏Omega?我敢说假装Alpha没有人比你更敬业了。”
乔治没有解释,只是说:“你知道我选择不公开第二性别,那么按照社交礼仪和普适道德,你不该和我谈论第二性别相关的交友话题,尤其是猜测我的性别。这不礼貌。”
也不合法。甚至我可以就此投诉你骚扰,虽然不会有人管,乔治想。但他没有说出口,毕竟基米对他来说就是个毫无杀伤力的小屁孩,在他经历过的、正在经历的及将要经历的危机面前,什么都算不上。
基米耸了耸肩,“好吧,那需要我道歉吗?”
“没意义,”乔治喝了口茶,点评道,“茶泡得一般,水温太高了。”
基米嘲讽地笑了一下:“……英国人。”
乔治猜他可能是想说装腔作势的英伦婊子之类的话。很多时候基米·安东内利都完全符合他对TEENAGER的刻板印象,即使对方即将超龄。
他没再理基米,对他跑来找自己的理由更不好奇。他觉得基米有点像时不时光临他的露台的麻雀,叽叽喳喳有些吵,最大的攻击手段也许是在家政刚刚洗刷干净的地面上扔下一点排泄物。无论是基米还是麻雀,乔治总不会跟这些小玩意儿计较无论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基米说:“PR让我等会儿采访的时候,避免对今天的检查结果表态,也不要透露任何车手会议内容。”
乔治有些莫名:“所以?”
基米说:“但我有话要说,你知道是什么吗?”
乔治想了想不久之前堪称惨烈的会议现场——谢天谢地没发生什么物理伤人或信息素爆发的群体性事件——试图从中捕捉安东内利一贯的脑回路,猜测道:“你想说他不该被停赛?”
基米张了张嘴,似乎没料到会被轻而易举猜中心事。
他恼怒地瞪了乔治一眼,告诉他:“是,我是觉得他不该被停赛!但可能不止这样,我会跟媒体说‘我觉得比起他被停赛,我的队友乔治·拉塞尔被停赛更合理一些’!”
乔治努力了一会儿还是没跟上他的逻辑:“可是我的信息素一直很稳定,”他讲了半句,决定放弃,摊了摊手,“好吧,你去说吧,我会提醒TOTO扣你奖金的。”
基米被他完全无所谓的态度噎住了。不知如何是好时,两人的手机同时响了一下,马上轮到梅赛德斯采访,PR通知他们候场。
基米如蒙大赦,跳起来就要走。
乔治在他身后慢吞吞地收起手机,对着他的背影说:“跑这么快,说好的Lady first呢?”
基米在地毯上被自己绊了一下。
已经采访完出来的新科冠军兰多·诺里斯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免去了梅赛德斯车手众目睽睽之下平地摔的耻辱。
兰多莫名其妙地目送基米气呼呼地跑远,转头看向气定神闲的乔治,提醒后者:“采访间的那群记者快炸了,保密协议的赔偿金数字是他们最后的理智防线,让他们不能在车队宣布前发新闻稿,”他顿了顿,“不过对你来说可能是个好消息,他们原本准备好来轰炸你和你的第二性别或者信息素的无论什么采访提纲现在都作废了。”
乔治拍了拍好友的肩,把喝完的纸杯塞他手里,点头同意:“是他们应得的。”
兰多问:“你说记者还是其他什么人?”
乔治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跟亚历克斯似的。”
兰多问:“我们怎么了?”
乔治下了结论:“幸灾乐祸。”
乔治正要同兰多告别,进采访间面对那些可能头一回将视线焦点从他的第二性别上面移开因而值得珍惜的记者朋友们,他和兰多,或者说采访间和休息室的所有人,手机上同时弹出了最新的推送消息——
@Redbullracing
很遗憾告知车迷与观众:
红牛33号车手马克斯·维斯塔潘,在2026赛季的季前信息素安全检查中,因信息素浓度超过安全阈值,被判定为信息素高度紊乱,不具备驾驶赛车的条件,因此将缺席2026年3月20日前的所有测试、练习与正式赛事。
红牛车队充分尊重FIA新规及信息素安检结果,将于近期重新公布赛季初期的车手阵容,并协助马克斯进行相关治疗与调整。
期待马克斯早日重回赛场!
兰多沉默着逐字看完,吹了一声口哨:“红牛发了,比想象中要早。”
乔治则什么也没有说。
这条来自红牛官方的信息如同往平静水面投掷巨石。入水的一刻是寂静的,千层浪与细密珠要在短暂的停顿后才纷至沓来。世界像是安静了一个瞬间,而后所有的社交媒体上卷起铺天盖地的信息浪潮。很快,有的APP卡顿了,刷新不出新的首页内容,有的赛车相关网站则直接闪退,再也打不开了。
在赛博世界的喧嚣中,乔治久违地进入了旁观者的视角。这对他来说尤为可贵,因为在大部分时间里,他才是那个被审视、被指摘、被评判的漩涡中心——在他参加卡丁车比赛后被发现隐瞒了分化预测时,在他被Alpha抗议者堵在F2的更衣室时,在他的庆功宴酒杯被下药时,在他进入F1面对媒体和观众直言自己不会公开第二性别时。
很多时候,尤其当他坐在赛车里心无旁骛,乔治会以为自己已经不再记得这些难堪而危险的片刻。但此时此刻,当他从被凝视中偶尔幸运抽身,乔治终于知道原来它们始终都在。
风暴过境,总会留下一些什么,譬如勇敢,譬如坚定,譬如永不放弃。
不可否认风暴塑造了他。但更不可否认它们也曾经伤害过他。
有那么一瞬间,乔治觉得自己也许是个圣人,毕竟他谁也没有报复过。尤其当他亲眼看到马克斯在刚才的车手会议中砸了FIA的主席台。
当然,他知道人们对于Alpha和非Alpha的评判标准截然不同。他们有超过一万个理由来帮马克斯开脱——嘿伙计,他只是个被紊乱的信息素控制着的可怜人,所有的暴力与冲动并非他的本意。而如果同样的事由一个Omega来做,你猜结果会是什么?甚至倘若一个Alpha与一个Omega同时在场,后者更会成为前者一切行为的诱因——谁让这里有个害群的Omega?应该请他或她离开,那么一切都会变好。
乔治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应付完了显然心不在焉的记者们。
他的队友基米·安东内利也没有如他预告的那样口出狂言,乔治猜想可能是记者没给他合适的问题,另一方面,他有些不确定,但这孩子看起来似乎被红牛车队的公开信息打击到了,尽管他是最早知道马克斯要暂离赛场的人之一。
也许是粉丝与偶像之间的某种共鸣,乔治想。
他跟PR打了声招呼,离开了乱糟糟的一切。
坐进车里后,他才打开手机,社交媒体的瘫痪并没有殃及MIST,更多与赛车毫无关系的人们随时都在这里寻找身体或心灵的伴侣。
乔治再度打开消息框,用“弗朗茨·赫尔曼”作ID因此一直在MIST里被当成是维斯塔潘粉丝的马克斯·维斯塔潘本人发来新信息。
他仍然没有对乔治发他的一长串Omega名片作出任何回应,只是在消息框里说:“我去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