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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岁是迷茫的年纪,想要对自己下定义的渴求认同感的年纪。但十七岁也是类似的,所以大多数孩子会在十七岁妄想自己的第二性别,并在十七岁得到答案。
中泽元纪也不例外,在懂得幻想的青春期将未来涂画地五彩缤纷,其中一条就是成为一个alpha,理由是没有理由,那其实是随波逐流的产物。后来喜欢的人先一步成为了alpha,有关未来的设想被动摇,富有攻击性的夜间梦成了纸老虎,在嘴角咬了一口,爪子呼在心尖上,很突然地变成了柔软的存在。也是在那时,中泽元纪第一次不由自主将成为omega的期许划入成长清单。
你知道什么是omega吗?
生殖腔、发热期、信息素依赖。中泽元纪晃着手指一一细数,内容大致是生理课必考纲要。
小林虎之介看着他没有说话,天色渐晚的夕阳光线倾洒而下,投在中泽元纪身上时如同火烧。他余光瞥见河岸的绿草地波涛汹涌,浪滚般将吞一切。
他去碰他的手指,摩挲他两指间粗粝的厚茧。motoki,他喃喃道,用中泽元纪听不清的声音喃喃道:你的愿望一定不要实现。
幸福是伪命题——我是说,中泽元纪的幸福是伪命题。
得到年上的爱是幸福吗?成为哥哥的omega是幸福吗?青春期殉情浪漫主义早就过时了,除了被拆吃连骨头都不剩,作为omega生在大家族的中泽元纪什么也得不到。
生殖腔、发热期、信息素依赖。小林虎之介那时候没告诉他,成为omega的未来还有家族联姻、怀孕生子、信息素强制绑定——对,强制绑定。小林虎之介双眼亮晶晶地看他,牵着中泽元纪的手,一字一句地说:你会被alpha标记,变成没有信息素就会死的温室花…还有很多事情,比如激素紊乱,比如排异反应,比如发热期渴求标记。
motoki是omega没错吧?味道清甜、将被占有的omega。小林虎之介眸光明亮,嘴角的笑意有些颤抖。但中泽元纪假装视而不见了,他回应相同渺茫的音量,说话时有些气若游丝:……不能是你吗?
什么?
结婚。
他眨眨眼,将成年的孩子怎么还这样纯澈,小林虎之介直视时有些心颤。中泽元纪神情无辜,说:tora,是omega的话可以跟你结婚吗?
烂主意。
只有根植于基因的破坏欲才能做出这种烂事,蔓延长达数千年的碱基排列决定他当下将犯的错——说不定上辈子的小林虎之介也对上辈子的中泽元纪做过类似的事,否则怎么会这样得心应手。
先婚后爱、奉子成婚,比三流小说还烂的烂俗桥段出现了,小林虎之介做出此等判断时已经是彻头彻尾的混蛋,他的人生由此刻开始搭上中泽元纪的半条命,一半的血肉,一半的爱情,一半的身为omega的尊严。
如何能将暴行解释成爱。这不是不追究就得以开脱的玩笑。故意伤人?强奸?杀人未遂?……不知道。不知道。alpha将尖牙嵌入皮肉,初生的脆弱的腺体在肌肉纤维牵拉间被尖锐物剥离出距离,窄小的腺体承接不下来自alpha的进犯,就连释放出的omega信息素都若有似无。闻不到甜或苦的味道,呼吸间只有血腥气,中泽元纪好似垂死的小鹿被衔咬脖颈,那头不知险恶的小鹿喘着濒死的气,还任由猫科动物借咽喉磨牙。不惧怕死亡吗?还是就这样爱上刽子手?被紧扣手腕也不挣扎,被撕咬后颈也不哭叫,中泽元纪任由小林虎之介的过量苦酒香侵入血液,将草莓捣碎、汁水飞溅,他散发过熟的甜烂气味,其中混杂酒精的寒凉。但未成年禁止饮酒,小林虎之介从来都是禁用品。
motoki、motoki。他轻声唤。要成为我的omega吗?
年下睁着泪湿的眼,黑漆漆的瞳仁好像会说话,那么真诚、那么愚蠢,中泽元纪的黑眼仁迸射欣喜的光,以为将至的是无畏的爱。
真好笑。
信息素的高热将理智蒸发殆尽,只有小林虎之介会将爱抚当做止痛药。他亲吻中泽元纪的面颊,舔咬着耳垂的柔软,低声灌满安慰的话,他说抱歉、说没关系、说再忍一下,音色暧昧得可怕,后者因此无法保持清醒,时时刻刻被按压掌心,时时刻刻被揉捏腰腹,血液借他唇瓣蹭得到处都是,落在萤白的胸膛前显得扎眼。中泽元纪不敢低头去看,在他身上耸动的卷毛头颅毫不介意将气氛变得更旖旎,手指抵按他下体的肿胀,问说需不需要帮忙?
鼻息间仅有苦的腥的草莓酒香,那是腐败的味道。中泽元纪被按着腿根分开,薄的睡衣在动作混乱间被揉得皱巴,小林虎之介将他握在手心,做着毫不擅长的事情,一来二去谁都忍得难受,他感到自己的腿侧被另一份滚烫触碰,抬眼看到小林虎之介拧着眉滴着汗,好不痛苦。
做也没关系,中泽元纪于是说。
小林虎之介被震撼得隐约睁大眼睛,问说你知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嗯,是tora的话没关系。
中泽元纪音色低哑格外性感,但他听后只是轻轻笑了,小林虎之介喉音滚动着叹息,说,十七岁的小鬼头真了不起。
十七岁已经可以决定第一次的对象。年下有些羞恼。不要再把我当小孩。
十七岁只要这样就够了。他掌心用力,指甲刮蹭出口时引起身下人一瞬屏息。你看,让你舒服的方式有很多,没必要做到最后。
小林虎之介倚靠在他身上,按揉后颈隐约肿胀的腺体,同时手下动作不停止。他将中泽元纪的呜咽净收耳底,一边夸赞着声音好听、一边低语呢喃:在发情的过程中,腺体充血肿大,尖牙更容易刺穿腺体,而在激素作用下痛感将被削弱,剩下的那点疼痛甚至可以当做调情——标记将变得轻而易举。
小林虎之介感受手心逐渐滚烫的物什,在中泽元纪几乎无法忍耐低吟时倾身而上,恶狠狠将獠牙贯穿而入。
疼痛。疼痛。然后是快感。暴力和性是中泽元纪的人生中占比最少的存在,“小林虎之介”则是占比最多的存在。这种矛盾的冲突令人担忧,中泽元纪不得已感到恐惧,他难以承受陌生的快意继续对他实施侵犯,却也无法离开最熟悉的哥哥的怀抱。眼泪在不知不觉间渗出,大颗大颗往下砸。但哥哥的声音依旧温柔,轻飘飘荡在耳边,
“——motoki,疼痛是你的天赋啊。”
中泽元纪身上散发草莓酒的芬芳,美梦成真了,十二点魔法消失的诅咒会不会成为私奔的嫁妆?
白痴。日本礼服没有水晶鞋,私奔会被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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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的事情有太多,还以为love is power。比爱的诺言更真实的东西有很多,比如切除一半的腺体,比如退婚的信件,比如遥遥无期的禁闭令。小林虎之介给予的从来不是绑定终生的誓言,他故意将过量信息素直接注入未成熟的腺体,诱导中泽元纪的分化期提前到来,唯一值得感念的或许是伤不致死,但中泽元纪再也不能依靠抑制剂缓解发热期症状,腺体残缺导致他发热期紊乱,时长时短,中泽元纪总是处在高热的神志不清中,周身高浓度的omega信息素就连beta都会感觉不适,他被迫成为绝世独立的空中楼阁,唯一的解药是小林虎之介,但那人早就消失不见。
早该知道他没有那么独一无二。洗掉标记,找到合适的alpha重新绑定,此后就可以回归正常生活。
不能作为omega通婚为家族谋求利益的话,至少也要创造其他价值。中泽元纪得到作为家族继承人存活的机会,身体较好一些时就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房间背诵条款纲要,他学习伪装成alpha的必要法则,开始使用味道清冷的木质香水。被催熟的小芽总是会缺失些什么,中泽元纪失去对爱情的感悟,回忆起十七岁的清纯恋爱只感到深痛恶绝。
再找到小林虎之介时还是觉得惊讶,那张狂妄的脸终于被磨平些棱角,眼下挂满疲态。从小大人变成真大人的小林虎之介更加懂得假装平静,中泽元纪毫不期待未赴约的借口,因此没有人提起十年前的约定。相敬如宾的旧友重逢剧本扮演了好久,久到让人恶心,他时常感到不安,看向中泽元纪时会想要靠近,小林虎之介故意忽视那些异样,依旧妄想能够相安无事、实现和平的人生目标。
但其实从一开始就完蛋了。亲手套上项圈的人反而被圈养,伤害就是伤害,再高尚的理由都不能够磨平伤疤。小林虎之介怀抱愧疚,一而再再而三忽视中泽元纪神色晦暗的时刻,他想十七岁和二十七岁的区别也没有很大,还是喜欢绕着哥哥tora、tora地叫,还是会在年上与人谈话时轻飘飘立在身后不出声,还是不擅长对视、还是会笑出酒窝。中泽元纪偶尔表现出的幼稚让他以为时间线并未跟进,偶尔又嗅到西服上的木质香,不得不大梦初醒。小林虎之介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曾带去多大的伤害——没有人可能忍受近十年的发热期反应,清洗标记才是上上策。
tora,你知道草莓酒的味道吗?但他听见中泽元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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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和占有应该是同义词。
祝你噩梦缠身、祝我们永世捆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