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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秀一困极了。
他像孤魂游鬼一样游过凌晨三点的街道，踩着轻飘飘的步子推开了东京公寓的门。
在此之前他已经通宵了三天三夜——先是带着FBI的新人后辈特训，汗水淋漓正准备休息的时候接到了紧急任务，接着就是长达三十个小时的连续工作，作战会议、蹲守埋伏、抓捕嫌犯、事后收尾，可以说是将体力压榨到了极致。
好累，好想见零君。
然而降谷零不在家。
他家公安先生这几天恐怕也同样因为工作繁忙没回过家，家里干干净净，闻不到一点降谷零的味道。
赤井秀一艰难地撑着眼皮，凭借还在勉强运作的嗅觉搜寻这间屋子里还有哪里留存着降谷零的气味。
对一位疲惫的alpha来说，没有什么比伴侣的气味更能抚慰疗愈他了。
曾有同事好奇地问过他，难道FBI王牌探员不单实力超群，甚至连生理上都已经进化到不需要omega的信息素抚慰了吗？怎么会与身为beta的降谷零结为伴侣？
单身a懂什么，零君当然有零君的气味。
赤井秀一抱着降谷零的围裙，终于安心地阖上眼进入久违的梦乡。
梦里三明治和咖啡的香气越来越浓。
赤井秀一在熟悉的热源怀里拱了拱脑袋，含糊的声音还带着化不开的浓厚睡意：“……零君？”
“跟我回床上继续睡吧，沙发太窄了会不舒服的。”
降谷零温声哄着，将他眼睛都睁不开的丈夫半搂半抱带回被窝。
被窝里是衣物消毒液和柔顺剂的味道，床单新换上去后这几日都还没人睡过。
赤井秀一皱皱鼻子，手臂一伸将恋人搂在怀里，脑袋也往那边挪挪，埋进丈夫的颈窝，嗅着降谷零的气味重新入睡。
——
“说起来，那个时候你是在我身上闻什么味道吗？”降谷零低头看着赖在自己大腿上把他当枕头的赤井秀一。
他顺手揉了揉哈罗的脑袋，这小家伙窝在赤井秀一肚子上舒服得都打呼噜了。
赤井秀一挑眉：“总之不会是哈罗的小狗味。”
“赤井秀一——”
降谷零佯装生气地拉长尾音，捏住他的鼻子轻轻拽了拽：“老实点，跟你说认真的。”
“嚯……我还以为零君不会在意这个呢。”
可爱。赤井秀一不禁轻笑道：“毕竟决战的时候，你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强吻我、还说要是都活着回来就去领证，相当有气势啊。”
一个beta当众向alpha强势求爱，alpha居然还答应了，这在当时可是轰动一时的大新闻。
且不提他们二人之前针锋相对剑弩拔张的关系，光是alpha与beta恋爱这一点，就足够引发热议。
并不是说alpha与beta的结合有多么违背世俗、罔顾人伦，社会上多的是ab恋甚至bo恋，只不过不是所有情侣都能真正携手走到最后，收获美满的爱情。
「谈了个beta，不能从他的信息素里识别情绪让我好不习惯，以前恋爱时从没遇到过这种问题」
「前任是omega，仗着我是个beta，出轨了还光明正大带一身信息素回家，害我像个小丑一样被周围人嘲笑」
「我家alpha每次易感期都会很崩溃，因为她怎么都没法标记我……」
是的，beta终其一生也没法通过信息素与伴侣交流，这是一座望不到终点的索桥，有的人看了一眼就绕道而行，有的人走得小心翼翼却还是半途摔了下去，只有少数人手牵手心连心，最终安稳渡桥。
真爱能克服万难，也能克服区区信息素，可这世上又没有爱神丘比特，谁说赤井秀一与降谷零就一定是真爱？
结婚几年，依然还有不怀好意的好事者等着看他们分开，有些自以为是的追求者甚至根本没把他们的婚姻关系当回事。
赤井秀一听过无数个版本的劝分手语录，来来回回永远离不开那么几个字眼：信息素，气味，标记。想必降谷零也没少听到这种话。
他不在意，以为降谷零也不在意。
提起当时求婚的事，降谷零轻哼一声，显然对此颇为得意：“打乱了你的表白计划真是不好意思啊，慢人一步的FBI！”
说着他又“啊”了一声，接着揪丈夫鼻子：“别打岔！赶紧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我身上闻味道来着？”
降谷零越说越觉得别扭，偏过头在自己身上拼命嗅味道：“我是什么味道？beta应该没什么味道才对啊……难道我有很重的体味吗？！”
哈罗汪呜一声，歪头不解地看着主人，随后有样学样跟着用湿漉漉的鼻子到处拱。
“哈哈哈……”赤井秀一哑然失笑，被降谷零扁着嘴推开了。
痛失膝枕的alpha见好就收，把beta搂回怀里重获抱枕。
赤井秀一抱着降谷零，嗅着他的味道发出满意的喟叹：“你现在身上就有和我一样的洗发水味。”
“……洗发水味？”降谷零愣了愣，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Alpha的鼻尖轻轻磨蹭着降谷零的后颈，那里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但赤井秀一却坚称自己嗅到了安心的气味。
他低声补充：“你回家之前去过波洛吧？有三明治和咖啡的香气，是安室君的味道。”
这家伙到底这么闻过他几次？降谷零被他说得有些脸红，在赤井秀一怀里调整了一下坐姿，窝得更舒服些，又好奇问道：“那波本是什么味道？”
“嗯……”赤井秀一难得斟酌了一下措辞，“你没怎么给我机会闻，通常都是硝烟味和血腥味。”
“什么叫我不给你机会？”降谷零反手给他一肘子，“那时候跟你很熟吗凑那么近！”
“现在很熟，再贴近点让我闻会儿。”赤井秀一说着，收拢手臂把丈夫圈得更紧了些。
怎么这么爱撒娇。降谷零在心里嘀咕，抬手撸了两把丈夫的脑袋，喔哦，确实能闻到和他一样的洗发水味。
他心里有了别的打算，又问：“Alpha的鼻子是不是都这么灵？信息素以外的气味对你们来说也这么明显吗？”
赤井秀一不明所以，随口回答：“无论是什么性别，只要距离够近或者嗅觉灵敏就会注意到吧。”
“原来如此……”降谷零喃喃低语。
没过几天，浴室里那套超市采购回来的家庭装洗发水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瓶海外进口、无论是在日本还是在美国都少有售卖的冷门香氛洗发水。
赤井秀一愉快地接受了他与降谷零共同的新气味。
—end—
零零：洗发水、沐浴露、洗衣液、柔顺剂、香水……干脆把哈罗的狗狗沐浴露也换了吧！
阿卡伊：这是我们家独有的气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