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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跟着保尔冈走出场地,一路上脑子不转,只是向前挪动脚步。这是哪儿?啊,对了,婚礼。独角兽。
“你没事吧?”保尔冈问。
“没事儿,”维克多摇摇手,“我上楼去。”
他慢慢踏上阶梯,心里想着:去找一头独角兽。齐格弗里德居住的森林太远了。还有什么方法能找到独角兽呢?弗里克知道的吧。
他乘电梯上楼,走到以前自己跟弗里克一起住过的房间;那时候城堡里居民太多、房间不够。这次回来他们两个还是住这里。他敲了敲门。
“我很忙。”门里传来弗里克的声音。
“我只问一个问题。”
弗里克开了门,“说。”
“你是怎么抓独角兽的?”
“维克多,你醉了吗——不,我重新问一次好了。你醉到什么境界了?”
维克多耸耸肩,“我能走路。我要去给希克斯找独角兽。”
“独角兽不是这么用的,”弗里克说,“听着,我知道你想帮忙,但希克斯已经解决了独角兽的问题了。你这也就是能走路而已。现在你需要躺下来醒醒酒。”
维克多任由弗里克把他拉进门、让他坐在床上,但他没有躺下来。“你为什么不去参加宴会?”
“我这种人不适合参加婚礼。”弗里克说。
“噢!是因为你没有完成成人之旅吗?但你已经经历过两次战争,我觉得你够好的了,够资格了。”
“不是那回事儿。”弗里克狠狠瞪他,瞪着瞪着电灯就亮了。
“噢,”维克多反应过来了,“又是那回事。”
“对,又是那回事。”弗里克跟着他说。
“你知道,过去的事已经过去,现在的事还没过去,但等会儿也就过去了。”
“谢了,维克多。这是聪明人的态度。”
“但愿我们俩随便哪个能有个姑娘……人家都以为你和我是一对儿了。”维克多笑了。
“是的,好的,你去找吧,不用客气。”
“被别人这么想,你不困扰么?”
“不,这样正好,尼娜不会对我抱有什么太高的期望。”
维克多试图站起来,然后成功了,“得了,我走了。我去给希克斯找独角兽。”
弗里克摇摇头,“维克多,他已经找到齐格弗里德,不用再找别的独角兽了。当时你也在场,记得吗?”
“啊,对,我看见啦,”维克多说,“好吧,我还是得走了。别总让回忆缠着你。”
“回忆至关重要。”
“我知道,可你别陷进去了。要是你愿意的话就出来吃点儿东西,跟大家打个招呼。”
“好的,”弗里克回答,“你小心。你现在头脑不清。”
“不也挺有趣儿的嘛。”维克多离开房间,关上门。
他下楼去大厅,心里想:希克斯找到了齐格弗里德,但齐格弗里德不在这里,所以还是得去找一头独角兽。
走过一个转角,他意识到自己比自己预料的醉得更厉害,居然看见克莱夫和艾尔莎在露台上闲聊。这当口他脑子很清楚,艾尔莎已经死了,死得透透的了。站在那儿的要么是僵尸——他绝对不愿意考虑这种可能性——要么是一缕幽灵。谁都不知道,真是太蠢。
“你在这儿干嘛,艾尔莎?”他问。
他们两个齐刷刷地转过来望着他。
“我是说,你不是死了嘛?”维克多直击重点。
艾尔莎一摊手,“假的血,假的子弹,效果很夸张咯。”
“很逼真。”
“我决定演一出戏,所以写信给克莱夫,叫他跟我一起在格莱明斯特现身。我们扮演‘画面中没有的人’,很有趣的。”
“嗯。”维克多说。
“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对吧?”她冲他微微一笑,“我晓得这是个大消息,但要是让组织里知道我还活着,唔……下次我们就没法从那种夸张的效果里脱身了。”
“我明白。”
“所以你会保守秘密的,对吧?”
“对,”他说,“你们知道哪里能找到独角兽吗?”
他们两个眨了眨眼睛。
“噢,”艾尔莎说,“我记得缪斯市有卖独角兽纹章。”
“不是,”维克多纠正道,“是独角兽。”
克莱夫回答:“我记得独角兽军团已经随着海兰德的灭亡而……”
“我是说真正的独角兽,像齐格弗里德那样的,四只蹄子,头上有尖尖的角。那种的。”
“我可不知道它们在哪儿,”艾尔莎说,“也不知道怎么抓住一头独角兽。你试试去找齐格弗里德?”
“我对此表示怀疑,”维克多说,“现在去找它,赶不上婚礼了吧。”
“别傻了,”艾尔莎说,“你要怎么让它渡过这片湖?”
“啊,呃……”
“你最好忘了这件事,”艾尔莎建议,“去躺一会儿。你好像不太清醒。”
“好吧,”维克多晃晃悠悠地往大厅的方向走,“再会。祝你演出成功。”
“再会!”她开心地说。
带着独角兽渡湖,唔,他还没想到这一点。他自己可不会瞬间移动,当然,可以去找碧姬帮忙。也许她有办法找到独角兽。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敲门。
“我很忙。”弗里克说。
“你不忙,”维克多说,“你就是想避开婚礼。”
“进来吧,维克多。”门里传来恼怒的声音。
他开门进去,“我要去找碧姬。”
“现在?去做什么?”弗里克说。
“让她把独角兽瞬移到湖这边来。”
“我告诉你,你不需要独角兽——难不成你当真抓了一头?”
“没有,这也可以叫她帮忙。”
“哦。”弗里克说。
“别用那种怀疑的音调应付我,”维克多说,“你那副腔调我早习惯了。我知道你的老把戏。”
“怀疑是正当的,”弗里克说,“持怀疑态度可不是什么‘把戏’。你需要休息,好吗?我能劝你再喝一杯直接把你撂倒吗?”他指了指桌上的酒瓶,“讲实话,我也喝了点儿酒。”
“你早该这样,”维克多说,“快下楼去。他们刚才叫我商量独角兽的事儿来着。”
“噢,是这样吗?”弗里克说,“他们找的是证婚人,不是什么独角兽,是你。”
“我又不是独角兽。”维克多说。
“废话你当然不是。”
“我想帮忙。”
“你已经帮过忙了。睡觉,维克多。上床去。”
他像个生气的孩子一样踢了踢地板,却乖乖地盖上了毯子。
“眼睛闭上。”弗里克的声音从房间另一端传来。
他照做了。
“睡觉。”
他试着照做,却发现心里乱糟糟的,全是往事旧时光。他脑袋里回旋着一首关于婚礼的歌谣,记不清歌词,好像是……“这不是你梦想的豪华婚礼,我买不起豪华的马车……”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旋律,真的是很久很久了。突然他想起自己是什么时候最后一次唱这首歌,于是他停了下来。[1]
“弗里克,你说得对。”他喃喃道。
“我做过许多正确的发言,你指的是哪一次?”
“回忆。回忆至关重要。”
“睡你的觉。”弗里克回答。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