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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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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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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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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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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实玄】无法拼凑之人

Summary:

有关弟弟的人生,不死川实弥只拾起了第一片和最后一片拼图。
预警:后日谈,时间线为无限城篇后,有幼年哥弟捏造。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00/

  那封信是在衣物中抖落出来的,混杂在弟弟留下的不多的遗物里,信封是浅云色,纸质柔润,在阳光下隐隐透出信纸的紫色——实弥将信纸展开来,里面只有短短两行字。

  信里那样写着,“若是前世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

  原来弟弟有再约来世之人吗,对于现在的弟弟,他了解得还不如炭治郎多,要去问吗?他凝视着藤萝紫的信纸上认真工整的笔触,遥想弟弟伏案执笔,究竟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情写下这句话。

  人生苦短,为什么从前没想过多了解他一些呢,一想到这,实弥略微感到落寞,却将信纸细细叠好放在胸前。

  去问问吧,等到炭治郎醒来过后。

  现在要先把弟弟带回妈妈和弟弟妹妹身边——于是时隔七年,实弥终于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01/

  原先那个充斥着幸福最后被痛苦掩埋的房子,居然是为数不多的和玄弥的共同回忆,他推开锁孔空荡荡的木门,经年的尘埃便滚了出来,房间早已不知被谁洗劫一空,实弥被灰尘呛得咳嗽了两声,身边突然传来警惕的声音,“是谁?”

  穿着粗布麻衣的女人从隔壁探出头来,她头发半白,在看到他时眼睛一亮,问道,“实弥?是实弥吧?好久不见了,你弟弟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竹入阿姨,好久不见。”实弥努力回想着,母亲生前与她很要好,竹入家孩子少,母亲忙不过来时偶尔会拜托她照顾弟弟妹妹,因此实弥也对她很尊敬,“弟弟在现在的家里休息。”谎话难以启齿,他的声音不太顺畅。

  竹入阿姨说,那孩子找到你了呀,实在是太好了。

  “是的…”他的头埋得越低,直到眼角的余光落到浅云色的信封上,“…他,玄弥有喜欢的人吗?”话问出口实弥又后悔了,且不说弟弟当时才八岁,就算最后他知道了弟弟喜欢的人是谁又有什么用处呢,“不好意思,就当我没问过吧。”

  “你这孩子在说什么呢,你弟弟最喜欢的人不就是你吗。”竹入阿姨开朗地笑着。

  “…啊,不是那个喜欢,”跟长辈谈论这个话题有些难堪,实弥便岔开话题问起他离开过后,弟弟是怎么生活的。

  “怎么生活的呀,”竹入阿姨皱起眉头,“那孩子很坚强,我短暂照顾过他,处理完母亲和弟弟妹妹的后事就到巷口那家教书先生做事了……后来过了大半年,就请我帮忙准备了行囊离开了。”

  她露出思索的表情,随后又似想起了趣事般笑起来,“就在他离开前一段时间,我在家里突然听到响声,来到你们家一看,原来玄弥想要把换下来的幼牙放在门框上,说是哥哥告诉他这样能够长出整齐的牙齿,结果不小心摔倒了。

  这件事情过后不久,不知道从哪得到了消息,就说要去南边找哥哥了。现在想起来,可能就是那个时候有了想要去找你的想法吧。”

  弟弟第一次换牙是在六岁,实弥惊讶于自己的记忆居然还如此清晰,以至于他如今还似乎能够感受到当他拂去弟弟泪水时脸颊的温度,那个因为掉了一颗门牙而大哭的、怕血怕痛的小孩,清亮的紫色眼睛噙满水光蜷缩在他怀里,什么话都不说,连哥哥都不喊了。

  而他搬了凳子站在门前,把弟弟举起,哄着玄弥把攥得紧紧的牙齿放在门框上。

  “对不起…”他接近落泪了,不知道在跟谁说似的喃喃道,那么小、那么瘦弱的弟弟,一个人独自生活着,说什么想要弟弟幸福都是笑话,明明是自己面对弟弟的指责害怕了、退缩了,然后丢下年幼的弟弟逃跑了,“到底……为什么还觉得哥哥温柔啊……”

  女人吓了一跳,然后将温暖、粗糙的手掌怜爱地抚上了他的肩膀,她露出了酷似母亲的慈祥笑容,“说到底你也还是个孩子呀…”

  

  02/

  往南走下一个城镇较家乡繁荣得多,实弥随便挑了一家旅店住下。

  这里人声鼎沸,处处是附庸风雅的文人雅士,一个杀鬼的剑士倒看起来格格不入了。

  “客人也是为天红花笺而来?”管事殷勤地为他倒上茶水。

  实弥对这些并无兴趣,回答道,“为何这么问?”

  管事指了指他所带的信封,道,“此纸肤如卵膜,坚洁如玉,是产自本地的有名昂贵了的花笺。”

  是我弟弟留下的,他解释道。

  管事露出了然的神情,告诉他花笺店的地址便离开。

  那家售卖天红花笺的店铺座落在繁华的街市里,店主是儒雅的中年人。他看见实弥明显怔愣片刻,随后才想起来招呼客人。

  实弥随意挑了一盒花笺,倒是店主先询问他是否弟弟。

  待到实弥肯定了过后才打开话匣子般絮絮叨叨说了起来。他说起前些年他在街上捡了个小孩,本来只是接济了一下,但那孩子吃苦耐劳,便留他下来在店里帮忙,结果干了几个月突然要把所有工钱拿来买花笺然后离开说是有哥哥的消息了。

  他自然没收那孩子的钱,而是送了一张花笺给他,那孩子一开始还想让他帮忙写道歉的话,最后又放弃了。

  说到最后,才突然想起来似的,询问道,“您的弟弟是叫玄弥吗?”

  实弥点点头,“是的。”他那么回答,心里却想到,如果是道歉的话一开始是玄弥想写给哥哥的吧,哪怕最后写是情诗,也该是写给哥哥的。

  他付完钱,向店主道谢后走出店门,爽籁便盘旋几圈,落在他肩膀上,“蝶屋需要帮忙!”它大喊道。

  “啧,”实弥皱起眉头,问题出口前双腿便迈开了脚步,“什么情况?”

  “需要做康复的病人增加了!急需人手!”

  “……爽籁,别说的跟蝶屋遇袭了一样。”

 

  03/

  当他到蝶屋时,炭治郎已经在维持秩序了。

  “好久不见!不死川先生!”依旧是那般活力满满的模样啊,弟弟还在的话,应该也和他一样吧。

  “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也醒了,”实弥问道,“怎么突然缺人手了。”

  “是因为本来卧床的病人逐渐可以站起来了,比起之前需要更多人来给他们做康复训练。”炭治郎笑着给他介绍起病人的情况,开玩笑道,“康复训练可不是柱训练哦,这些病人可经不起不死川先生的折腾了。”

  实弥哼笑两声,不可置否地耸耸肩。

  今天不是个好天气,淅淅沥沥的雨水比太阳更先落下,实弥帮助腿负伤的队员回了房间,打算找个地方休息。

  炭治郎就在前一个拐口站着,瞧见他过来,对他微笑示意。

  实弥犹豫着,最终还是拿出了那封信,说道,“玄弥他留下了这个。”

  炭治郎仅是看了一眼信封,“我记得这个,从锻刀村回来后,我看见他在病床上写过。”

  “这样…”实弥接话,“我弟弟他…有没有告诉你他是写给谁的。”

  炭治郎摇摇头,“没有,但是我大概能猜到,除了他的哥哥,我想不出他还能写给谁。

  呐,不死川先生当时是来看过玄弥的,对吧?”

  果然如此,对于那封信的猜测,实弥不再有疑虑,他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没有否认炭治郎的问题。

  棕发的男孩露出暖融融的笑容,解释道:“我有印象,那也是一个下雨天,我和善逸回到房间时有闻到不属于蝶屋的味道。

  后面玄弥给我聊起他梦到他哥哥来看他了,我才想到那应该是您的味道。”语罢,他笑意渐淡,沉默了片刻,又接着说,“当时因为不确定没有告诉他,现在想起来,如果直接告诉他就好了。”

  实弥也沉默着,他望向窗外的雨——那也是一场雨。

  一场雨隔断了病房和其他设施的道路,让玄弥终于可以一个人安静地睡觉,让实弥能够短暂和弟弟独处。

  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雨天,实弥终于有机会亲吻他,但男人只是将他的绷带下压住的头发轻轻挑出来。窗外雨声渐大,敲打在门楣上,实弥就如这一场仓促的春雨,他爱的人却不是他滋养的万物,而是被他抛下的云。

  一定要幸福,唯一清醒的人却那么虔诚地祈祷着、祝福着,一定要自由。

  但连唯一的心愿都没能实现,想要守护的弟弟的幸福也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该责怪谁呢,伤害母亲的如禽兽般的被称为“父亲”的人,把敬爱的母亲变成鬼的无惨,到底是谁让弟弟孤身一人——他想起他们年幼时住过的那个房子,被拉开的衣柜里早已空无一物,只有年幼的玄弥用稚嫩的笔触刻下的满满的,哥哥我好想你、哥哥对不起。

  都是怪哥哥二十一岁了才看见玄弥写的字,才明白玄弥最需要什么。

 

  04/

  在最后的最后,不死川实弥做了那样一个梦。

  他回到了最初和弟弟走过的那条小路,六岁的玄弥紧紧地贴着他,偶尔慢下两步便会撒娇地嘟囔着,说着哥哥等等我,哥哥等等我。他也不厌其烦地等待弟弟牵上他的衣角,然后走着走着,弟弟便走在了他的前面。

  那是九岁的玄弥,乳牙还未换完,在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坚定地、跌跌撞撞地前进,喊道,哥哥等等我…..哥哥在这里,哥哥在后面,不要再往前跑了,他呐喊着,但声音却融进了空气里,不管他再怎样奔跑,明明风已经托起了他的身体,却只能不远不近地跟着,看着玄弥追逐幻影远去。

  他走过了弟弟短暂的十六个春秋,明明有关弟弟的人生,他只拿起了第一块和最后一块拼图,但却因为弟弟无时无刻思念着、期盼着他,所以他拥有了完整的玄弥。

  当他从躺椅上醒来时,窗外的樱花绽放了——那个弟弟出生的温暖的、在记忆中泛着彩色的雪天,连带着弟弟逝去的那个酷寒的冬季都已经过去,他独自一人到达了春天,实弥抬起手,风便随心而动地吹拂了樱花,落在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脸上有淡淡的疤痕,笑起来如赤子般的玄弥——那个他思念了千百万遍却只在最后入他梦的玄弥,就在樱花树安静地等待着他,“哥哥。”

  实弥确信他是真的听见了,他踏过石桥,鞋陷进湿润的土地里,时隔近十年终于握上了弟弟的双手,“玄弥……玄弥才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他紧紧攥着,摸索着弟弟纤瘦得骨头突出的双手和因为舞刀练枪所磨出的老茧,“玄弥是最厉害的人,玄弥为了哥哥走到春天了,是吗?”

  “是的,我一直在这里,哥哥。”

  在一个寻常的春日里,那股席卷无限城,掀起无数血雨的狂风,轻轻扰乱了樱花,拨动了涟漪,然后渐渐平息了。

 

 end.

Notes:

①若是前世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出自南宋乐施《卜算子答施》,译为:你我若前生没有缘分,那么就等待来生结为夫妻。

 

写在最后:感谢您看到这里!一开始只是想扩写有关哥哥悄悄来蝶屋看弟弟的故事,可是想到玄弥出生在冬天离开在冬天,好像来不到春天是宿命,一会又想到弟弟没能留下什么遗物,实弥能够拿来缅怀的寥寥无几——于是这篇大杂烩就这样诞生了。
虽然没有写到但是哥哥弟弟一定能转生成一家人,这次要幸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