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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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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1-20
Words:
3,28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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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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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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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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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3

【anderperry】Fever

Summary:

无差,冬季流感小故事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秋冬之交,寒风往往是难以预料的,它能够在一夜之间卷走杉树枝头的叶子,与余秋未退尽的燥热杂糅在一起,使得空气中时常留有一种令人不太舒适的干涩。

宿舍内也有这样的感觉,但不仅仅是季节的原因,托德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房间里此刻只有他一个人,空气显然有些沉闷。

这个时期学院总是异常忙碌,不论是半数即将结课的课业还是活动排期渐满的社团,好像所有事情都堆在了圣诞节前,这也是他和尼尔最忙碌的一段时期,自己白天除了上课就是一头扎在图书馆,而尼尔则是为了晚上的社团排练奔波,两人的时间可谓是完全交错开来的,因此宿舍里只有一个人也已然成了常态。

今晚没有什么余留的课业,倒是可以稍微放松一下,托德像是如释重负一般翻开自己喜爱的那本诗集,这两天真的太累了,以至于到现在都有些头晕,纸页上的诗文晃动着长长的重影,等他好不容易静默下来才看得进去。

他拿起水杯啜饮一口,却不知不觉越喝越多,等到杯子里的水已经见底,饥渴感仍在喉中蔓延着,让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也许干燥就是冬天的常态呢?他没有多想,只是起身又去接了一杯水,顺便看了看桌尾的时钟,时针从数字八慢悠悠地向九划去,也快到他回来的时间了。

寻常夜色将一切吞噬,晚间的宿舍楼经历一阵阵浪潮般的喧闹后,逐渐归于平静,灯火通明的窗户一扇又一扇熄灭,最终只剩黑暗中的零星点点。

尼尔今天依然回来得很晚,而且看上去和托德的疲倦程度不相上下,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没有交谈太多,防止打扰太多对方的休息时间,两个人时的宿舍总比一个人时要热闹,空气也没那么干涩,即使在躺在各自床上无人言语准备入眠的时候也是如此,这纯属是一种感觉。

听着对面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托德突然想起他已经很久没有长时间和尼尔待在一起过了,甚至有点怀念起学期刚开始的清闲日子,两个人能有大把的时间在这间小小的宿舍里交谈玩耍,但愿这段时间忙完,他们还能回到以前的那样……

思绪还没有收回就突然被身体的异样打断,先前喉咙的饥渴感被一股强烈的痒意取代,在反应过来之前,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了一连串剧烈的咳嗽。

他的感官本就敏感,在黑暗中更是,他听见对面均匀的呼吸声突然断了,连忙压抑着自己不再发出声音,紧接着呼吸声又浮现在耳边,他才继续咳了几声,不过这次努力地控制着音量。

瞬时间他的大脑开始检索这两天所听说的最多的一个词——冬季流感。

这是最近不少同学向老师请假的原因,他突然想起来,路过的人群中也会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难道他被传染了流感?如果是真的,那在这个忙碌的关键时期可真是一个灾难性的事件,不,一定不是真的,单纯的喉咙发痒又代表不了什么,说不定睡一觉醒来明天就还和平常一样。

托德奋力把脑中的那些杂念赶走,翻了个身子,强制自己进入梦乡,与安静的夜色融为一体。

………

灾难性事件还是发生了。

托德坐在书桌前,对着光盯着手中的温度计确认了一遍又一遍,红色的液体静静停在了100.4华氏度(约38摄氏度)的位置,尽管他有万分不愿意接受,全身明显的发热与乏力感依然在反复向他昭告着这个事实——他真的被传染了流感。

现在是上午第二节课之后,他本应该坐在教室里坚持到第三节课下,但发热症状来得比他预料的还要早,甚至从他感到不舒服到现在,病毒攻陷他只花了不到一天的时间。

等一口气将埋在箱子最底下的退烧药服用下去后,托德选择蜷缩到被窝里面对着墙躺下,因发热而显得更加寒冷的空气不断刺激着他,他不得不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这样睡一觉醒来应该就会好的,然后就会回到平常一样。

他不断安慰着自己,宿舍的房门紧闭着,在他的视线里变得比以往要远。

他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尼尔知道。

可想而知,如果双人寝里的一个人得了流感,对同宿舍的另一个人会增添多大的麻烦,托德庆幸自己还没有被烧坏脑子。

………

102华氏度。

托德已经没有力气再反复多看一眼温度计里的刻度了,他的视线愈发模糊,整个人像被火山裹挟,完完全全淹没在干热之中。

前面一段时间里,他没有完全睡着,时间已经来到傍晚,按理说应该会有所好转,但是……情况显然变得越来越糟。

房门发出咔哒的声音,紧接着尼尔背着包进来了,他刚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正疑惑着没见到托德的影子,又抽空去食堂和湖边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他,没想到他就躺在宿舍。

"嗨,晚上好。"

"嗨。"

托德奋力地掩饰着自己沙哑的嗓音,只发出了一个音节。

"没想到你今天回来的这么早,不过我白天好像一直没看见你,你去哪了?"

尼尔问的时候手上没有停下忙碌的动作,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去完成,他的大脑都快没位置给疑惑让空间了。

在半天没有听到托德的回应后,他才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托德?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

他边说边翻了个身坐起来,故作精神的样子,声音却闷闷的,尼尔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他的脸完全不像正常的神色,像是一颗熟得有些过头的苹果,似乎还在冒着烟。

"你生病了吗?"

尼尔走到床边凑了过去,托德下意识把身子往后躲。

"我没事。"

托德已经有些自暴自弃了,他本来就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总会把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暴露出来,况且流感发烧这样显而易见的症状是一个完全无法被掩盖过去的事情。

尼尔抬手抚上他的额头,那温度确实要比正常的体温高,但因为刚从校园里转了一圈回宿舍没多久,手掌上的体温也尚未完全降下来,暖意和额头的热量混杂在一起,有些分辨不清。

为了确认温度,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托德拉近,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就将自己的额头轻贴在了他的额头上,两个人的距离在瞬间缩短到毫厘之间。

太近了……

托德的心跳慢了一拍,以至于忘记了自己应该推开他,额头滚烫的温度顺着接触的地方传递着,他慌乱地闭上眼睛,因为对方的脸离自己实在太近,甚至能看到他好看的睫毛。

尼尔则的注意力集中在感应对方的体温,全然没有意识到他的慌张。这下可以确认托德确实在发烧,并不是他的错觉,他的温度简直高得吓人,连呼吸都是滚烫的,怎么还一直在说自己没事?

"我量过体温了。"

托德边说边手忙脚乱地把尼尔推开,脸颊的颜色比之前要深许多,并不完全是因为生病。

"你是不是被传染了流感?"

托德点点头,他的眼神有一丝闪躲,像是心虚。

"所以你最好别离我那么近,我认真的。"

尼尔好像没有听见他的话似的:"你是今天才发烧的吗?去过医务室了吗?"

去医务室打退烧针,降温会降得快一点,还能开一些抗流感的药。

"没有……"

一个原因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生病,另一个原因是早些时候自己真的难受到没力气出门了,他心想。

"把大衣穿上,我陪你去医务室。"

"现在?"

"不然呢?你还想让自己烧多久?"

"好吧,但是,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可以去的……"

尼尔突然露出微笑,声音柔和了很多,"那么,你能确保自己这么高的体温还能坚持走到校园的另一头吗,安德森先生?"

当然不能,托德沉默了半天没有回应,但事实很分明地摆在眼前了,他现在头晕到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走吧,我陪你去。"

手腕随之被某人温暖的掌心攥紧。

………

忙碌的冬季仿佛被按下暂停键,一切犹如湍急的水流变为平静的小溪,都是因为流感意外入侵了这件宿舍。

火山一般的干热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宿舍暖气带来的湿暖,退烧的这些日子里,昏睡在床是托德的常态,睁眼就是桌角台灯昏黄的灯光,也不知现在到底是什么时间,只是病痛不再那么难熬,因为身旁原本应该空荡的床铺上多了一个人,尼尔就一直守在那里陪着他。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了,宿舍里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只属于他们两个了,托德边剧烈地咳嗽着边想,明明房间里已经充斥着病毒,但他却觉得空气变得不再那么干涩得令人讨厌。

在他难受得睡不着时,尼尔将他喜爱的那本诗集里的诗逐字念给他听,念着念着就开始聊到话剧排练的时候那些他不知道的有趣的事情,紧接着他们会聊到各种各样的话题,从小说到神话故事,从童年趣事到圣诞节……

"对了,你当时为什么不愿意将得流感的事告诉我?"尼尔突然问起。

"因为……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也不想传染给你……我知道你这段时间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我就想着自己扛过去,我原本以为靠我自己能扛过去的。"托德停了停,"毕竟照顾病人可不是室友的义务。"

"你真是这么认为的?"

"怎么?"

"没什么,看来我们的想法不太一样。"尼尔将诗集放回书桌上,起身把灯轻轻拉灭,又钻回自己的被窝里。"至少我挺喜欢的。"

托德将身子翻过去,盯着被角愣了一会儿,明明已经退烧了,他却又开始双颊发热。

他也挺喜欢的。

他喜欢这样时光慢下来的感觉。

………

第四天,托德几乎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偶尔的咳嗽,也渐渐能恢复当前的课业。

当他下课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尼尔正坐在床上,神色有些不太对劲,他已经基本上能猜到大概了。

"这下我是真的被你传染了。"看到托德走过来,尼尔又露出了那副微笑,抬手将手里的体温计展示给他看,"该轮到你照顾我了。"

"行。"

尼尔没想到托德竟然会一脸认真地回答他。

"该死,我是开玩笑的,你自己的事情可不少,还是去忙你的吧。"

一句话可赶不走托德,他依然留了下来,不单单是因为尼尔先前对自己的照顾那么简单。

流感将两个人困在这间狭小的宿舍,却所幸能将寒冷与忙碌的世界与他们隔离开,让独属于二人的缓慢时光无限拉长。

这注定是一场共沉沦。

end

Notes:

十二月的灵感,因为期末周拖了到现在

致自己连续三个月的三场感冒,第二场的甲流半条命都要烧没,甚至写这篇的时候又感冒了……没招了,愿病痛远离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