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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萨菲罗斯感冒了。
克劳德本来对此不屑一顾,因为造成萨菲罗斯感冒的原因是他在昨天深更半夜偷吃了自己买的一大包冰淇淋。
怎么会有人大半夜馋嘴啊,还吃的一点动静没有,也没喊自己来吃克劳德有些愤愤地想到,但是他又甚至还很贴心的给自己留下了一根在冰箱里。
克劳德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骂他自作自受还是要夸他一句“不错你至少还想着给我留了一根”。
他倒了热水,拿了药,转头看见萨菲罗斯端端正正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走过来。
“你,把药吃了。”克劳德说道,在他的印象里,萨菲罗斯这个时候总会再调侃他几句,说上一点暧昧不清的话,今天却有点太安静了一点。
他有些疑惑地歪着头打量着萨菲罗斯,后者将他拿来的药和水一饮而尽后,还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你怎么回事?”
克劳德顿时警惕起来,顺手揪住萨菲罗斯脸颊两侧的龙角须仔仔细细地将人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萨菲罗斯吃冷饮给自己吃失声了。
实在是两个外星人穿越到这个现代世界以来最大的笑话。
克劳德实在是没忍住,赶紧从萨菲罗斯身前走开,一个人跑到卧室里大笑。
这不怪他,换做是谁知道这个前·盖亚灾厄因为没怎么吃过冰淇淋结果把自己吃的说不出话,也会体谅克劳德的。
2
家里突然少了一个人说话怪不适应的。
当克劳德再次说话想询问萨菲罗斯意见又得到空气回复的时候,他下定决心要想个办法暂时解决一下萨菲罗斯没法说话的问题。
这个时候就会有人想问了,为什么萨菲罗斯不用手机呢?
两个人都有手机,在他们一起穿越到这个世界来的时候,克劳德在了解到手机这个事物后,就拉着萨菲罗斯去买了手机。
但没想过这个萨菲罗斯不会用拼音输入,只会使用手写输入法。
其实就是克劳德嫌他写字看着太累。
开始思考解决办法的克劳德靠着萨菲罗斯一同瘫在沙发上,没想出什么好方法,便打开视频软件烦躁地划拉了几个视频,在刷到第五个视频的时候,克劳德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住了。
印入眼帘的赫然是一条宠物用品广告,应该和他思考的事情没有关系才是,但广告里宣传的商品让克劳德突然想到了解决方法。
宠物交流按钮——!
克劳德咧嘴一笑,大致翻看了一下商品简介,没有丝毫犹豫地选择了一个顶配的按钮配置礼包,瞬间下单。
萨菲罗斯像是感觉到他的动静,有些奇怪地抬头想去看克劳德的手机,却被人立刻切屏装作无事发生。
3
宠物交流按钮到货的那天,克劳德拆箱的动作堪称神圣庄严。
萨菲罗斯站在他边上,看着克劳德把一个个颜色鲜亮、巴掌大小的圆饼状物体倒出来,挨个装上电池,排兵布阵似的铺满了小半个茶几。
按钮上印着简单的词汇图标,诸如“吃”、“玩”、“不要”、“好的”、“主人”、“出去”等等,还附带几个空白键可以自定义录音。克劳德一边研究说明书,一边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那种努力憋着坏又忍不住泄露出来的兴奋劲儿,让萨菲罗斯微微挑了下眉。
调试完毕,克劳德清了清嗓子,试图摆出严肃的表情,但眼里的光完全出卖了他。
简直不要太兴奋!
他指着那些按钮,转头看向萨菲罗斯,声音难得很有耐心:“你看,这个东西是不是比你一笔一划写字快多了?你就试一下,总比当个哑巴强,对吧?”
萨菲罗斯没动,那双因为感冒而略显湿润的绿眼睛,静静地看着克劳德,眸色深深,意味不明。
克劳德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感觉像是在欺负一个病号。
但更多的是恶作剧即将得逞的雀跃。
他往前凑了凑,抓住萨菲罗斯搁在膝盖上的手——那手比他大一圈,指节分明,此刻微微有些热,克劳德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摇了摇:“就试试嘛,萨菲罗斯。摁一下,嗯?”
在他的殷切注视下,萨菲罗斯的目光从克劳德脸上,移到茶几那些按钮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伸出一根食指,准确无误地、带着某种刻意放缓的力道,压了下去。
“不——要——”
带点电子合成特有的呆板声音从按钮里传了出来。
“噗……哈哈哈哈哈!”克劳德瞬间破功,之前努力维持的严肃表情崩得四分五裂。他笑得肩膀直抖,抬手就胡乱揉了一把萨菲罗斯那标志性的银色长发,动作亲昵又放肆,像在夸奖一只做了什么了不起把戏的大型宠物,“真棒!萨菲罗斯,你真棒!”
萨菲罗斯由着他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快得让笑得东倒西歪的克劳德完全没捕捉到。
4
从那天起,克劳德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又像是终于找到了迟来多年的“报复”机会。反正两人最近因为一个项目结束,正好都在休假,他有大把时间开发这项新型互动娱乐。
“萨菲罗斯,中午想吃咖喱还是意面?”克劳德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
萨菲罗斯坐在客厅,拿着本书,闻言抬起眼。
“快,选一个!”
克劳德催促,指了指茶几上离萨菲罗斯最近的两个按钮——“吃”和“好的”。这逻辑有点歪,但克劳德自有他的一套玩法。
比如像这种问题,两个正向反馈的按钮分别代表第一个和第二个,萨菲罗斯只要连续按两个然后再按一个,克劳德就知道他要吃什么了。
而萨菲罗斯则是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放下书,伸长手臂,越过“吃”和“好的”,精准地按下了放在稍远处的“不要”。
“不——要——”
“喂!只有这两个选项!”克劳德抗议。
萨菲罗斯又按了一下“不要”。
“不——要——”
“……行,那你饿着吧。”克劳德气鼓鼓地缩回厨房,片刻后,还是老老实实多做了一份蛋炒饭。
又比如,克劳德窝在沙发另一端打游戏,打到关键处随口问:“萨菲罗斯,你觉得这关BOSS关卡设计得怎么样?”
其实这个游戏是克劳德参与开发的,萨菲罗斯自然知道。
这时候他正在用平板浏览新闻,闻言,伸手在按钮堆里摸索了一下,先按下“玩”,又按下“不要”。
“玩——”、“不——要——”
连起来就是“玩不要”?克劳德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大概是在评价“游戏设计不怎么样”。他气得抓起一个抱枕扔过去:“你又没玩!不懂别乱说!”
抱枕被萨菲罗斯轻松接住,垫在腰后,继续看他的新闻,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最让克劳德暗爽的是,有时候萨菲罗斯显然想说什么复杂点的话,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两下,才意识到自己“失声”且不想写字,最后只能放弃,转而投向那堆可恨的按钮。
每当这时,克劳德就会故意凑过去,眼睛亮晶晶地问:“嗯?想说什么?用这个呀,多方便!”
萨菲罗斯就会用那种深潭般的眼神看他,然后往往按下诸如“好的”、“出去”(指让克劳德出去)或者干脆又是一个“不要”。
克劳德也不恼,心满意足地走开,感觉自己多年前在盖亚被这家伙当小狗逗、被迫当了那么久人偶的“旧仇”,总算小小地报回来一点。
他知道萨菲罗斯不傻,肯定清楚自己的那点小心思。但萨菲罗斯没生气,甚至挺配合,这让克劳德的胆子逐渐肥了起来,玩得更加不亦乐乎。
反正这个世界里他俩也没有超能力打架了。
他给空白键录了些奇奇怪怪的音。
“克劳德最帅”、“冰淇淋归我”、“萨菲罗斯是笨蛋”……录完自己先笑得打跌。萨菲罗斯发现后,面不改色地拿起那个“萨菲罗斯是笨蛋”的按钮,当着克劳德的面,连续按了十几次,直到克劳德扑上来抢才罢休。
5
克劳德几乎要习惯这种单方面“逗弄”萨菲罗斯的节奏了。
直到那天下午。
窗外天色有些阴,像是要下雨。克劳德盘腿坐在地毯上整理一些旧物,翻到一张两人刚来这个世界时,站在陌生街道上一脸茫然的模糊合影,忍不住笑起来。他拿起照片,很自然地转头对沙发上的萨菲罗斯说:“喂,你看我们那时候,傻乎乎的……”
没有回应。
萨菲罗斯靠在沙发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克劳德知道他没睡,那过于平稳的呼吸和依然挺拔的坐姿骗不了人。
“萨菲罗斯?”克劳德又叫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疑惑。
还是没反应。
克劳德心里的那点小愉快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一丝说不清的不爽。怎么又不理人?按钮就在他手边啊。是嫌自己最近太烦人了?他抿了抿唇,故意弄出点收拾东西的响声。对方依然毫无动静。
一种被无视的微恼升腾起来。这个人怎么回事?傻了?还是聋了?
克劳德憋着一股气,也不说话了,把手里的东西收拾得噼啪响。
过了好一会儿,这种沉默的对峙让克劳德更加烦躁。他忽然盯着茶几上那堆颜色各异的按钮,恶向胆边生。
他猛地伸出手,用力按下一个按钮。
“你——”
电子音打破了寂静。
几乎就在第一个音节响起的刹那,沙发上一直闭目养神的萨菲罗斯,倏然睁开了眼睛,没有丝毫的睡意。
克劳德被那目光看得心头一跳,但脾气上来了,不管不顾地紧接着又快速按了第二个
“干吗?”
“你——”、“干吗——”
两个按钮音几乎重叠,在空气中留下一段古怪的、带着质问意味的电子回声。
这仿佛正中了某种下怀。
萨菲罗斯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不像个感冒初愈的人,长臂一伸,手指没有丝毫犹豫,在克劳德还没来得及收回手之前,迅速按下两个按钮。
“干(吗)”——第一个“干”字音刚冒头,第二个按钮就被果断压下去。
“你”。
这一次,克劳德听清了。
他的眼睛因惊愕而瞪圆,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那组词在去掉电子停顿后的完整意思。
不是“你干吗”。
是……
他想也不想,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跑!
这哪还能跑的掉!
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如同铁钳般攥住了他的手腕,下一秒,天旋地转,他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拽得失去平衡,整个人跌进沙发里,随即被牢牢笼罩。
冰冷的银发拂过他的脸颊和颈侧,克劳德剧烈挣扎起来,他慌乱地抬起眼,对上了萨菲罗斯俯视下来的目光。
那绿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病弱或无奈?里面翻涌着的尽是猎人终于收网的从容。
然后,他看见萨菲罗斯的嘴唇动了。
没有声音发出,但那口型清晰无比,分明是在将刚才按钮的“台词”无声演绎。
紧接着,微哑,带着刚恢复不久的一点涩意,又浸透了某种愉悦的嗓音,贴着克劳德的耳廓,轻轻响起,带着温热的呼吸,钻入他的耳道:“这段时间,玩得高兴吗,克劳德?”
克劳德浑身一僵,连挣扎都忘记了。
他能说话了?!什么时候?!
萨菲罗斯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低低的笑声从胸腔震出,带着让克劳德头皮发麻的磁性。
“主人的游戏……”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宛如恶魔的絮语,每一个字都敲在克劳德最敏感的羞耻心上,“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6
克劳德被萨菲罗斯打横抱起来,扔在那张足够宽大、此刻却仿佛变得无处可逃的床上时,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的轰鸣。
“等、等等!萨菲罗斯!”他手忙脚乱地想撑起身体,语无伦次,“你好了?你好了怎么不说?!你故意的!”
所有的质问和抗议,都被一个深重而缠绵的吻堵了回去。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试探或逗弄,它轻易地撬开他的齿关,掠夺他的呼吸,席卷他所有的思绪。克劳德徒劳地推拒着萨菲罗斯的肩膀,那坚实的肌肉纹丝不动,反而将他搂得更紧。
一吻结束,克劳德气喘吁吁,脸颊发烫,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暂时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萨菲罗斯稍稍退开些许,银发垂落,与克劳德的金发交织在一起。他绿眸幽深,里面跳动着克劳德熟悉又心悸的火焰。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开始解克劳德居家衬衫的纽扣。
“不……不行……”克劳德找回一点声音,微弱地抗议。
萨菲罗斯动作未停,甚至没抬眼看他,只是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却让克劳德脊背发凉的弧度。
“说话?”他轻哼一声,终于解开了所有纽扣,温热的手掌贴上克劳德的腰腹,感受到手下肌肤瞬间的紧绷,“今晚,不需要你说话,克劳德。”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了床边——不知何时,那整套五颜六色的宠物交流按钮板,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床头柜上。
“需要什么,”萨菲罗斯的指尖缓缓上移,带起一阵战栗,“就按哪个。”
克劳德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比刚才更甚。他难以置信地瞪着那堆按钮,又看向萨菲罗斯,金色的睫毛剧烈颤抖:“你……你疯了?!我才不要!”
“不要?”萨菲罗斯重复,语气玩味。他忽然低下头,在克劳德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啊!”克劳德惊喘一声。
“现在,”萨菲罗斯的唇贴着那微微泛红的齿痕,声音模糊却清晰地传来,“需要什么”克劳德紧紧咬着下唇,倔强地扭过头,不肯去看按钮,也不肯屈服。
萨菲罗斯低笑,不再多言,只是手上的动作陡然加重了力道,唇舌的游走也变得更加不容忽视,专挑克劳德最敏感、最难以抗拒的地方下手。他是如此了解这具身体,了解每一处能让他迅速溃败的弱点。
强烈地被完全掌控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涌来,迅速淹没了克劳德。
理智在崩解,坚持在融化,身体违背意志地开始回应,渴求更多,却又因为那荒诞的“交流方式”而陷入巨大的矛盾和羞耻。
当萨菲罗斯的手探向更深处时,克劳德终于受不了了。他呜咽一声,极其不情愿地伸出一只手,胡乱在床头柜上摸索。指尖碰到冰凉的塑料圆饼,他闭着眼,凭感觉用力按了下去。
“不——要——”
电子音在只有喘息声的卧室里响起,突兀又滑稽。
萨菲罗斯的动作果然顿了一下。
克劳德刚生出一丝侥幸,就听见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口是心非。”他评价道,然后,变本加厉。
“唔……!”克劳德脚趾蜷缩,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
太超过了……这样下去不行……
他再次伸出手,这次稍微辨认了一下,按下一个他认为合适的。
“好——的——”
“好的?”萨菲罗斯含住他的耳垂,含糊地问,“什么好的?”
克劳德答不出来。
“不对。”萨菲罗斯判定,给予了小小的“惩罚”。
克劳德被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思绪完全混乱。他胡乱地按着按钮,试图组合出能表达现状、能让身上这个恶劣家伙停手或者至少讲点道理的话。
“出去——”、“吃——”、“玩——”、“不要——”、“主人——”
毫无逻辑的电子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而萨菲罗斯,则用他的唇、他的手、他身体的每一处力量,引诱着克劳德按下他认为“合适”的按钮,又或者,仅仅是在欣赏克劳德在这种规则下无助的、可爱的挣扎。
时间失去了意义,意识浮浮沉沉。
直到最后,克劳德精疲力竭,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快要消失。视野模糊,身体像是散了架,又像是漂浮在温暖的云层里,唯一的感知是身边人滚烫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
萨菲罗斯似乎终于打算放过他,动作变得缓慢而绵长,像是在进行最后的安抚。
克劳德模糊地想,结束了吧……终于……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居然迷迷糊糊的伸出手慢慢移向床头柜上,那两个此刻看来无比遥远、又无比清晰的按钮。
指尖被带着,轻轻压了下去。
一个,接着一个。
“不——要——”
“主——人——”
克劳德陷入昏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该死的按钮,还有,恢复声音的萨菲罗斯,果然是世界上最可恶的混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