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假装神秘的A.G.先生:
你一定想不到我是在什么情况下写这封信的,我现在开学典礼的礼堂里。我本应该在晚上回到公寓里再写,可现在校长正在进行那冗长的·根本听不懂是什么的·开学致辞,是不是世界上所有的校长的入职训练都是背诵同一篇致辞。我已经快要睡着了,其他学生也是。
但是班主任正在最外排的座位瞪着每一个打瞌睡的人,没人能在那种眼神下睡得安稳。幸好我旁边坐着的人足够高,这样我就能被他挡着偷偷写东西了。
前两天我见到了我的新同学和老师们,除了班主任其他人都很友好,我们的班主任是个非常严肃恐怖的人,尽管路易斯(我的同桌)告诉我他是个不错的老师,但是学校里关于他的一些传说很难让我相信这点,我真的该讲给你听听那些夸张的传言,但我不能冒着被他发现的风险在这儿写,或许晚点我会给你另写一张附在这页后面。
而且他还要教我们文学课!!我真的开始担心我的成绩了。
顺便一提,杰拉德,我之前和你提到过的住在我楼上的半夜开party的家伙,和我在同一个班级。一开始这有点尴尬,毕竟我们上次见面吵了一架,不过他认出我后特意请我喝了饮料道歉,也许是个挺有意思的家伙。
哦,该死的,他刚才来抢我的信纸,我收回之前的话。
现在我回到公寓里了,下午礼堂的时候我和杰拉德差点被瓜迪奥拉抓住了,他真的很吓人。现在没人盯着我了,不过我也不知道还要写些什么,新学校看起来和圣保罗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区别,希望之后也能一切顺利。
你的工作怎么样了,做好决定了吗?如果换了地址记得告诉我。
(附页:校园传说瓜迪奥拉篇)
8月24日
Neymar Jr 」
内马尔放下了笔,拿起从刚才开始就开始震动不停的手机,在几条垃圾短信下面是妹妹发来的短信,他一边回短信一边抓起帽子和钥匙走出门。餐馆比起自己做饭是个好得多的选择,他不打算在被魔音贯耳的开学致辞折磨了一天耳朵之后,再折磨自己的肠胃。
八月的巴塞罗那和他的家乡一样温暖,只少一些雨水,连这座城市的空气中也有那种临海城镇共有的海洋的气息,但他们仍然是不同的。
巴塞罗那的街道永远不会有突然冒出来的巴西孩子,他还是更喜欢吵闹的圣保罗街区一点。3个月前他随父亲的工作搬来西班牙,父亲的工作地点离市区太远,他便独自在学校附近租了公寓。
一切都是新的,新的学校,新的邻居,新的一个人的生活。
街角有一个邮筒,在他刚来到这里时它唯一的意义是在街区里的路标,他在认路方面可不算擅长,不过不久它就有了发挥作用的机会。
内马尔把信封丢进去,像扔了一片羽毛,安静地没有任何声音。他疑惑地往窄小的信筒口往里瞄,想确定是不是真的扔进去了,当然和每次一样除了黑洞洞的一片没有任何东西。
这个脚落生满了锈斑的信筒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内马尔在第一次往里面投信前观察了信差好久,才确定他们真的会打开邮筒检查信件。即使这样,他仍然偶尔会怀疑,格里兹曼那些地址语焉不详的信件到底为何能够准确地到达目的地,就好像哪怕他只写了个名字,也会有猫头鹰把信丢进壁橱里一样。
可惜他特意等在家的几次只等来了邮差而不是长着羽毛的魔法生物。
内马尔一边翻着推特,一边慢悠悠地往前走,差点被违规锁在街边的自行车绊倒,他盯了一会那辆扎眼的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山地车,内心诅咒它被偷走。
这些关于邮政事务的胡思乱想,开始于一封信,内马尔在搬进这间公寓的第二周,在门垫下面发现了它。最开始他以为那是信用卡账单或者广告图册,但那上面标着“D.D.先生收”,好奇心驱使他打开了这封放在那儿不止多那位A.G.先生回了信,并附上了从房东那要来的前一位房客的新住址,然后把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
意外的是半个月之后,他又收到了那位A.G.先生的来信,这次是给他的。一来二去他们竟然就这么写信聊了起来,在一个到处充满电子设备的社会里,以中世纪的方式相互联系。
A.G.先生的全名是安托万·格里兹曼,一个会说西班牙的法国人,是巴黎的公职人员,至少他是这么说的,这位神秘先生似乎司职着需要保密的职位,又或是有什么装神弄鬼的爱好,但内马尔对别人的隐私并不特别好奇,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格里兹曼是个有趣的人,这就足够他们成为朋友了——哦,笔友,一个多么有时代感的词。
巴西男孩翻了一圈推特上的推荐,终于找到了今晚的目的地,两条街外新开了一家印度餐厅,他决定去试试。
2.
「A.G.先生:
如果你也觉得这样称呼很奇怪,为什么还要在信尾这样署名,真的傻透了,这听起来像是007的代号。
有点遗憾你决定留在巴黎了,如果你回马德里的话,我们就离得很近了XD 。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接受挑战,就努力加油吧。巴黎也是个很好的地方,我还从未去过那儿,或许假期有机会我可以去巴黎旅行。我对那里的美食也很感兴趣,但是蜗牛就算了,并不想尝试比加利西亚章鱼更猎奇的软体动物。
在我等待你的信件的这些天,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情,然而大部分我已经只记得“有一件有趣的事”而忘记了他们具体是什么了,如果你愿意加一下我的推,这会方便很多的,真搞不懂你为什么
我加入了文学社,路易斯、莱奥和杰拉德也是那儿的成员,我本来在考虑运动社团,但是杰拉德直接替我报了名,他居然拿文学课补习威胁我!!真的够了,这明明是他和莱奥打了包票的。
班主任给了我的文学课小测验一个F,他的课代表莱奥被派来帮我补习,莱奥是个好人,但是无论怎样,和我讲应付瓜拉迪奥的技巧对西班牙语学习是绝对没有帮助的。然后杰拉德就跑来凑热闹说他来教一定没有问题,他自愿的,而他居然用这个威胁我。
不过说真的,书上每一个句子我基本都能看懂他们,为什么我的文学课还是这个成绩?
我们学校的文学社和新闻社的矛盾很大,据说这个问题隶属于校园七大神秘传说,但显然我听到过的就不止七个了。我对历史遗留问题没什么兴趣,只希望不要碰到什么严重的冲突。
天啊!!!哈哈哈,我听到了杰拉德在楼下尖叫!!!那个绊倒我好几次的山地车是他的!!!!现在它被人偷了,我要去嘲笑他了。
9月11日
Neymar Jr」
“好了,如果你没有车上学我可以借你我旧的那个。”
这让他有点尴尬,他不知道他么算不算熟到这个地步
3.
「Antonie:
虽然还没有收到你的信,但我迫不及待要给你讲讲最近发生的一件让我很开心的事情了。
我遇到了我中学时的朋友哈梅斯,在他八年级暑假突然转学了之后我们就失去了联系。有些时候世界真的很小,我经过学校后门咖啡店时,“进去买一杯咖啡”的念头就突然冒了出来,然后我就在那儿碰到了在那讨论小组作业的哈梅斯。我们看见彼此之后愣了恐怕有一分钟不敢相认,他的伙伴都在奇怪地看着他。
我们在中学的时候是很好的足球搭档,他踢球很棒,当然我也是,我们还为学校拿到过地区赛的冠军杯,如果不是杰拉德捣乱我肯定会去加入足球队。他没怎么变,我们聊了很多事情,他和我在同一所学校,这个看他出现在那间咖啡厅就能猜出来,除了学校的学生到底会有谁去那种咖啡厅啊。
巧合的是,他是新闻社的,就是和我们是死敌的那个社团。不过这个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周二我们和新闻社的人发生了争执,莱奥不在,杰拉德拉着我和路易斯赶过去,结果杰拉德和拉莫斯(新闻社的副社长)差点打起来,这两个人每次碰面都要互相冷嘲热讽一番。我和路易斯拦住杰拉德的时候,哈梅斯也跑上来拉架,我和哈梅斯一边拉架一边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那场景真的有点好笑。
事后哈梅斯告诉我,这场事故的原因是学生会后勤把新闻社的器材放到了我们申请的活动教室……也是有够无聊。那之后我们俩逃掉了教导主任的训斥现场,去他家打游戏去了。
刚刚我为了找你写了图解的那张便签,重看了一下我们的通信,我把它夹在不知道哪封信里了。感觉我讲了太多我自己的事情了,像在自说自话,而我甚至连你平时都做些什么都不知道,这不公平。安托万,如果你不是神秘巫师的话,你的日常没什么值得保密的价值,当然如果你是的话更要讲给我听了。
期待你的来信。
9月19日
Neymar Jr」
4.
「亲爱的Ney,
很抱歉没能及时回信,弗莱塔格先生前天才把你的信件交给我,可能是信件审查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有时邮局的效率着实令人堪忧。
我猜你不用过多担心的文学课成绩,作为初学者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在我刚接触西班牙语时他们对我简直就是天书。我拿到过至少两打的F,为此老师也推荐了我加入文学社,非常不幸我对《命运的迷宫》和《维拉斯克斯的基督》实在没什么品鉴的天赋。最可怕的部分是每周的“灵感时刻”,他们这么叫它,想象一下拿着你自己写的语句混乱的文章在一群人面前朗诵的感觉吧,你绝对也更同意叫他们“噩梦时刻”。
希望你的文学社活动比这更值得期待一些,至少从你的描述来看,你的社团好友们十分有趣。
遇到旧友真的是件值得开心的事,也许用那句老套的话来说,是命运将你们重新指引到了一起。以及,哦,你也踢足球,足球是世界上最棒的运动不是吗?如果你和你的伙伴真的如你所说那么厉害,或许你们应该尝试再去加入校队。要我猜测的话你会是个前锋?那样我们或许就又多了一个共同话题。偶尔我也会怀念中学时代和朋友们在绿茵场上奔跑的时刻,现在想想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因为工作关系,我们已经少有联系了。
而要谈及我自己,恐怕不能和你分享许多关于魔法的经历了,鉴于他们并不真正存在我的生活中。对于你的顾虑,我必须解释,那并非我刻意隐瞒了信息。如我之前所说,我是一个普通的办公室员工,每天面对的都是公文,公文和不计其数的公文。我想你对这些平淡无奇的重复劳动不会有任何兴趣,我也并不希望在工作之余仍要提及那些成叠的文书和档案。
如果你想要听,可以和你说说我住的地方,即使事实上这间小公寓也没什么可圈可点之处。从我现在正给你写信的书桌讲起,它正对着窗户,窗外是面包师街——我常常希望它可以改名为隆巴德街,这条大街上的面包店除了隆巴德先生那家都难吃得要命。
书柜对面的门连通着客厅,厨房和浴室分别在大门的两侧。厨房的排气窗下面是公寓背面堆满废墟的小巷,傍晚总有成群的野狗狂吠,我并不喜欢狗,甚至有些害怕他们。但萨拜娜小姐建议我自己养一条狗来克服恐惧,毕竟现在街上的狗(不管是警犬还是宠物)实在是太多了。我想她可能是对的,你觉得一只法斗会是个好选择吗?
公寓里的板木家具有时会在半夜发出奇怪的声音,但还可以忍受,在现在的巴黎一个小公务员可没什么更好的选项。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今年夏天开始客厅的墙角每到下雨天会开始渗水,公寓管理员对我们的抱怨充耳不闻,它们现在已经连成了诡异的抽象画。
我想大概也就这么多可写的了,希望这封信顺利送达你的手里,至于我署名的方式,原谅我有必须的原因这么做。
9月30日
你诚挚的朋友A.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