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ies: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11-19
Completed:
2026-09-25
Words:
395,391
Chapters:
58/58
Comments:
18
Kudos:
26
Bookmarks:
5
Hits:
1,012

【汉康/警探组】机械之心(连载中,预计62章完结)

Summary:

WE ARE ALIVE. WHO?
生者,何人?
WE ARE ALIVE. WHERE?
生者,何处?
WE ARE ALIVE.WHAT?
生者,何物?

Notes:

私设有,全篇清水。另外就是笔者是PS4玩家,使用词语与简体中文的翻译有出入,望见谅~

Chapter Text

“顺便说一下,我总会在我的程序里留一个紧急出口。毕竟,世事难料嘛。”

第一章

夜沉沉。

格蕾丝医院住院部的三楼护士站里,值班的女医师正对着手中的镜子仔细观摩自己的脸,整理着自己略有凌乱的头发。按照平日来说,身为医师本不需要也不应该跑到护士站来坐镇,但夜班无聊,这个年轻女性耐不住闲来无事时候的好奇心,出来遛个弯瞧一瞧。

整个医院的护士站全部都是仿生人,它们负责完成医师的指令,也负责完成病人的各种要求。如果是三年前,还没有发生“仿生人觉醒事件”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对着这些仿生人护士吆五喝六。一些从业时间长一点的医师说,那时候虽然看着病人们各种毫无边界的恶行施加在那些仿生人身上,很多人深表同情,但他们自己也无法不去享受作为下达命令的一方的尊贵感。仿生人平权三年后的今天,那些个仿生人有了自己的位置,与医护无关的指令也降低到了最少的程度,至少明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医师摆弄完自己之后,在座位上伸个懒腰,歪头看向站在一边的两个拥有同一张脸的仿生人护士。女医师并不反感仿生人,她对它们充满着好奇,很想和它们交流一下,交流的内容是什么都行,能交流就是好的。若是个社交达人一定会在短时间内找到很多突破口——遗憾的是,医师虽然活泼开朗像个小猫一样有着旺盛的好奇心,但社交能力并没有达到这样的水平。她盯着两个护士许久,放弃一般地收回目光,把视线落在护士站的桌子上。

仿生人使用的护士站桌子整整齐齐的,一尘不染。挂在挂钩上方向完全一致的剪刀,齐刷刷摞起来的电子平板,还有让人看起来十分舒适的各种创可贴、皮筋、文具等杂物的收纳。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本应该装着笔的笔筒却空空如也。

可能是哪个仿生人护士带走了吧——女医师这么想着。医院每层楼的护士站都有三个仿生人,现在在医师视野里的只有两个。带个笔去照顾病人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医师没有在意。她的注意力被一份随意放在桌子上的纸质病历吸引住,毕竟,在这么规规矩矩的地方出现这么随意放置的物品,任谁都会无法忽视。

这份纸质病历是倒扣在桌子上的。医师一边想着原来仿生人也有粗心的时候,一边把资料反过来放好。做完这个动作之后,医师执拗地收回手,故意让自己无视这个东西。一份纸质的病历,在这个电子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医院里的纸质病历少之又少,基本上只存在于那些接手了疑难杂症或者绝症患者的老医师的手里。

“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医师嘟囔着,瞧了那个纸质病历好几眼,最终还是摩拳擦掌,把自己的注意力从仿生人护士那里完完全全地转移到这份病历上来,伸出手感受着纸张的触感。年轻的小医师就这样,开始全神贯注地读着手上资料的内容。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警局的办公大厅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电视里播报着大规模寒流即将来袭的新闻,人类们互相寒暄打招呼下达任务,还有各种不算吵闹但也能听得见的杂音。汉克一边叼着吸管小口地吸着手里那杯百香果气泡水,一边握着手里的平板,把自己的身体堆在黑灰色的电脑椅里,看起来像是一副在研究平板上显示的内容的模样。但是平板一角正在闪烁的未读消息提示和汉克自己不断瞄着旁边办公桌的目光出卖了他。这个状态持续了些许时间,汉克松开唇齿间拽着的塑料吸管,叹口气,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收回目光闭目休养一下高频度使用余光的眼球。待眼睛酸涩的感觉褪去,汉克睁开眼,仰起头舒缓一下自己的颈椎。

视线里的天花板很空,涂满白色涂料的棚顶上只有简单的几盏罩灯和几个属于完全没有在运转的空调的出风口。相比之下,视线落下来之后所能看见的地面,则充满了“人类”的气息:有人一手端着咖啡杯、缓缓摇头吹着上面的热气,一手端着平板、沿着白墙从拘留室往曾经的仿生人驻站点的方向踱步过去;有人抱着一大叠证据收纳盒从办公室大厅入口处向着福勒的办公室方向阔步前行;有人在别人的办公桌前跟位置的主人一边喋喋不休一边抓耳挠腮;有人则像是与世隔绝一样一门心思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敲击自己工位电脑键盘这件事上。

在地头看看汉克自己的工位——张贴在一边的过去有关被表彰的行动小组的新闻,写着各种待办或者线索的提示板,吃完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汉堡盒子和刚放到桌子上的气泡水纸杯,半死不活的盆栽,杂志、耳机、咖啡杯胡乱地堆在工位电脑前……这一堆玩意儿无一不在绘制一幅“过日子”的图画。

所以,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地方,汉克邻桌那除了每桌都有的电脑和写着工位主人名字的名牌之外空无一物的工位,就显得尤为突兀。

以前这个工位没有使用者的时候,任谁经过这里也不会多浪费一秒的时间瞧上一眼。现在,这个位置有了主人,却除了多个名牌之外,与空位置完全无异。这样的画面持续了三年,也吸引不少经过汉克工位的那些同僚们的目光。他们不仅要从远处就开始盯着这张桌子,还要在靠近的过程中打量一下规规矩矩坐在工位上的拥有者。也有一部分同僚带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厌恶态度,在远去时把位置现在的主人、邻桌的汉克和作出把这个位置让出来这个决定的上司给损个遍。

原因很简单,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三年前“仿生人平权事件”前夕,被模控生命公司派来协助汉克调查异常仿生人的警用型原型机仿生人康纳。那个时候,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个仿生人会在事件解决之后离开、回到它的公司去,同时也是出于不想招惹模控生命的心情,除了汉克和盖文之外没有人对这个仿生人有什么失礼之举。然而世事难料,无人曾料想到这个仿生人竟然在事件中背叛了它的创造者,成为异常仿生人中的一员,并协助事件领导人马库斯完成了仿生人的平权。

事件结束后,拒绝回到模控生命的康纳被在警局中与仿生人最不能和解的副队长汉克.安德森收留并提出继续搭档关系。这件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福勒队长甚至对着汉克脱口而出“你是不是酒喝多了脑袋生了什么毛病”。当然,盖文嗤笑着说老汉克不满足于活狗开始找塑料宠物排解寂寞之后,也收到了来自汉克的鸟语花香加一电炮怼上门面的大套餐。

尽管警局大部分人很反感甚至反对这件事,在由仿生人领袖马库斯出面协商的情况下,作为仿生人平权事件中选择妥协的人类一方,也不得不接受,给予康纳在警局的注册认证并配给到安德森副队长名下。随后,这个RK800就开始了跟随副队长活动的日子。

仿生人没有生存需求,没有娱乐需求,不用休息,在接纳处理资料时不需要纸笔,也用不着什么便笺之类的东西提醒自己那些待办的事项。汉克知道,跟康纳搭档了三年,从没有把康纳当成机器的副队长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也正是因为几乎忘记对方不是人,汉克没有办法让自己完全不去在意康纳那个在反面意义上张扬得出奇的工位。他一边装着根本不在意的模样,一边咒骂着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一边还忍不住思考着对这个完全不懂人类玩笑的仿生人要如何开口提建议。这会儿,借着仰头放松的由头,汉克开始大大方方地打量端正地坐在椅子上闭目待机的康纳。

他这是在做什么呢?

康纳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他的右手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像是要写什么一样伸出右手手指。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闭着眼睛,右额角的LED闪着淡黄色的光。汉克记得以前康纳作为模控生命代表来调查异常仿生人事件的时候,在他给模控生命做报告那会儿也是这副模样,叫他也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回应。现在,康纳已经不再隶属于模控生命,那他这是在干什么呢?

“康纳?”

汉克思考片刻觉得有些不妥,便稍微探出身子开口叫康纳——副队长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但意识某处就是这么觉得的。

“康纳。”

汉克再叫了一次,没有得到正面回应。康纳微微皱一下眉头,额角的LED黄光高频度地闪了几下。他放在桌子上的右手像是故障的打印机喷墨针一样卡在原地,微微颤抖着。

“康纳!”

副队长稍微提高了音量。邻桌的仿生人这次终于睁开眼,一边收回手,一边看向喊他名字的人。额角的灯光也在康纳把注意力落到汉克身上时转回平时的蓝色。

“距离你上次这副模样作报告已经有年头了,”汉克把稍往康纳那边探出去的身子挪回来,靠着椅子问道:“你这是跟谁作报告呢?马库斯吗?”

康纳看上去有些不在状况之中,眨眨眼睛,转头看一眼自己刚才放下来的右手。

“怎么了?你可别告诉我你故障了,”汉克继续说道,“我记得马库斯说过你是原型机什么鬼的……市面上的配件和你都不匹配、故障了很麻烦啥的……”

“我没事,副队长,请放心。”

汉克的几句话总算是把康纳拉回到了正常状态。如梦初醒的康纳瞧着汉克,浅浅微笑,然后问汉克是不是要出门。

“出门?上哪去?”

“我收到了一份事件报告,在格蕾丝医院,副队长你应该也有收到。我以为副队长喊我是要一起去看看。”康纳说着,指指汉克手里还握着的平板电脑。

安德森副队长眉毛高挑,顺着康纳指的方向看,这才注意到那个努力闪着光、想要吸引副队长注意力的未读信息提示。

“哦,哦!”汉克伸手点开信息。未读信息的内容是一起失踪案的相关资料。一个六岁绝症小男孩从格蕾丝医院住院部消失。男孩意识不明不具备行动能力,初步排除出走或走失可能。

“你要去吗?”康纳问道,略有关切地看着他的副队长。出于对汉克过去的考量,福勒以前基本不会把与小孩子相关的案件交给他的副队长去处理,一方面在感情上顾及汉克,一方面是担心他会接了案件不去在吉米酒吧鬼混,另一方面是害怕汉克这硬邦邦的脾气会与小孩子的家属起冲突或者吓到小孩。这次不知道是他觉得汉克有了改变还是因为康纳在身边,幼童的案件就这么交给了汉克。

副队长撇着嘴,挠了挠自己的发际线,看一眼平板又看一眼康纳,说道:“看样子,今天下午让你当我的酒友这件事要吹了。”

康纳听罢,微笑着回应说道:“我并不介意。吉米酒吧也并不欢迎我。”

“哼,说得好像你少进去了似的。”汉克冷哼一声,站起身,看着康纳还在那坐着,便叹口气:“怎么?你要在这静坐跟酒吧老板抗议吗?那坐这儿可没用。”

“没有,”康纳一如既往地认真回答着,“我这就来。”

 

左脚离合、右脚刹车,汉克把他那台非常有年代感的车的制动完成,用手推一把车挡,然后摸到车档后面的手刹,轻咬牙嘎吱一声把那卡得颇紧的杠子拎起来。他吸了一下鼻子,靠上座椅靠背。七月流火的天气不足以让人把暖风打开,但寒气还是晃来绕去宣示着自己的到来。汉克因此搓搓自己的手指,侧头把视线越过坐在副驾驶上感受不到冷气的康纳,落在路边那面现代化的墙。他都不需要张口问他的仿生人这里是不是报告上的位置,单看墙边拿着笔记一边等人一边晃悠的胖男人,就已经知道没有找错地方了。

“班可真够积极的,每次都能最先看见他,”汉克抱怨道,然后收回视线投向康纳,想起出发前的事儿:“出发之前你在干什么?”

向模控生命做报告这种事想都不用想。当年他被另一个康纳(他本人称之为塑料垃圾)压制着无法出声的时候,亲眼目睹模控生命的一些人对着从电梯上下来的康纳毫不留情地开火。事件结束后,汉克总是会担心某一天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停摆,也总是随时保持警戒避免自己再次被抓住、成为让康纳自我了断的筹码。不知道是因为马库斯的介入,还是因为康纳在人类民众心中有一定知名度,模控生命在三年来完全没有找过康纳或者汉克的麻烦。别人也许不了解,副队长却深知这不是模控生命的行事风格。

所以,康纳联系模控生命这种事简直就是找死。

面对汉克的问题,康纳没有说话,脸上有困惑的神情。

“呃,你要是不想说也没事,我就是……就是确认一下——那什么,你们那个谁,马库斯,他告诉我你要是故障了挺麻烦的……”

“我没有故障,副队长,”康纳恢复到平日的样子,回应道:“我只是没有想好怎么让副队长理解。不过不用担心,我能处理,不会影响执行任务。”

“没人他娘的关心影响不影响完成任务那档子事儿,没有你我也能好好调查,我混到这个位置又不是吃白饭的——”汉克甩甩手,铿锵讲道,但他立刻察觉好像哪里不妥,“呃,我的意思是说……”

顿了半晌,这位底特律警局副队长最终还是放弃组织他那些个七零八落的词,摆摆手不再言语,扭身伸手拉开车门把手,迈步跨出车子,啪的一声关上门。舒口气之后,汉克站在车门边,抬手回应着发现他并与他打招呼的班,踱着步子从车子前面绕了过去。在他踏上路边的石台阶的时候,康那刚好动作利落地完成了开门、下车、关门的一系列动作,跟了上来。

班站在原地,等康纳跟上来之后,对着康纳礼貌但有点生涩地笑笑,开始介绍情况。

失踪的小孩是个心脏有问题的绝症儿童,如果不进行换心脏手术的话,几乎没有生存的可能性。具体的病名汉克听到了但是没有去记,理智告诉他这不是重要信息。小孩原本是在重症监护室住着的,可是近半个月时间,小孩的父亲失联,ICU病房的费用无人承担,院方昨天被迫把小男孩转移到三楼普通病房去。

然后今天早上这个小男孩就不见了。

“小男孩昏迷也有好几天了,就算是昨天突然醒来,也不可能马上站起来从医院逃走,”班耸耸肩膀,挺着圆圆的肚子回头瞧一眼康纳,打趣地说道:“人类又不像是仿生人,开了机就能活动自如。”

康纳也笑笑,没有作答。

两人跟着班绕进医院的大门,踩上住院部的电梯。与那些摩天大楼的电梯一样,住院部的电梯也极具现代化风格,只是这个上升速度慢得让人心烦。站在电梯厢里,汉克觉得他去往的地方更像是三十楼而不是三楼。

到达三楼,汉克和康纳都在观察这栋建筑。这个住院部是个环形的设计,中心的位置是护士站、换药室、开水间等等系列配套设施的房间,有门无窗;四周一圈才是病房,每间病房都有窗户,不一定有好的采光,但都有很好的视野。环形走廊有两个出口,分别连接着另外两栋大楼和左右中各三部电梯。这九部电梯有三部是手术专用,有四部在二楼至十楼不停驻,所以只有两部电梯能够停在三楼,其中一部就在汉克他们刚才下来的地方。因为在警局来人之前,为避免恐慌,住院部三楼的病人已经全部被转移到其他地方。现在走廊里除了有几个站着的警察,就只有护士站还有三个待机的仿生人和昨晚值班的年轻女医师了。

班带着汉克和康纳从护士站前经过,绕到护士站后面,来到失踪小孩的病房前。汉克左右瞧一眼,发现医院人员不管走哪条走廊离开,护士站都是视觉盲区。

“有监控吗?”汉克问道,然后示意康纳先进去现场看看。康纳授意,退了一步离开。

班给康纳让了让路,让他进去房间之后对着汉克颇为无奈地回答说:“监控是有的,但是没什么用,看不出来异常一整晚所有监控都没拍到有人离开,除了护士站的仿生人和那个小丫头之外,也没有别的人或者仿生人进入。”

“真棒,一个鬼故事,”汉克回应道,“男孩家属呢?”

“只有一个父亲,不过已经半个月没和医院联系了,”班说着,掏出一张医院挂号时候拍到的照片,递给汉克,“我们联系他想告诉他儿子的事,但电话接不通。”

汉克接过照片,看着上面那个戴着毛毡帽子的男人。男人看起来跟汉克差不多年岁的模样,胡子斑白双眼深陷,眼袋与脸颊中间那道沟异常明显。他蜡黄的脸色快要跟他那一身灰土色的衣服混为一体,看起来十分狼狈。

“谁负责这个男孩?护士和主治医师都是谁?”

“呃,有个老医师接手来着,还有一个在ICU的仿生人护士,不过因为转入了普通病房,这个孩子现在没人负责。”

听完班的回答,汉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让班去问问护士站的小医师和那些个仿生人护士。

“问仿生人?”

班有点窘迫。

听罢,汉克皱起了眉头,很不高兴地盯着班,没好气地说道:“问个仿生人怎么了?又不是语言不通!他们不会吃了你的!”

“这……康纳不是在嘛……”

班没有底气地说道。

“你负责给他多发工资啊?”汉克没好气地转身向着病房里走去。自从卡洛斯一案康纳成功审问那个仿生人之后,警局里只要有与仿生人相关的案件,康纳就会被派过去。一开始汉克觉得可能是康纳审问效率高,可时间久了——所有仿生人的审问全都交给康纳,根本没有人类去碰,这怎么想怎么不合适。

这不是高效率,根本就是在甩锅——所以现在,汉克对于让康纳去审问仿生人这件事极度不满,尽管康纳本人不是很在意。

班还想说什么,见汉克完全不理他,只能杵在原地,双手不知道放到哪里好。

完全无视班的汉克晃进小男孩的病房,脑子里回想着关于小男孩的信息。失踪的小孩今年六岁。一年前一个男人送他来就医,被查出先天性心脏病之后进行了保守治疗。一个月前男孩病情突然恶化,陷入昏迷,住进ICU病房。治疗半个月后,情况没有好转,男孩的父亲就再也没出现过,ICU的费用无人支付。迫于无奈,医院只好放弃治疗将男孩送入普通病房维持最低生命需求。然后,男孩失踪了。

男孩的病房并不算大,是个双人间。两张床都靠在进门右手边的墙上,其中一张床铺上铺着整齐的被褥,另一张床上只有一个床垫。再往远些望去,一扇明亮的窗户镶在墙上。通过窗户可以看到医院的花园。这个时间点,还可以看到形形色色的医护人员和病人在穿行溜达。这景色也算是能给住院的病人一些打发时间的门道。屋子里窗户很大,视野很开阔,能打开的部分却很少也很窄。站在屋子里的康纳此时正在那里推开窗户。不难发现,把窗户开到最大限度,即使是不满周岁的婴儿,也很难从窗户挤出去。

“有什么发现吗?”汉克走到康纳身边,问道。

康纳关上窗户,回答:“房间里有很多手印,但都没有指纹。这也许是昨天转移病人的仿生人护士留下的,中间大概还混着带走小男孩的那个仿生人的手印。”

“你认为是一个仿生人带走了小孩?”汉克眉头微皱,“单凭屋子里没有指纹可证明不了没有人类来活动过,这里是医院,在这工作的人类戴个手套是再基础不过的操作——你还发现了什么?”

康纳指了一下那张没有被褥的床,告诉汉克上面有残留的皮脂和头发。皮脂和头发的数据和他们要找的小男孩的数据完全匹配。

“有人把男孩抱到这张床上来,然后转身整理好床铺,再带男孩离开。”

汉克听着康纳的推论,瞧一眼空床,又看一眼被褥整齐的另一张床——这被褥被人整理得十分规整,到了让人觉得十分抢眼甚至诡异的程度。

“枕头两边与左右床边几乎等距,误差为微米,床单四边掖角完全一致,被褥折边完全水平,”康纳继续说着,“副队长,我无意冒犯,但我猜人类很难做到这点,至少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件事的可能性不大。”

“是啊,有足够的时间的话让一个严重强迫症的人类患者来做这样的事,确实不是做不到。不过能达到让你说出‘完全’两个字的水平,一晚上半晚上怕是不够的,”汉克点点头,“不过按照你的说法,把孩子抱过来,再转身整理好床铺——而不是直接带走,这不符合逻辑。”

“也许有另一种可能……带走了孩子还想伪装成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这仍然不合理。”康纳一边说着,一边给予否定。

“这是医院,又不是住宅,而且被带走的是个重病的小孩,伪装成无事发生——”汉克顿一下,“要么带走小孩的家伙是个傻子,要么就是在强调自己是个仿生人这件事……有人来找警局或者医院提及赎金或者别的什么要求之类的吗?”

“目前为止还没有。”

“行吧,行吧。”汉克念叨着,转身向着病房门外走去。虽说失踪案的重点都是找到失踪人员,可是失联者的家属和似乎为了不担责任只想走走形式的医院双方都没有着急的意思。这些奇怪的线索看起来也不像对找到人有什么帮助,反而更像是一种挑衅。

汉克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班略有摇晃地往这边走。与仿生人交谈这件事让班倍感疲惫,他看上去比刚才没精神许多,看见汉克,也只是勉强地一笑。

“昨晚三楼的仿生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这里一共三个仿生人,它们昨晚跟那个人类医师在一起。”班开始解释。

昨晚值班的年轻小医师闲来无聊,便到护士站打算小坐一会消磨时间。她在护士站的桌子上发现了小男孩的纸质病历。

“这年头,纸质的东西可不常见。”班耸耸肩膀,说道。

女医师看过病历,对小男孩很好奇,就让护士站的两个仿生人带她去看看。他们等到第三个仿生人回到护士站之后才起身去男孩病房——那个时候男孩还是躺在床上的。

“等他们再回到护士站的时候,第三个仿生人正在护士站里站班,没有离开过。这些事和监控上看到的吻合。”

汉克听罢,没有说话。

在一个充满仿生人的医院里丢了一个男孩,偷走他的还很可能是个仿生人——

 

“副队长。”

正在思考着,汉克身后的病房里突然传出康纳的声音。汉克用视线扫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班,转头往屋子里走去。

“怎么回事,你发现了什——”

汉克的话说一半,被屋子里的景象硬生生给卡了回去。

康纳站在原地,在他面前,是被他掀开的被褥。刚刚还叠得异常整齐的被褥现在像是一团揉皱的纸巾一般在病床上斜栅吊角地铺着。

而被褥上,被人用黑色马克笔密密麻麻地写着康纳和汉克绝对不会陌生的词。

RA9。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