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那是一通从海外来的电话。解家的产业在海外也有一部分，流窜海外的古董和收藏也在解家的经营范围内，偶尔能接到一些奇怪的委托也不足为怪了。
+44开头的号码被挂断，转而拨出去的是那个男人的手机号，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在抽空跑滴滴。机票很快就由秘书预订了，瞎子回应得向来很快，这次的活计他也能捞到不少好处吧。
至少可以出国玩玩。
“这次从上海飞到伦敦，时间很长，路上可以先把这些资料看了。”候机厅里人不多，这个时间点是淡季，怕是连经济舱都坐不满，小猫两三只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分散在四处。
我和瞎子在贵宾候机室待着，透过玻璃窗看向阴郁的天空。上海的天气是好的，但是已经足够冷了，我只带了两件夹棉的风衣，他也没敢穿平时的皮衣，换成了厚实的大衣。
“花儿爷这次行程真得要全程报销了，身上的伤都还没养好呢。”瞎子翻了翻手机，和我坐在同一侧，桌上摆着两杯咖啡，但他似乎不喜欢这个味道。我没有接话，只把自己那份喝完了。
伦敦华人社区也相当庞大，各个地区的华人组成了不同的同乡会，有的做文化推广，有的开设餐饮，还有的就是为这些商业大老板们提供了相关的风水玄学服务，水晶占卜这一类市场也相当大。
从商的人多少是有些迷信的，店铺如何装修、绿植如何摆放、紫晶洞的大小……说起来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线上线下卖这些风水玩意的铺子也是到处都有。那通电话说的，是在伦敦的一个水晶铺子遇到了点怪事，老板娘的老公曾经参与过解家主持的拍卖会，借着这个裙带关系竟能想办法传递消息，把委托递进了我的邮箱。
“这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难道你真的就为这一件小事兴师动众吗？”登机的广播响起，我们起身前往登机口，瞎子将看完的资料顺手删除，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他的音量控制在我能听到的程度，我摇摇头：“那对夫妻在北京承租了好几间铺子，男的退休之前又是在大学考古专业的讲师，和解家生意上的往来也不少，能想尽办法在拍卖会传递消息，想来也是走投无路。”
“那这算是差旅吗。”
“早点解决事件就可以算。”
“我英文不好。”
“现在学也不迟。”
商务舱除了我和瞎子没有其他人了，大部分的旅客都在经济舱，这样也好，安静的环境我比较喜欢。瞎子坐在靠走道的位置，他要了两份坚果和一罐啤酒，飞行超过十个小时，在第一餐之前也需要打发打发时间。
起飞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天已经黑了，飞机上看不见星辰，平静均匀的噪音多少还有点催眠的作用，我翻了翻口袋，却没找到药盒。
瞎子在旁边看动作片，带着耳机挑着吃腰果。他见我坐得不安稳，就从随身的行李中拿出了一个白色的药盒。
“药还是少吃点好，年轻人。”他把安眠药递过来，我吃了两片，把头顶的阅读灯按灭。
“睡前有什么要问的。”我闭上眼，椅子再舒适也不如床来得放松，我环抱着手臂等待药效来袭。
“这怪事能有多怪。”
邮箱里的委托附带着几份录像和照片，整理得非常清楚。
老板娘姓梁，姑且叫她梁姐。去年她的水晶铺子租约到期了就换了一个新的门面，由于铺子是两间联通，于是便把一边改做水晶店铺，另一边就做些简餐和甜点。
怪事是在第二周的时候开始的。打工的小哥早上开门发现甜点店大门口有一团污渍，心里大概是在抱怨着前一个班的人没有仔细清洁，他就简单打扫了一下，却发现那团污渍清理不掉，打工小哥也懒，随便挪了地毯也就盖住了。
只是等到梁姐要求大扫除的时候掀开地毯，打工仔和梁姐都吓了一跳，原本只是隐约的污渍变得漆黑，黑得冒油，而且影子的形状像个人形似的。他们用了各种办法和清洁剂都没擦干净，只能又把地毯盖回去。但随着时间推移，污渍逐渐扩大，甚至到了连地毯都遮不住的程度，梁姐重新装修过一次，把地砖翘了重新装修，但是不出几日那团污渍又会重新显现。
那些照片根据不同的日期记录了污渍的形状和颜色，看上去确实不像是恶作剧或者自然现象，最后一张的照片和影像最为诡异，污渍的形状像爬行的人，头朝着水晶店的方向。
要是把所有照片都连在一起看，污渍就像是个连环画一样，以很难察觉的速度渐渐靠近水晶店铺。
“什么水晶那么灵验，做鬼都要爬过去买。”瞎子哼笑一声，目光没有从荧幕上离开过。
“紫水晶，粉水晶，还有招财猫。”我重新闭上眼，飞机上的空调吹得不舒服，拉高了衣领模糊回应。
“那到时候我也去买个紫晶洞，老大一个的那种，也是为自己的养老生活做点保障嘛。”
瞎子是有家底的，只是偶尔有些吃紧，我大概也能理解，但是这样的自由是解家不能有的。可能这就是外国的月亮比较圆，人类永远试图得到和追求那些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人事物。
“养老金是英国发明的，你这回去也算应景了。”
“我是真想买一个紫晶洞的。”瞎子转过头，语气里带着些轻浮和调笑，我困意袭来，偏过头不接话。药效不能熬，熬过了就睡不着了。
半梦半醒间，眼皮底下的光影闪动，空调的风没有那么强烈了，飞机上的毯子虽然薄，但还是挺保温挡风的，就这样盖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