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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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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1-22
Words:
4,078
Chapters:
1/1
Kudos:
3
Hits:
34

【茸米】你在我的窗外

Summary:

家产30days挑战之拥抱+告白篇,算是原作向后日谈,感情线接《一种早早的感受》之后,是比较轻松的日常
bgm:You outside my window-きのこ帝国

Work Text:

-

听见门铃声之后打开门的乔鲁诺看着来人,一头雾水。

“你不是去休假了吗?”

“对啊。”戴着帽子的青年理直气壮地叉着腰,“我就是来这休假的。”

“……会到自己老板家里休假的员工我还是第一次见。”乔鲁诺无奈地叹了口气,退后一步迎米斯达进门。

米斯达也毫不客气,就当进自己家门一般大大方方地走进屋子,甚至还伸着懒腰打哈欠,貌似是刚睡醒不久。

“因为这次的休假目的只有一个,”米斯达擦掉眼角的眼泪,悠闲地钻去乔鲁诺家的后院,“那就是执行我给自己的‘任务’。”

乔鲁诺跟着米斯达的脚步过去。正好他在靠着后院的书房里办公,桌子旁开了扇窗,后院的景色就像幅被装订在相框里的风景画一样挂在墙上。今天天气很好,后院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的,偶尔有微风路过,把乔鲁诺后院种的茉莉花香吹进来,是天然的香薰,可以稍微消解疲惫。搬进来后乔鲁诺对这个书房的位置很是满意,花了大功夫差人把自己的后院打扮漂亮,好给枯燥的办公时间增添一点乐趣。此刻的米斯达像只巡视领地的猫一般闲庭信步,一会去闻花香,一会躺在草地上打滚,晒着太阳发出舒服的喟叹。

“所以你的任务是什么?”乔鲁诺坐回工位,继续处理刚刚手上在审阅的文件。

“保护我的老板。”围墙上跳下来一只黑色的野猫,躺在米斯达身边,和他一起享受这片小天地。

乔鲁诺更为疑惑了,他停下笔去看米斯达,大大的问号竖在头上:“这不是你平时就在做的吗。”

“那可不一样。”米斯达坐起身瞧向窗里的乔鲁诺,本想顺势摸那只野猫,没想到野猫根本不打算理睬他,他只好悻悻地收回手撇撇嘴,“这是我‘自愿’的。”

“也就是说你平时是非自愿的了?”

乔鲁诺被他说的话逗得无语,抱起手臂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米斯达也学着他抱起手臂,一本正经地盯着教父的眼睛:“谁想上班啊?也就你这样的工作狂能受得了天天坐在那看破纸片,感觉屁股都要坐烂了,”米斯达顿了顿,“当然了,换成别的老板或许我真的百分百不想上班,但是是你的话就不一样了,可能有那么百分之……呃,八十吧,不对,八十是四的倍数……那就七十五吧。百分之七十五!是我自愿的。”

乔鲁诺哑然失笑,也就米斯达才能说出来那么独特的说辞了。其实乔鲁诺大概能猜到米斯达申请了休假也要来到他身边呆着的原因,只是他们之间的窗户还没有打开,他只好装聋作哑,低下头继续工作。

装了柠檬水的茶壶放在窗台,虽然只有一个杯子,两人却默契地共享着一杯水,米斯达渴了就会跑过来喝一口,然后靠在后院的躺椅上看从乔鲁诺书房里摸出来的书,和手枪们讨论书里的内容有多么令他动容;乔鲁诺会特意把手指贴合在米斯达留下的指纹上,好像这样就可以想象自己正和米斯达掌心对掌心地牵手。两人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度过自己的时间,似乎已经成为某种习惯。这种无言的共享持续着,直到乔鲁诺的手机响起。

是福葛。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精准而平坦,讨论着某个运输路线的优化方案。乔鲁诺简洁地回应,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米斯达正试图用一根草茎逗弄那只高傲的黑猫,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所以,下周三之前我需要你的确认。”福葛说完,停顿了一下。他的听筒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以及背景中米斯达隔着窗户模糊的、试图引起猫咪注意的嘬嘬声。

“GIOGIO,你这是在哪?”

乔鲁诺的视线依然落在窗外那个身影上:“在家。米斯达来当我的贴身保镖了。”

贴身保镖?这家伙不是休假了吗?那为什么工作期间还可以逗猫啊?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平直的声音再度响起:“明白了。如果需要我来‘协助’你办公的话,随时联系我。”

乔鲁诺没有回应福葛的话外音,只是说:“方案我会看,晚点回复你。”

挂断电话,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米斯达不知何时在躺椅上睡着了,打开的书搁在膝头上,结实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这个窗框里的画作因为多了米斯达的身影而让乔鲁诺变得更为安心,枪手的存在就像一个船锚,把他的心牢牢定在一处,哪里都去不了。

变故发生在傍晚。不知何时乌云遮住了太阳,当第一滴雨砸在后院和书房之间的走廊地砖上时,乔鲁诺刚合上最后一份文件。紧接着雨幕便毫无预兆地倾泻而下,噼里啪啦的,瞬间将庭院笼罩在一片灰蒙的水汽之中。

窗外的米斯达惊叹一声从躺椅上弹起来,左右张望了一下便逃到走廊上。虽然淋了雨,但不算太透,他取下帽子甩了甩水滴,拍打肩膀上沾的雨,抱怨这个鬼天气怎么变脸那么快。完了他转过身,背对庭院里滂沱的大雨朝乔鲁诺咧着嘴笑,像在告诉他“得救了”。

“不进来吗?”乔鲁诺看见枪手的发梢吸了雨水,粘连在一起,贴在鬓角。

“在这就挺好的。看看雨,吹吹风。”

那只野猫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来躲雨,正坐在乔鲁诺的窗台上给自己舔毛,这只猫有着和他一样的绿眼,不易近人的神态让他感觉有些熟悉。

“米斯达在说谎!”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一个黄色的小人从野猫背后钻出来,向乔鲁诺打小报告,“米斯达其实不是不想进来,而是……”

“喂喂喂喂No.2你在瞎说什么啊?”米斯达眼疾手快地把替身抓在手里,捂住那张差点暴露小秘密的嘴,漆黑眼眸的视线试探性地落在乔鲁诺疑惑的脸上半秒,就逃跑一般赶紧看向了外面,“我就是觉得在外面也挺好的啊!”

米斯达泛红的耳朵尖出卖了他,乔鲁诺清楚得很。但年轻的教父对于“爱”着实是一无所知,他一直没有搞懂要怎么做才可以打开他们之间隔着的这扇窗户。明明对方的脸就在眼前如此清晰,但只要一个恍神,玻璃的反光就会模糊掉对方的双眼,看不清那个人到底有没有在看自己。于是乔鲁诺还是在窗边,隔着玻璃凝望窗外的人。

窗户没关,米斯达就站在窗外,乔鲁诺能看到他睫毛上沾的小水珠,漆黑的眼睛里试图掩藏自己的慌张。他正和他的手枪们争论他的“谎言”,小人们七嘴八舌地指控米斯达,米斯达根本说不过这群小东西,只好用不给吃晚饭威胁他的替身们,把他们全部赶回枪壳里,不允许他们在晚饭之前再出现。

“你别管刚刚他们说的,都是胡说八道。”米斯达紧张地解释,或许他自己也知道这是徒劳,欲言又止了一下就闭了嘴,强装镇定地背过身去看雨,不让乔鲁诺看他的脸。乔鲁诺也不气恼,拿起米斯达放在窗台上的书开始翻看。

过云雨像一瞬的心动一样转瞬而逝,很快雨势渐歇,逐渐变淡的乌云丝丝缕缕地飘走,云层裂开缝隙,漏出金色的余晖,给湿漉漉的庭院都镀上了一层暖融的光边。

米斯达站累了,脚一蹬就一屁股坐在窗台上,结果不小心坐到了野猫的尾巴,那猫惨叫一声,本能让它回头挠了米斯达的手,之后头也不回地跑走了。黑发的枪手低呼一声,看着野猫逃跑的方向骂了句你个臭猫。

“让我看看。”乔鲁诺急忙拿过米斯达的手,那猫野蛮生长的指甲给小麦色的肌肤划了几道口子,正慢慢地往外渗血,伤痕边缘开始红肿,乍一看甚是吓人。乔鲁诺心里一紧,掏出杯子里的柠檬片敷在米斯达的伤口上,唤出“黄金体验”打算把柠檬片换成米斯达完好的手背,结果被米斯达的另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啦,这种事消个毒上点药过几天就好了。”米斯达反客为主,亲昵地拍拍乔鲁诺的脑袋,“把替身用在这种小事上可没必要。”

“请不要把我当小孩。”乔鲁诺头也不抬,执拗地把米斯达的伤口治好,直到那只手变得完好如初,才肯放开。

米斯达很是苦恼,于是委屈地闭上嘴。明明今天该会是他最棒的一天假日,却总有这样那样烦人的事情发生,特别是乔鲁诺握着他手的时候,一阵不明的冲动涌上头顶,冲得他发晕,头昏脑胀的,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在昏黄的夕阳下他们安静得令人尴尬。乔鲁诺忽然开口,声音在静谧的空气中显得有些突兀:

“‘你可以拒绝给我面包,空气,
‘光,春天,
‘但绝不要拒绝给我你的笑,
‘不然我会死掉。’”*

“……乔鲁诺?”

米斯达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这是他刚刚看的诗集里面的其中一首的片段,页数是第416页,他很惊讶自己竟然还记得这个数字,却一时想不起来原因。

“米斯达,一直以来我不知道要怎么和你开口说我心里的感受。”乔鲁诺低垂着眼,看不到他眼睛里装了什么,“就像这扇窗。窗户明明开着,窗外的景色很美,但我总是触摸不到,像隔了块玻璃。”

米斯达看见乔鲁诺扶在窗台的指尖有些蜷曲,那团积蓄在二人之间的乱麻被掏了出来,明明白白地放在了窗台上。他感觉此时此刻的乔鲁诺不是那个老成持重的年轻教父,更像是一个和哥哥撒娇的弟弟。

“我想触碰你,我想抱紧你,这是我现在唯一可以想到的希望和你做的事,但我又清楚,我想要的不仅仅是肌肤相贴,因为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做这种事是唾手可得的。我对于‘喜欢’、‘爱’类似的感情完全没有头绪,我从未体验过它们。即使是现在,我也不明白,我究竟是怎样的心情,更不明白为什么迫切地想知道你的心……在想你心里有没有我。”乔鲁诺说完像害怕失去什么一样紧紧握住米斯达的手,大拇指抚过刚才被猫挠伤的手背,好像被挠伤的不只有米斯达。他抬起头,平日里总是深不见底的翠色眼瞳里是少年的苦恼,那双眼睛正恳切地凝视着米斯达的眼睛:“请问你可以告诉我吗?”

米斯达一时被这双眼睛闪得发愣,微微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眨眨眼又要摆起年长者的架子:“……好啦,我懂的,我懂的。你……呃,我……”本来稍微打了腹稿,结果真开口的时候又磕磕绊绊的说不出来,他涨红了脸,别过脸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气,似乎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捧起乔鲁诺的脸,黑色的眼眸如同交合的情侣一般和乔鲁诺的目光交缠在一起,柔软、认真、情真意切,“我知道这是什么,我知道的。毕竟我可是你的米斯达哥哥嘛。”他吞了口唾沫,继续说道,“你喜欢上我了,然后……我也喜欢上了你。事实就是这样。”

“喜欢……”乔鲁诺呢喃道。

米斯达没打算让乔鲁诺自己一个人悟出来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他屁股一转把腰拧过来,面对着乔鲁诺的方向跳进房间里,一把拉过教父,大力地拥进怀里。

这个拥抱扎实,紧密,充满了决断性的力量。米斯达的手臂环过他的后背,手掌扣住他的肩胛骨,仿佛要将他按进自己的骨骼里。乔鲁诺的脸颊贴在米斯达的颈侧,能感受到对方皮肤下急促的脉动,能闻到淡淡的、属于米斯达的清爽气息,混合着雨水的味道。他下意识地回抱住了米斯达,手臂几近是勒着枪手的细腰。

两人就这样抱了不知道多久,连外面天开始黑了也不知道。凉凉的夜风带着些湿润的味道钻进房间,乔鲁诺方才不舍地松开了手臂,手掌却还扶着米斯达的腰。米斯达咧嘴笑了,耳根在夜色里有些发红,嘴上却说着:“饿死了,你这儿有吃的吗?我中午一睡醒就来了,没怎么吃。”

乔鲁诺如释重负地笑了,漂亮的眼睛里迷雾散去:“当然了。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亲自下厨哦。”

说着两人却还是情不自禁地拥吻起来,开怀大笑的样子让他们回归到十八岁的青少年,仿佛下一步便是手拉着手去海边冲浪——而不是需要在阴影中生存的意大利流氓黑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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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福葛因一件公务前来拜访。他被引到书房时,看到米斯达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书房那张厚重的沙发上,脸上盖着帽子睡得正熟,胸口随着呼吸平稳起伏;垃圾桶里有很多纸团,茶几上的饮料和食物乱糟糟的,显然它的主人还没来得及打扫,或是出于某种于心不忍,才搁置在此。

福葛的视线从米斯达开始,一一扫过每样不应该出现在书房里的东西,特别是那个让他尴尬得扣脚趾的垃圾桶。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问:“他没回家?”

“嗯。”乔鲁诺轻缓地说,“窗户开着,他就留下了。”

福葛又看了一眼那扇装着漂亮后院的窗,沉默了片刻。最终,他没有发表任何尖刻的评论,只是将手中的文件袋放在书桌一角。

“……哦。”他说,“那我长话短说。”

窗外的阳光很好,黑色的野猫在躺椅上晒太阳。微风吹过,野猫舒适地打了个哈欠,也拂动了沙发上那人帽檐下露出的几缕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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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选自巴勃罗·聂鲁达《船长的诗》中的《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