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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赤腳踩在滿地落葉的地上,發出颯颯颯的聲音,雙腳的主人正飛快的在樹林裡奔跑,最後停在一棵銀杏樹下。
樹上側躺著一個人,紫色的長髮隨著西風飄蕩,口中還銜著一個漆木的煙管,看起來很是悠閒。
「玖夜!」男孩在樹下大喊,金色的頭髮跟落地的銀杏葉好像混在一塊,「今天是我的生日!」
「所以呢?」名為玖夜的人將嘴離開煙管回話,四周飄著裊裊白煙。
「禮物,我要生日禮物。」金髮少年把手朝玖夜伸去,帶著滿眼的期待。
「⋯無聊。」玖夜又再度銜上煙管,是誰告訴他生日要送禮物這種莫名的傳統啊?要好好研究一下了,想著玖夜又瞇上雙眼。
過了幾秒玖夜稍微睜開眼看金髮男孩的去向,發現他還待在原地,只是眼神低垂,手拉著衣服下擺,好像受了什麼委屈。玖夜嘆息,之後直起身從自己的暗袋裡摸索出一個小玻璃罐子,拋給下面的男孩,男孩也俐落的接住了。
「這個我從異界帶來的糖果,我對糖果沒興趣,給你吧。」
男孩看著接到的小玻璃罐,上面用他看不懂的語言寫了什麼,裡頭裝著比樹果子還小,卻有各式色彩的星狀體。他用食指跟拇指小心的鑷起,像是在對待寶石一樣,對著天空看了很久,「這個叫什麼啊?」
玖夜又呼了一口煙,「這個叫金平糖,在異界是用來許願什麼的,反正我不信啦⋯」
「哇!謝謝玖夜!」不等玖夜說完,男孩就捧著玻璃罐子跑回去了,玖夜靠在樹幹上抽著煙管,看著男孩慢慢消失,笑著說:「果然是小孩,這麼好打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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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西,生日快樂!」伊德捧著一個蛋糕從門口進來,周圍站著其他的眷屬們。
「⋯」崑西沒有回應,在不知道多久之前就沒有慶生的習慣了。不過這次被大魔法師繼承人知道自己的生日後,對方嚷嚷著說要大肆慶祝一番,不僅裝飾了整個艾斯特家的大宴會廳,還邀請了所以的眷屬們過來。除了有要務在身的啖天和玖夜沒有出現外,所有的眷屬都出席了。
那隻老狐狸,崑西看了看落地窗的外頭,應該是他告訴大魔法師繼承人他的生日的,哎,麻煩。
歡騰的派對氛圍跟崑西格格不入,在所有人都累癱在宴會廳時,他一個人回到他的客房——當然是艾斯特拜託他才勉為其難的住下來,不然崑西比較習慣他在木之區域的小屋。
昏暗暗的房間沒有蠟燭,只有外頭明亮的月光照進來,崑西覺得有什麼人站在窗台外頭看著他。
「老狐狸,」喊出唯一會做這種事的人,「不請自來不是你的習慣吧?」
語落,窗戶就這麼被打開了,「你要跟我喝一杯嗎?」玖夜坐在窗沿,搖了搖手上的酒瓶,沒有要回答崑西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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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西還是跟玖夜去喝酒了。艾斯特大宅有一處被裝飾成中式庭園風格的池塘,旁邊還有一座涼亭,崑西跟玖夜就面對面坐在那邊。
大理石的桌上放著兩只瓷白色的小酒杯,玖夜替兩只酒杯斟滿自己帶來的酒,一股梅子的清香從瓶口傳來,崑西接過酒杯抿了一口,味道更濃烈的梅酒讓他稍微皺了皺眉。
當然比較烈,玖夜看到他的反應如此回應,這個可是比梅雨季那時多陳了四個月呢。
幾杯梅酒下肚,崑西的雙頰開始泛紅,跟外表有著落差,崑西不太能喝酒,一喝多就臉紅,接著會傻笑,看起來有點憨憨的——這是玖夜的說法,他其實沒有看過自己喝醉之後長怎樣。
玖夜叼著煙管看著對面發懵的崑西,他的頭上還帶著慶生用的生日帽,難得看到老朋友滑稽的樣子讓他咯咯笑出聲音。崑西看著玖夜的笑容也跟著咧嘴大笑,這讓玖夜笑的更用力。
「早知道就不帶這隻梅酒了,到頭來好像還是一個人在喝酒。」玖夜壓了壓眼角,繼續銜著煙管吞雲吐霧。
崑西看著抽著煙管的玖夜,腦海中浮現出許久許久以前的玖夜——雖然當時及腰的長髮現在被剪去,但姿勢跟四周飄著的白煙還是雷同——還有金平糖的回憶。
崑西很多年前,可能是他還小的時候,每年生日都會收到一小罐金平糖,但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他不再期待生日;也不知道從何時開始,玖夜也不再送他東西。金平糖似乎成為遙遠記憶深處的回憶,現在卻在酒精跟秋風的催化下突然的憶起。
「這個給你。」玖夜移開了煙管,從自己的內袋拿出一個小玻璃罐放到桌上,崑西看了看罐子,裡頭是熟悉的星狀體。
「我⋯又不是小孩⋯不用生日禮物⋯」
「又不是生日禮物,」玖夜呼出一口煙,「放在櫃子佔空間,看著也煩,所以給你。」
崑西拿起小罐子端詳,不到手掌一半的罐子上一樣寫著讀不懂了文字,但有些脫落模糊的樣子,瓶口綁著的繩子也有點磨損,看起來真的放了很久。
他舉起瓶子,對著玖夜跟在他身後,亮黃色的滿月,裡頭黃色金平糖像星星、像他的頭髮、像秋天銀杏的落葉、像玖夜的眼睛。
「謝謝。」在某個秋天的夜晚,崑西久違的跟玖夜道了謝,對面的狐妖無所謂的聳肩,銜著煙管的嘴卻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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