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1-22
Words:
6,501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4
Hits:
54

允许发生

Summary:

他只是想起富安悠就下意识地想笑,想搭上他的胳膊、想凑近了咕哝点没有主题也没有意义的废话,然后顺理成章挨顿揍。假设结果是一样的又何必做出改变呢,未来只会是更坏。

*141基本无差
*现背,有点笨的双向暗恋

Work Text:

1.

  苏建总是喜欢扑过去捉弄富安悠,可能是学他动作或者讲话,也有可能是抱着胳膊来回晃荡。还有刻意的眨眼,再把表情管理课上学习的内容实操在他身上,这一切都会被划归为挑衅。

  队伍里日常相处时几乎不喊哥,也有年龄相差较小的缘故,成员们也大都有分寸。富安悠更多时候选择宽和地应对这件事,特别是在私下里遇到苏建的突发袭击,他会抵开他的肩膀,再顺手把对方的头发揉乱。苏建也许在面对家里姊妹时就很有一套,他很懂得审时度势,去揣测对方究竟是真的生气还只是配合着吓他。

  有时过于轻飘敷衍式的举动总会让他担心是生气的前兆。Yu绝对算是情绪稳定的人,家里养了三只猫加上一群弟弟他也能应付得十分自如,情绪宣泄和自省往往发生在更隐蔽的深夜,或是空无一人的练舞室。富安悠调整自己的情绪很熟练,所以苏建见到他有些冷淡的样子也会发怵,总会在主动捉弄之后退开,谨慎地开始观察对方的表情。他看见富安悠懒洋洋地瞇起眼笑着,见他盯着自己大概还以为是不服气,冲他勾了勾手,眉毛挑起一个傲气又漂亮的弧度,对他招呼似的显得漫不经心。他本该随着富安悠的动作安心下来,却不知为什么身体里的心脏正在怦怦乱跳。

  

  

2.

  对于苏建来说表达爱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即使他不说出口,成员依然可以从他身上了解。被推举为最好懂的成员是他,被认定是能一个人倾诉四个小时的也是他,成员调侃说肯定是倾听更轻松啊,用语气词慢慢回应就好了。这不是敷衍吗!苏建也笑起来,他指着屏幕瞪大双眼和节目组控诉,所有人被他的样子逗得前仰后合,他也乐在其中地卖乖。

  他表现得好像亲近人类是他的底层代码,也从不吝于skinship,牵手搭肩总是随意地给予或索取。只是有些更深的东西被埋藏在他的灵魂里,像是执着的品质,使得他整个人都闪闪发光。

  倾听更轻松,总有人愿意去听,总有人会寻找光芒的来处。实在不行他还可以讲给他的库巴包。他行为里的稚拙总会让人在笑声里让步。他表达爱总是很轻松,身边的人也感觉习以为常。

  

  

3.

  从舞台下场时,休息室里的成员还在为晚点的颁奖做准备。苏建从经纪人那里领来便当又惯常在队友处巡视一圈,最后在桌前坐下。

  富安悠站在他身后。他从摄像机的倒影里看见了。

  没有招惹没有捉弄,没有做任何可能心虚的事。苏建在回忆最近几小时内所有互动,缓慢地向后偏过头。富安悠的手松松地搭在他的后颈,指尖拨开衣物压上皮肤,另外一只手撑着桌子,倾身低下脑袋对上他泛着未名心虚的眼睛。

  本来想随便假装点什么蒙混过关的。苏建脑子里一片混乱。富安悠下场后就去擦了汗重新修整,只是妆容仍旧混在眼周晕开些许纹路。目光被掩在遮住眼睛的刘海下,休息室明晃的灯光照不进眼底,虹膜与瞳孔融汇得乌黑深沉,好像在眼里点一滴没有边界的墨。

  苏建在他身体投下的阴影里对上他的目光。本想就这样耍赖的,况且他根本没没有捉弄他也没做任何挑衅的事,今天休息室里难得很安静。他想皱起鼻子扮个鬼脸作为回应,富安悠的目光却从他身上撇开。

  随后,他俯身下来突然凑近了。

  为什么。

  苏建呼吸一窒。那双漂亮的眼睛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清瞳孔结构里闪烁着的光。明明在头发下的暗处却依然像有星点,或许光是来自他穿的白衣服的反射。富安悠的呼吸扑在他鼻尖上,只交错开微妙的距离。他被突如其来的盯视吓得不敢乱动,扮出的怪相卡在尴尬的尺度,摆出一副想要逃避的表情。苏建也分不清是否真的想要退让,只能留下一部分尚未清醒的自己在湿润的空气里。

  

  他可能有些享受这样过近的距离。富安悠更加亲昵地凑近,鼻尖几乎要蹭上脸颊。他看向镜头画面里看着自己不敢错开目光的苏建,无声地笑了一下。总是这样,招猫逗狗时显得太有活力,闲下来也窸窣不停,总是“yu呀yu呀”这样喊着,任人揉圆搓扁也只是迷迷糊糊地笑。是不是有点…太聒噪了?有时候会很安静。练习的时候、熟睡的时候,拍纳凉特辑时被吓到的时候也是,紧急避险一样瞬间封锁所有输出方式,虽然回过神来就会开始喇叭似的大喊大叫。被逼近的时候也是,在心虚瑟缩时选择沉默,如果这份安静是由自己亲手带来的,那么他也会觉得很好。

  他原本是拿宽和的态度当做一种生活惯性,当他纵容苏建耍赖又依从他的需求进行“惩罚”时,偶尔会跳出这样固定的流程框架而感到索然无味。苏建一边躲一边又往他身边磨蹭,他突然想掐住他的腰然后面无表情的盯上去。富安悠难得有些恶劣地想,他肯定会害怕、开始反思是自己开玩笑失了分寸,在犹豫间下意识地发表道歉。

  就像现在这样。

  他低低哼笑了一声。弄不清是在意自己怪异的心理,还是在意苏建服软的速度。富安悠半眯起眼偏过头,往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不出所料地听到他嗓子口发出的浅浅吸气声。身体贴得足够近,导致小声惊呼好像从骨质传导般清晰。

  富安悠直起身子不想再等后续的反应,他将手拢在苏建的脖颈旁,食指指腹轻描淡写地刮过下颌。然后任由自己在发丝间埋了四秒钟,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4.

  当他察觉到富安悠在盯着自己看的时候,苏建吓了一跳。他又在富安悠身边走神了。

  自从上一周他捉弄富安悠、被掐着腰挠痒之后,富安悠总会在“报复”结束时轻轻拍一把小臂或是后腰,有些安抚或者威胁的意思,区别不大,苏建都把这理解为鼓励下一次行动。几天前富安悠仍旧这么做了,可他觉得不太对劲。苏建没弄明白是练习时穿的衣服太薄还是舞室里的空调太寒冷,富安悠的手指伸甚至只是虚虚擦过他的衣摆,而他的大脑神经早已先一步做出预警,哗然的铃声瞬间绷紧成极细的线从耳膜横穿而过,皮肤迟钝地泛起过热的浪潮。大概只是因为刚刚跳舞完他还在流汗、或是这几天练习的负担太重了…?血液在皮肤下鼓噪,怦怦着震得心脏发痒。他们对skinship从来非常肆意,苏建反思片刻后又觉得自己神经过敏,从年幼时到现在和朋友之间的身体触碰数不胜数,和友人之间也会用缱绻的话语当做调侃,收获拳脚重击才算是有所成效。虽然确实有些异样,但人际交往间如果保持细思反而令人心焦,处理和队友关系时他往往选择遵从最简单的第一直觉。

  哪怕是逃避也无所谓。

  他总是容易被暧昧的态度搞得晕头转向,或许将对于年上者的依赖错认成了依恋。把感情状态处理成了毫无依凭的空中楼阁,整日里为着子虚乌有的事情而惶恐不安。

 

  他总是因为这些事情走神。

  反应过来时他回过头望向富安悠,正对上那双雾沉沉的眼睛。有点像不动声色观察人类的猫,和人对上视线时就轻飘飘地偏过头。人会想猫在干嘛呢,猫观察人、猫好喜欢人。富安悠家里也有小猫,他会喜欢用脸去埋动物毛绒绒的肚子吗。

  心脏有时轻飘飘有时又沉甸甸的。苏建觉得天马行空的想法很有趣,他放空大脑随意涂抹,其实自己也知道这层涂鸦下掩盖的是什么,如果揭开了画布就必须要面对冷硬又令人惴惴的现实。他只是想起富安悠就下意识地想笑,想搭上他的胳膊、想凑近了咕哝点没有主题没有意义的话,然后顺理成章挨顿揍。假设结果是一样的又何必做出改变呢,未来只会一成不变或是更坏。

  装傻是个好办法。

  他扮出无辜的笑脸才发现嘴角有些僵。工作人员敲了敲等候室的门,大家从私人时间中抽身。富安悠从他椅子后的沙发上起身,苏建的目光追着他的动作下意识想去扒拉他的胳膊。富安悠的余光瞥见他,侧过身握住攀来的手一拽,另一只手撑住顺势倒过来的人。

  苏建笑嘻嘻的搭上他的肩,又很快直起身。富安悠没拉住他假装无意实则在紧急撤离的手,掌心只残留了湿润的余温。苏建转头从桌上拿起云台相机,一旦局促起来就显得忙乱,他单方面地、独自地陷入了“证明自己在这段情绪里无辜”的怪圈,目光乱瞟从指尖看到衣服下摆,又从衣领看到云台上的小屏,看见屏幕里的富安悠看着自己。随后摄像头被人一把盖住。

  “geoni,”富安悠盯着他,“有任何问题都要跟我说。”

  他甚至在想富安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一切,这全部都是在捉弄他。他无措的反应很有意思吗,可是富安悠不是那样的。他要做的事是先和自己吵一架。只是现实刻不容缓,他的思绪正在混沌里天人交战,只好嗯声点头,目光飘忽显得在片刻内频繁地游离天外。富安悠手指一收将云台相机扣押,趁他还在发怔将人整个掐着腰压进怀里,听他条件反射似的迭声叫嚷几句,又小声地叽里咕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错在哪里呢,只是在含糊地笑,弄不明白。

  好きですが?

  喜欢吗?*

  苏建为突然闯进脑子里的想法感到堂皇,被压在身体与椅背的间隙里,呼吸间暖融融的热气没法祛除无意识冒出的冷汗。是亲近吧?是依赖吧?他一直有意回避情感的落点,直到再也无法掩藏被直白地剖出,树苗从粗制滥造的沥青间抽长,他感受这一切却无所适从,身体迟钝地开始紧张发麻。他破罐子破摔似的放任自己的感情自流,最后酿成了一出滔天洪水。

  而他的下一个念头竟然是今天化了什么妆、打理好的头发有变乱吗。无意识发出笑在被意识到后瞬间收敛,像首次感受到了嘴巴。举动很奇怪,他当然知道,他差点要流眼泪了。什么都没有准备好,甚至无法检查外表。他回神望向富安悠,发现富安悠早已退开一步半垂着头抬眼看着自己。上目线总让人想到委屈或是撒娇的样子,富安悠的长相很漂亮,只是眉骨立体捱着双眼,有一种周正的锋利感。没什么表情时会让人觉得严肃,除了舞台和拍摄的时候他有意收敛这种攻击性,私下里弟弟们知道他脾气如何也不会发怵,只是苏建此时独自心虚,有些讪讪地弯了弯嘴角,摸不清富安悠是从什么时候又开始观察的。

  “走吧,都在等我们。”富安悠冲他勾勾手指,苏建在某一瞬间想干脆说出来算了,这样好歹也是两个人一起头痛。可他本能里怕添麻烦,也怕富安悠真的对他退避三舍,他暂时没有与需要朝夕相处的队友断绝来往的打算。就算他的大脑让他直面了自己的喜欢,一时之间他除了更加容易多想也做不了什么。好吧,他其实既是笨蛋也是胆小鬼,他的守护天使大概也恨铁不成钢。苏建走过去拍了一下富安悠的手腕,迈步向休息室门口,他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微阵痛,似乎隐约听见富安悠在他身后叹了一口气。

  

  

5.

  他有什么好叹气的!

  苏建坐在客厅里距离富安悠最远的位置。有人连着电视机打游戏,道具碰撞声和惊呼间歇传来,他靠在沙发垫组成的窝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搭腔。富安悠起身去了洗手台边又回来,短发被毛绒发箍压得翘起,他扫了一眼客厅里纷乱的局势,跨过几个被扔下的抱枕坐在地上,单手搭上苏建的膝盖拿他当做一个坚硬的靠垫。

  他好不容易不动声色地坐在了角落里,一个既不会让别人胡思乱想、也不会让自己思绪飘散的安全地带。他撑起上半身想坐直些,小腿一动富安悠就回头看他,目光投去疑问的情绪。他想笑又感到瑟缩,抬手拍上他翘起的头发,又轻轻抵了抵他的肩膀。…好吧,其实他不愿意做主动推开这件事,他只是不想被自己的情绪所迫而不是想和富安悠决裂,脑中总不合时宜地想起轻小说里那些“我已经没有资格和你站在一起了。”诸如此类的台词,一边伤感一边觉得自己矫揉造作得有些荒唐,他只是不想影响任何人。

  “要去睡觉吗?”富安悠捏了捏他搭上肩膀的手,摸到手腕把他拉近了。苏建被拽了一把半边身体撑在他肩上,含含糊糊地应声,推拒之前没想好理由只好起身。可富安悠也跟着他站了起来。

  他还没松开他的手。

  小幅度的推弄大多情况下会被归为玩闹,不留神就放过,连“报复”都不会招来。苏建行差踏错不得不准备好酝酿睡意,现在脑内却又在拉响警报。…从前的日常的话,他断断续续地回忆,好像也会有一起准备休息的情况,但更多是他闹着富安悠故意逗他,比如强占洗手台或是率先上床卷起被子,他看见富安悠半敛着眼有些无奈地盯着他笑就会觉得有趣又满足。但是情况今非昔比,他从未如此迫切地希望一个人入睡,他们是什么时候买了那张大床来着。

  “啊…yu也要休息吗?那我,”他几乎是被拖着往卧室走,要是再慢点他怀疑富安悠要直接把他扛起来。“不是你要早点睡觉吗。”站在卧室门边,富安悠回头看了他一眼打断他的话,苏建还在踌躇,无措几乎写在脸上。

  他肯定在想自己平时是怎么应对的。平时的话,自己有时会选择错开上床睡觉的时间,苏建话很多,在半夜更会叽里咕噜地没完,如果选择同时准备休息他只会变本加厉地凑上来。而不是自己说一句话,他就表现得宁死不从似的,富安悠觉得他现在的反应很有趣,想要遮掩好像一切如常的样子也很好玩。他就是一颗透明的玻璃珠,或是说水宝宝,情绪高昂时明亮剔透又柔软,低落时变得窝窝瘪瘪。状态始终是肉眼可见。只是这次变化的原因他还不明,只是觉察在自己身边时态度总是激变。对付这样的人迂回是没有用的,他表现得再显眼但嘴里总不肯泄出一句话,是坚定也是固执。富安悠拽了拽他的手腕想让他进房间里,没拽动,苏建站在门口一副绝意模样。有时他不笑的时候有些迟钝的冷淡感,上挑的眼尾和微耸的睫毛在昏暗的光下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眉眼被压在黑框眼镜下更不亲切,富安悠揉了揉眉心又将他眼镜摘下别在衣领前。苏建挑起眉头眨了眨眼,发懵的几秒间被强行拉进了卧室。

  

  “geoni,我们来聊聊好吗?”他被富安悠按下坐在床边,想往后仰但对方的双手就撑在身侧。他最小幅度地、坚定地摇了摇头,随后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富安悠,两手食指交叠打了个叉压在嘴巴上。

  他可能不擅长隐藏,但是疑罪从无,没有证据就无法敲定,他坚定地选择不从口中透露一个字。

  “为什么?是秘密吗,但我感觉那好像关于我。”富安悠侧身坐在他旁边,小心地通过表情和肢体动作去判断这究竟是玩闹还是确有不想透露的事。苏建依然在摇头,他尽力诚恳地看向富安悠,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埋在心里就好了。可能只是某一瞬间情绪的错位,人体也不过是一台运作精妙的机器罢了,总会有卡壳的时候,而他恰好撞上了某个时间里异常耀眼的富安悠。从此情绪滋长,像雪地里开出的花,特殊而壮丽,会在意识到冬日来临的瞬间枯死。

  “还是不问比较好哦…”他苦恼地回答,听起来有点像威胁。

  是这样吗。富安悠盯了他一会儿,看着他从义无反顾的对视到几秒钟后开始眼神飘忽,随后突然抬手,掌心压上他的后颈。苏建下意识顺力搂上肩膀又迟钝地想起自己需要挣扎,直到富安悠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现在不怕痒了…?”他没反应过来。大脑神经在刚才一瞬间去防御富安悠亲近的动作,以至于耳畔感受到呼吸浮动带来的搔痒时,一部分意识在叫嚣着<快逃开>而他的身体只顾着气血上涌,四肢发木僵硬得无法动弹。他愣愣地偏过头去看寻问的人,却对上富安悠好整以暇的笑眼。为什么?他早就知道了?富安悠的指尖擦过他耳侧,麻麻的、有点像冬日里触发的静电,他终于迟缓地拍开富安悠的手。他迎来的究竟是happy ending还是轻描淡写的坏结局,他不想探究,第一反应还是逃跑。

  毕竟对方连他是真情假意都不明确。

  

  “好きだよ。”

  喜欢你。

  

  富安悠拉住他的衣角。

  注视着他的表情从面无表情到惊慌,然后四肢忙乱地坐回他身边。

  “…一緒にいてね。”

  留在我身边吧。他接着说下去,又忍不住想笑,迟缓地感受到耳朵泛起的热意。

  原来是这样。

  他终于在一片兵荒马乱中知道了苏建刻意回避的原因。

  

  为什么呢,哪里来的勇气让他就这样说出口了。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确定。彼时他站在吉隆坡的双子塔下,说着想去很多国家时,苏建没什么表情地歪着脑袋问他,“要不要去。”在那时候他又在想什么。是开玩笑吗,可能也只是在故作认真。这样轻松随意地问出需要慎重回答的问题,好像有点让人恼火。被扒拉过来也从善如流,往往如此,富安悠想咬他一口。

  所以他这么做了。

  

  现在?苏建的脑袋要冒烟了。他看着富安悠,连说话都结巴,他先是在称呼间举棋不定,从姓叫到名,又小声地喊哥,不同的语种在嘴里打架。他说,“那、那现在呢?”他想问彼此的关系又赧颜,但看起来富安悠在等待回应的间隙更想货真价值地揍他一顿,“先告诉我你的想法吧,嗯?”

  他的想法…苏建小心翼翼地拉了一把富安悠的外套衣领,做着乱七八糟的手势似乎想挡住对方的视线,自己却先闭上眼。富安悠盯着他哆哆嗦嗦地凑近,指尖都扣进手心,他停在距离自己面孔只有几厘米之前,像某种犬科生物般嗅了嗅才凑近,十分委婉地亲在了嘴角。富安悠的手虚虚搭在他的脖颈,指腹贴上后脑微微使力错向正确的方位,他咬上他的嘴唇,苏建整个人抖了一下想挣扎又被压下,他实在不知道事已至此他到底在害怕什么,怕他吗?

  两个人在磕磕绊绊间接吻,亲得不甚熟练。苏建很想哭,眼泪落下的位置有轻吻印上,他的眉眼都皱起,看起来十分委屈,“…yu早就知道我在想什么,”明明是控诉的语气,人却紧紧搂着肩膀,下半张脸埋进肩窝,声音有些闷闷的,“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富安悠无法反驳他看起来游刃有余,但他也是在前一刻才有了福至心灵般的感应。如果当时没有拉住苏建,可能他就要躲去哪个角落里自己难过了,即使第二天依然会像恢复出厂设置似的满血复活,但他不想再看见苏建望向他时犹豫的目光。他的焦虑、他的彷徨,富安悠看在眼里,可他不明缘由只能去抓住他颤抖的手。然后被猛然甩开,又被带有讨好意味地凑近,似乎想说对不起却感到悲戚,太多话语被咽下只能在肠胃里横冲直撞,好像翩然的、濒死的蝴蝶。那些动摇的情绪在他的表情里体现。富安悠看见他皱起的眉时恍然意识到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所幸他拉住了。他们的心意出处是一样的吗,他们感受到的都是爱吗,还是憧憬、祈求亦或是珍视、怜惜?无论如何,在他说出口时一切都尘埃落定。

  “是<喜欢>吗?”苏建拉着富安悠时眼泪还在自顾自地流,他手忙脚乱地想擦,又不想松开富安悠的手。富安悠别过他的下巴作势又要亲他,他吓了一跳要躲又期期艾艾地定在原位,意识到富安悠还没回答便抬手捣了一拳,随后被卸了力倒在床上。

  白炽灯在迷蒙的泪水里晕染出圈圈虹色,他意识到自己在犯困,说不定晚上发生的也只是在做梦呢…,他闭上眼时听到客厅里的窸窣的动静,听到楼下汽车飞驰而过的马达声,听到耳鸣似的尖啸,在困倦的尽头听到富安悠的嗓音轻轻流淌过耳畔,

  “是<喜欢>你。”

  

  

6.

  是梦吗。他醒过来,头发还混乱地支棱着,泪水干涩在脸上,他侧过头按住富安悠晃了几下。富安悠似乎还没醒,在朦胧间牵起他的手,亲吻落在指尖。

  原来是真的。他忍不住想笑,好像有点笨,他将被子拉过头顶。

  …<喜欢>。

  

  好きだよ。